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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宣传期爱情 下+番外——附耳来

第35章

曾向西从庄骁良那拿走剧本,没有久留就回自己房间。虽然知道事情和他有关系,但不能肯定那个男人就是他,何况是上辈子的事情,现在不会有任何痕迹。

明明已经算是陈年往事,但他没有办法不耿耿于怀,或者就放下这些,和齐衡好好的在这辈子谈一场恋爱。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承受得起,最多就是孤独终老而已。没有累人殉情而死,便不会有亏欠。

亏欠吗?难道再活一世就只纠结这两个字?

他想早点睡觉,可怎么都睡不着,无奈起身拿起明天的台词本翻看。庄骁良说过剧组要安排试镜,他虽然有意找曾向西出演,到底还得是导演说了算。

片酬有五十万,这让曾向西很动心。只要这笔钱到手,买了现在还不贵的郊区房子,再过几年那片地区开发以后,会是很不错的资产。就算不再拍戏,也不用为钱财所苦。

他看了半天剧本,一时眼花,竟然在上面看到齐衡的脸。他猛然合上剧本,心中微微叹气,今天就那么转头上楼,不知道齐衡是不是很难过。

这么纠结半天,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还是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拍剧。他才关了灯,却见门上有个人影,仿佛半蹲在地上。

这么晚了,会在他门口的人,只有那一个。他想当做没有看到,只翻身睡觉,合眼才十分钟,心里却还是放不下。

曾向西无奈,起身开了口,果然见男人蹲在那里,闭着眼睛,显得很是痛苦。

“齐衡,你怎么了?”他连忙弯腰看去,但见男人满头是汗,似乎疼得厉害。

“没什么,只是柿饼吃多了,一会儿就好,你回去睡觉吧。”齐衡低着头,很是勉强的回答。

“你不是说不喜欢吃吗?”曾向西蹲下来,面对着他。

“你送给我的东西,我都爱吃。别管我,快去睡觉。”他好像疼得忍不了,却不肯示弱,只歪过头,不肯看他。别别扭扭的语气,带着十足的虚弱,硬是用负气的口吻说出这番话。

“胃疼成这样,还大半夜蹲在这里吹冷风。你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我这有胃药,你带回去喝下,很快就会好的。”曾向西心疼之余,又有些生气他这么不爱惜身体。他转头便想回房拿药,却被猛得抱住大腿。

“我不喝,你别走!”平时很稳重的男人,此时竟好像一只撒娇的小狼狗,竟是不管不顾的死抱着他的大腿不松开。

“齐衡……”曾向西完全拿他没办法,就算上辈子也不曾见过齐衡这副模样 。

“我以前就有胃病,这几年都没发作,今天晚上很想很想你,可是怕惹你生气不敢来找你。好在还有你送的柿饼,一下子吃多了,不打紧的。”他的语气越发楚楚可怜,仍然一脸怕被甩开的样子。

曾向西的手慢慢伸到他的额头上,并不觉得烫,只是湿漉漉的,看来流了很多汗。如果任由他疼下去,再加上吹冷风,明天非发烧不可。

之前他在酒店的那两天,是齐衡找剧组推迟了开拍日期,给他争取的时间。明天要是再病了,导演非原地爆炸不可。

“好了,快别闹,起来跟我进屋。”他的语气带着不自觉的怜惜。

“你扶我好不好,我起不来了。”齐衡听话地松开手,全然不觉得这样卖乖有什么不对。

曾向西扶着他进屋坐在床上,又烧了热水,找出平日备着的胃药。他怕水太烫,无奈拿起自己的水杯和碗,不停的换着倒水,倒了好一会儿,水温才凉到可以入口。

“这是我平时用的,这里也没有新的,你将就喝。”明知道男人不会介意,可他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那张俊脸微微发白,只顺从的接过碗,眼睛却还是盯着他,一口一口喝药,也不曾转移视线。

“你等下感觉好点,就回房去睡吧,趁着现在回去,还能再睡五个小时。明天是年后第一天拍戏,又是重头戏,你要多休息才行。”

曾向西收完碗,只想躲过那双桃花眼,却不妨被他猛然从背后抱住。

“你不要我了,我哪里都不会好。”齐衡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之处,莫名发烫。

曾向西想推开,却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想来是生病体虚的缘故,竟一下子狠不下心拒绝。

“向西,你明明不是在生我的气,为什么不要我?你有什么事,我帮你一起解决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人做,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差劲吗?不值得你信任托付,所以你哪怕把身体交给我,也不肯让我走到你心里去。”他的语气带着十二分的委屈,竟好像被始乱终弃一般。

“以后再和你解释,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说清楚,只怕你听了会不要我呢。”曾向西苦笑。

齐衡的手按住他半边的脸,使得曾向西不得不转过头来,与他的嘴唇触碰在一起。浅尝辄止的吻,却让两个人都有一些伤感。

“无论发生事,我都不会不要你的。”男人的声音很坚定,全然的自信配着虚弱的口气,听着也是底气十足。

曾向西不知道如果告诉他重生的事情,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过现在还远远不到时候。

他不能这么干耗着,时间很晚了,齐衡还需要休息。现在要催他回去肯定不行,要是一身汗地睡下,明天起来也一定感冒。

“好了,我送你回房间,这样好不好?”曾向西无奈 ,超级想自我吐槽,明明才和他说的分手,怎么立场这么容易不坚定!这家伙会得寸进尺,完全是自己祸害的!

“嗯,都听你的。”他腻歪的贴着人,一脸我病了我很虚弱的样子,却藏不住扬起的嘴角。

要不是曾向西看出他脚步虚浮,着实是很不好受的样子,定要认为这家伙装病卖乖。

“你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就可以了。”

“别走,万一我晕倒在浴缸里怎么办?”

曾向西无数次的吐槽自己,等到反应过来,却发现男人已经乖巧的躺在浴缸里,而自己正在往他头上抹洗发水。

“闭眼,等下洗发水会流到眼睛里去的。”那双桃花眼这才应声合上,就算如此,这张脸仍然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家伙只是胃疼,现在也已经好了,一直说四肢无力,洗不动,非要直接睡。他万般无奈才揽起帮他洗头的活,这样泡个澡也就算洗过了。

齐衡见好就收,没有提一起洗的话,似乎知道提了就会让曾向西找到借口溜走。

曾向西的双手小心的揉搓他的短发,很快就洗完了,又帮忙冲洗干净。他的眼睛忍不住往齐衡的胯间瞟,好在这家伙现在病了,偃旗息鼓,不过这么看都颇为可观。

“真是不争气,还以为小兄弟会站起来,一定是我还不够爱你。”齐衡似乎发现他的目光,竟是自顾自的吐槽开了。

“再胡说我就走了!”曾向西想丢开给他擦头发的毛巾,却被他及时的握住。

“我不说了。”齐衡连忙答应。

两个人从浴室出来,齐衡的头发还湿哒哒的,自然又要吹干。曾向西看他的脸色,显然是几天都不曾睡好,此时已经哈欠连连。

“你坐这,我帮你吹吧。”

齐衡自然求之不得,随即找了一张矮小的凳子坐好,半靠着曾向西,任由他帮忙吹头。等到头发吹完,男人已经睡着了,想来是真的缺觉,等到他把人扶到床上也不见醒。

曾向西看到房间的垃圾桶里,有大半都是柿饼的外包装,暗自摇头,这么吃肯定胃疼。他又气又心疼,说到底是自己的错,让他伤心了。

他再打量房间,却见一个年前不曾见过的箱子,似乎被刻意塞到床下。他见外包装有些眼熟,便拉了出来,打开一看,却见里面有好几盒的套套,还有各种润滑剂之类的东西。

他有些无语,这家伙所说的不让自己受伤,就是准备这些吗?

齐衡的手机忽然响了,这么晚谁会发消息来?曾向西随手拿起,却见界面上一条消息:“我怀孕了,怎么办?”

何丽宁?她什么时候和齐衡熟的,怎么会发这么私密的消息给他?曾向西拿着手机犹豫了,要打开看吗?他决定试试齐衡的手机密码,可惜运气不好,怎么都是错的。

他不死心,在第四次失败以后,输入了他们滚床单那天的日期,竟然一秒成功。

曾向西不敢点开任何消息,如果齐衡醒来以后发现没有新消息,一定会知道是自己偷看过。他干脆去翻看通话记录,有点可笑,在过年期间,何丽宁打给齐衡的电话不多,但每一次都聊了很久。他们通话的总时长,都比不过何丽宁和他聊的。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床下的箱子,这些东西也许未必是为他买的吧。

谢俊到底是偏帮齐衡的,说的话真的可信吗?如果……那天自己听到的,并不是小黄片呢?如果他喜欢录现场呢?

曾向西打开他的视频相册,却见空空如也,当下又去翻查音频,在点开的一瞬间,心如死灰。他竟然真的把那天的一切录音了。齐衡,你想做什么?他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男人,忽然觉得全身冰冷。

第36章

俞舒被关在笼子里,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只不过还是带着手铐脚链。最近这段时间,谷家映没有怎么打他,只不过希望在他脖子上带了一条老长的锁链。他喜欢这种羞辱吧,总是把他当狗一样拉来拉去的。

趁着他不在,俞舒明知道无济于事,也还是想办法在锁链上做手脚。手无寸铁,想弄断身上的铁链着实困难,不过这不等于没有办法。他其实对开锁很有一套,只要有办法弄得螺丝刀之类的工具就可以。

忽然有人进来,吓了他一跳,照时间来说,谷家映没有那么快回来才对。

“黑米是你的人?”他的左手有些破皮,衣服也有几道口子,看起来似乎是和人打斗过。谷家映裤子的膝盖处破了一个洞,看起来是磨损的,很像是从车上跌下来擦破的。

“你今天见到他了?他和你妹妹的事情没关系,别难为他。”俞舒显得有点紧张,似乎生怕他会对黑米不利。

“他敢暗算我,当然吃不了好。我揍了那小子一顿,又嫌放了他麻烦,就直接送去警局了。他案底可真丰富的,什么都偷啊,算他有能耐,前几天竟然偷到市长家了。这次进去就别想出来,说起来我运气不赖,被人暗算一把,还能顺便就做件好事。”

“这不可能,他答应我以后不偷东西的。”俞舒显然有点着急。

“市长家都送监控录像,虽然东西没少,但也不证明他没有偷。现在没有证据确实不能拿他怎么样,不过市长都说还要再查证一下,搞不好就真的丢了什么。”谷家映折磨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焦急的神色,便笑得更加古怪了。

“一定是市长之前找他的那件事,他没答应,所以市长诬赖他。你不是自诩正直吗?那你就帮帮黑米吧。”

“他一个惯偷,值得市长这么做吗?你有功夫关心别人,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吧。”谷家映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越发不当回事。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暗算你。”俞舒站起来在笼子里到处乱走,四肢的锁链噼啪乱响,却毫不在意。平日谷家映来的时候,他从不肯挪动半分,根本不愿意发出响动遭受奚落。

“没有。他以前也不认识我,我问他找我干嘛,他说把我打晕了,再告诉我。你说他是不是傻,这么细胳膊细腿的,想给我下黑手,真不是知道自己的斤两。”谷家映看腻了他平日寡淡的样子,倒觉得现在的俞舒很新鲜。

“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他,之前市长找他到底什么事?”

“自身难保还要给市长泼脏水,你果然不愧鱼头老大。还有,我凭什么要帮你的忙?”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求你帮我传个话给他。黑米这个人死心眼,这次市长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要害市长,在这设个套来算计我?”

“你绑架我已经这么久了,我哪来的时间设套,怎么和他联系?我只求你帮忙带一句话给他,只要你肯帮忙,除了你妹妹那个案子,其他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你说真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

到这段停下来,导演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又是一个早上过去。在吃饭之前,齐衡还要补拍谷家映因为黑米算计,从摩托车上摔下来的戏份。

下午,曾向西需要一个长镜头的特写,虽然没有什么具体内容,但是他要眼神失神的傻坐着地上,旁边还有弄脏的纸巾。谷家映的要求不言而喻,只不过俞舒自慰的视频当然不能真的拍出来,只能用这样的画面来暗示。

这场戏最难的点,是曾向西扮演的俞舒在拍完以后,整个人都情绪低落,显得格外的无助。他一点点的被谷家映摧毁,却又陷在自责里,无法从内心去反抗和辩解。毕竟谷微微确实已经死了,谷家映再怎么折辱都不理亏。

齐衡的状态非常不好,一直都往曾向西这边看,本以为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何解了。可从早上开始,他就敏锐地注意到曾向西在避开自己,比以前更甚,就如当初他们刚认识以后,在学校相遇的情景。

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缘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昨天晚上曾向西明明还帮忙洗头吹头,说着分手却很温柔的对待他。

“齐衡!”导演担心的声音吸引了曾向西的注意力,他猛然抬头,就看到齐衡翻车摔了下去。

这种戏一般都有替身,但齐衡坚持要自己完成,没想到才拍几条就受伤了。他示意导演没有问题,本来就是穿着破了膝盖的裤子,此时毫无防备的摔下来,皮肤着实被擦破出血了。

导演见他没有一点放弃的样子,只好继续拍摄,这样两条过去,果然成功拍完。

曾向西没有低头,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只认真看剧本。他的心早已飘远了,偏偏要一脸心无旁骛的样子。

盒饭被送了进来,大家各自领了一份,曾向西和齐衡是主演,并不需要排队,平时都是齐衡去拿两人的,再塞给曾向西。

现在齐衡正坐着上药,自然顾不上这边,等到要去拿饭,却见曾向西的已经被拿走了。

他忍着疼,在片场到处转悠,却不见曾向西的身影。这地方只有这么大,现在找不着人,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故意避开他。

本来想趁着午休,去和他聊聊,现在希望落空,齐衡有些无奈。他扒拉了几口,便没有再吃,心中颇为不安。曾向西今天的举止很奇怪,经过昨晚,他不该是这个反应才对。刚才自己摔伤,他真的没有听见吗?明明片场每一个人都看着他,为什么只有他毫无反应,真的沉迷剧本了吗?

电话适时的响起:“齐衡,昨天的短信你看到了吗?”

“啊?什么短信?你发的吗?”

“你现在看看。”

“都已经打电话来了,还看什么短信啊。”

“你先看短信。”

“好吧。”他保持通话状态,就点开了短信信箱,这才看到那句话:“你之前不是说年后要来影视城拍剧吗?现在这样怎么办?”

“我今天就到影视城,你下午拍完剧能来找我吗?我想当面和你谈谈。”

“好啊,你在哪个剧组?”

“《青衫红袖》,后天开机,我们男二都还没来试镜呢。我演女主,厉害吧?”

“你说什么?这个剧……是不是庄骁良演男主?”

“咦?你怎么知道?”

“好,我下午拍完剧去找你。”

导演本以为俞舒的长镜头戏份会很难,因为曾向西是新人,这场个人演技秀的表演对他来说应该非常困难。没想到只拍了三条就过了,这让他颇有一些激动,心生爱才之心。下午的两场戏份,一个是谷家映带话给黑米,得到了一些意外的情报,还知道黑米和俞舒是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另一个则是俞舒回忆小时候和郝力维做邻居的情景。

俞舒的父亲早亡,母亲带着他改嫁,这才和郝力维做了邻居。只不过俞舒的继父表面对他疼爱,其实经常辱骂责打他。郝力维知道以后,抓着一切机会敲门,来找俞舒出去玩,让他避开和继父相处的时间。

这场戏是两个小演员来扮演的,基本上曾向西不需要做任何事。他们的父母就在片场观看这个表演,打扮颇为穷酸,显然是为了剧组的片酬而来。两个孩子下午这场戏,一人可以拿到一千块钱,算是不错的收入。

这两个孩子拍完以后,曾向西便上前一人塞了两块柿饼。他知道孩子都爱零食,无奈身边只有这些,不知他们喜欢不喜欢。

“谢谢哥哥。”两个孩子都很开心的样子,笑着跟着父母走了。

这个年纪的小演员,上辈子在片场也见过很多,但大多数非常早熟而且很精明世故,他们对他的柿饼根本不屑一顾。今天两个孩子能这么开心真是缘分了。

接下来是宋希同扮演的黑米,和齐衡扮演的谷家映,在监狱的一段对手戏。曾向西下午的任务算完成,便和导演告假,提前早退离开。

齐衡眼巴巴的看着他走,就算在平时曾向西只要拍完也会离场,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但今天却让他特别的难过。

只要曾向西有戏拍,他不管多辛苦多累都要坐在一旁陪着的。之前也就算了,可这个年过完,他们的关系已经不一般,为什么他还可以这么冷漠?

齐衡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拍戏,很快就和跑龙套经验丰富的宋希同解决了这场戏。他急匆匆的赶到《青衫红袖》剧组,却见曾向西已经试完戏,在门口等着结果。

他刚才给何丽宁打过电话,只要这个导演虽然可以接受带资进组,但是对选角还是很有要求。这个剧组的投资商只有一半是聚星的,所以并不完全是庄骁良说了算。

“你怎么才来?快进来吧,我都等你半天,导演都要不耐烦。”何丽宁见到他,连忙拉着他进去。

齐衡故意不看曾向西一眼,便被直直拉进去。等到进了门,便被塞了一个剧本。

“你和曾向西好歹一个剧组的两个主演,你明知道他要试镜男二,现在忽然跑来插一手,这样合适吗?你要我帮你报名,反正导演买面子已经答应,但这样真不会和他闹翻?不管你们谁被选上,局面都很难看。你要是缺戏拍,我帮你安排别的剧就是了。”何丽宁好心劝道,当下又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看到。

“不用。我有自己的打算,总之你别担心。等试镜完,我们回头再说。”他拿了剧本便专心研读,显得格外认真。

曾向西没有说话,只静静在门口等着,等了好一会儿,就得到了结果。导演当场宣布,齐衡拿到了这个角色。

这个原着很好,剧组班底也很好,曾向西知道,这个剧要能参与,必定要走红一把的。他自嘲地笑了笑,真是傻了,不参演不也挺好的吗?如果参演,又要耽误很长时间的学业。为了拍相思局,他已经被迫请假一个月,过几天开学还要回校申请。

他缺钱是因为那个债务,想来等《相思局》拍完,还有八万块钱的片酬到手,这样债务上就还得差不多。等过了宣传期,他好好的学习,大四找一份好工作,这次没有和崔迎悦谈恋爱,也不用面对双方家庭差距,好好赚钱打工,也不是不能赚到钱。

其实可以放下的不是吗?他已经和齐衡那样过了,也算情债肉偿。至于上辈子的事情,纠结那么多做什么呢?

他走得很慢很慢,不知道怎么又走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去了。手机一直在响,他觉得烦,打开一看,是庄骁良。

“谢俊,你在干嘛?”他没有接电话,反而往外拨了一个电话。

“居然打国际长途,有何贵干呢?”谢俊的声音有些迷糊。

“怎么判断一个男人是不是同性恋?”

“他愿意和男人上床吗?”

“愿意。”

“他面对某个男人或者部分男人的时候,会有心跳加快吗?”

“没有过。”

“看到男人和别人在一起,很亲热的话,心里会难过吗?”

“占有欲也是爱情的一种吗?”

“那是爱情的外在表现形式之一啊。”

至于爱情,这是一个好东西,但永远都抵不过时间不是吗?他搞不清楚自己对齐衡,到底多少是愧疚,多少是爱情,不如就让时光慢慢消磨掉。何丽宁,上辈子的好友,这辈子的情敌,真是没意思。

好友,上辈子你被男人害得那么惨,这辈子遇到齐衡这样的好男人,就好好珍惜吧。

齐衡是同性恋,他喜欢男的,他只喜欢你一个男的。这些声音在脑子里不停回荡,吵得他很烦,干脆就不听吧。

怎么样才能不听不管呢?不如还是停止呼吸算了,这辈子那么长,又没滋没味的,干耗到死干嘛呢?不如早点投胎不是吗?

他看着旁边的河,忽然觉得天助我也,笑了起来,正要往前,却被猛然扯了回去。

一个痞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不过就是一个男二,丢了就丢了,这么想不开干嘛?”

第37章

“齐衡?齐衡!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找你商量正经事,怎么魂不守舍的?”何丽宁特意找了一个掩蔽的地方,这样说话方便,却不妨对面的人一直愣神,完全不在状态。

刚才从片场出来,导演宣布完结果,曾向西一言不发的离开,他真的很想追过去。现在被拖过来,三言两语又说不清楚,看来是走不开了。曾向西现在回去宿舍还是去了哪里散心,想到这里,他心里莫名的不安。

电话适时的响起,是谢俊。

他有些意外的接起:“按照时差,你那边应该是半夜,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

“齐衡你大爷的!我和你交代过没有,曾向西有严重的心理焦虑,心情不能过于激动,凡事让这点,别刺激他!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把人睡了就可以丢开?”谢俊一向冷静,很少发这么大的脾气,吓了他一跳。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曾向西找过你?”

“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撩拨人到心动,又反手往他嘴里倒一罐子醋。你听好了,欲迎还拒这招对他不顶用,别以为吃醋可以让他急红眼地珍惜你。他有抑郁倾向,凡事都会往坏的地方去想,他不会想着我不够好吗,要怎么留住你。他只会想,他不喜欢我了吧,那就放手吧。”谢俊气不打一处来,说了一通话。

齐衡皱了皱眉,向何丽宁点头示意,便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说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向西以为我不喜欢他?”

“得,敢情连你自己都一头雾水,总之他现在误会大发了!我不管他误会什么了,反正你赶快去解释。可能你觉得他放弃什么都来得那么轻易,所以根本就没有认真,但其实对他来说,光是接受你这件事,已经用尽很大的勇气了!”

“谢俊,你说的……我不太明白。到底什么意思,向西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以他的心理抑郁程度,愿意接受你的爱情,对他来说都非常艰难了。我这样和你说,他潜意识都有自杀自残的倾向。他自己没有意识到,是因为面对这个本身,会带给他巨大的痛苦。”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没有想到他对你那么认真,接受到这种地步。直男是说掰弯就能掰弯的吗?他要不是受过很大的心理创伤,你以为这么容易能把人拐床上去了。之前我是觉得你们关系没到双方都认真的那一步,没有把他的病情往严重里说,现在以我学心理那么多年的经验,明确告诉你,他非常脆弱。”

“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个爱人你如果真的打算一直爱下去,就要万分小心。喜欢他比喜欢别人麻烦多了,因为别的男人不爱你可以换别人来爱。可这个男人他已经不爱自己了,可以说生无可恋,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选择爱你,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大的心理负担。他愿意因为你,背负这种负担,这表示他仅仅回应你就已经很辛苦。这样你懂了吗?”谢俊终于冷静下来,把话说明白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活下去的意愿吗?”

“对。他似乎并不是本来就厌世,只是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导致让他不想活下去了。齐衡,你是他的救赎,他在自己放弃自己的情况下,愿意去依靠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能这么选择,但在他选择你以后,你做任何事,对他的伤害都是加倍的。他现在对你产生了什么误解,反正你自己去解决吧。”

谢俊没有再说,便挂掉了电话。他有些无奈,自己这么好心的帮助情敌,到底是不是自虐。

何丽宁眼见齐衡打了电话,直奔自己而来,有些惊讶。

“要么打胎,要么公开,要么退圈。我有急事,先走了。”齐衡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忙的离开,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打不通曾向西的电话,只好先回宿舍看他回来了没有,才走到门口 ,就看到庄骁良正背着昏睡的曾向西在爬楼梯。

“放开他!”齐衡见曾向西失去意识,大为激动。他飞快的爬上楼,挡在两人面前。

“他喝醉了,背着老沉,我还要爬三层楼,你能不能别挡路?”庄骁良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我来背,这种事就不劳烦庄大少爷了。”齐衡走上前,便问道两个人满身酒气。

“你抢了他的男二,现在又假好心来背他?这是闹哪样,一根闷棍一颗甜枣也不是这么玩的吧?”庄骁良打量他一脸愤怒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别说,你演技不错,这会儿装生气倒是装得很像。不过呢,你这是想背他回去,看他的丑态,回头在剧组编排他的不是吧。”

“你才是猫哭耗子没安好心,快放开向西,否则别怪我动手!”齐衡越发着急,现在也不想在这里多言。

“你敢!来啊,快来打我!”庄骁良完全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他身上背着曾向西,齐衡是绝对不敢动手的,否则一个不小心,伤了曾向西就糟了。两个人僵持不下,怒目而视。

“庄哥哥,你背个大活人在干嘛呢?”蒋珊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楼梯口,正抬头看着两人。

“呦,公主大人,你怎么来这?”庄骁良顿时换了个表情,显得心情极好,仿佛刚才不可一世的模样根本不存在。

“你晚上喝酒去了?庄伯伯知道的话,铁定骂你。”蒋珊珊一边说,一边已经走上楼梯,暗自向齐衡示意,不用冲动。

“是啊,我和这个可怜虫喝酒去了呢。”

“他怎么可怜啦?”

“天知道呢,被某人抢了角色不高兴吧,要不是被我一把拉住,这会儿估计已经沉河底下去了。”

齐衡顿时变了颜色,似乎想冲上去,却被蒋珊珊猛然踩了一脚。

“真的假的啊?”蒋珊珊的语气听起来很着急,然而口气又有一些冷淡:“那我要谢谢你啊,他要是出事,我们投资的钱就泡汤了。”

“那你要怎么谢我?”庄骁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请你吃宵夜啊,走走走,我们去吃吧。你背上的人,交给齐衡就是了。”蒋珊珊笑道。

“好。你说的,那可就一言为定了。”

齐衡接过曾向西,却见蒋珊珊已经拉着庄骁良走下楼梯,她的手在背后比划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些事,但也不好明着问,当务之急是带曾向西回去,搞清楚他到底误会什么事。

曾向西被带回齐衡的房间,灌了两碗猴魁,也不见醒。这是他带给齐衡的茶叶,但是先被他自己用了。

“丽宁,齐衡交给你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他喃喃的说着,眼角却不停的滑落泪水。

齐衡猛然大惊,回想昨天曾向西在自己房里许久,再看何丽宁发消息的时间,顿时明白他误会了什么。

曾向西仍然在睡,齐衡却是半分都没办法冷静。他回想谢俊的话,还有庄骁良那句沉到河底,越发心慌。

过了一个小时,他才接到蒋珊珊的电话:“我问清楚了,庄骁良说,本来找《青衫红袖》导演内定曾向西演男二,但被你搅黄了?他还说听到消息,来找曾向西,却发现他好像往河边走,看起来很不对劲。不过我觉得就这种事,曾向西一定不会闹自杀那么严重,他故意那么说就是气你啦。”

“珊珊,这个庄骁良你不是不熟吗?为什么我看你们好像关系很特别的样子,他看到你很亲热啊。”

“唉,这个事情很麻烦的啦,以后再和你说。不过你到底为什么抢曾向西男二啊,要想拍戏,这种需要塞人的剧多了,我总能找到一个不输给《青衫红袖》的剧,干什么抢曾向西的?我听庄骁良说,他听到片酬五十万很激动 。齐衡,你喜欢的不会是个小财迷吧,还是一个给钱就跟人走的主。”蒋珊珊对曾向西的质疑从来没有停止过,时不时的会来补一刀。

“行了,别胡说,我有那么瞎吗?你别担心了,我现在一穷二白,他根本骗不到我的钱,而且他的人已经是我的了。这样还不够证明他对钱不在意吗?”

“你说什么!”蒋珊珊的嘴巴现在想必惊成一个甜甜圈的形状。

齐衡挂掉了电话,转头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这张好看的脸此时却皱着眉,一点都不见平日的冷淡。谢俊说的话其实也有道理,自从他认识曾向西以来,就没见过他开怀大笑。

他记得那天晚上,哪怕两个人情到浓时,曾向西的眉宇之间也带着化解不开的忧愁。他去河边到底想做什么呢?

“向西,你会游泳吗?”

曾向西觉得耳边吵闹,有人反反复复,一边又一边的问这句话,听得他烦心不已,终究还是醒了。

“嗯,会的。”他嘟囔了一句,便继续睡去。

“何丽宁怀的不是我的孩子,是恒世集团总裁傅行一的。”

他在迷迷糊糊之间,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何丽宁穿着一件宽松的衣裙,哭得梨花带雨。

“向西,我该怎么办啊!这个孽种我要打掉吗?”

“丽宁,你之前不是说你男朋友是傅知叶吗?你怎么会怀上他爸爸傅行一的孩子?”

“他……他骗了我。说带去见他爸爸,结果给我下那种药。后来我醒了,不记得发生过什么,直到这次查出怀孕,他才告诉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爸爸对他很失望,不会把钱给他。没有恒世财团的周转,他的温客百汇就要倒闭,现在他有了可以威胁他爸爸的东西。”

“你说什么!”

大脑瞬间清醒,傅知叶,他怎么忘记了,那个男人不是庄骁良,而是傅知叶!

第38章

在二十多年前,容妆集团作为百年老字号的国产护肤品牌,发生过内部动荡。当时的老总有一对双胞胎女儿,林赛花和林赛月。姐姐林赛花风光大嫁给红二代傅行一,还上过新闻。妹妹林赛月宁可被家族除名,也要嫁给当时一穷二白的庄则俊。

林赛花早亡,只留下傅知秋一个孩子,而傅行一的桃花不断,生了好几个私生子。不过他弃政从商,创立了恒世集团。

庄则俊结婚以后,奔波事业,发展当时最不被看好的影视公司。在容妆老总去世之前,他把手上股份全数给了傅知秋,并交给傅行一托管到外孙成年。同样是外孙的庄骁良却得不到外祖父家半分遗产,只拿到了一间祖屋。

林赛月婚后极少出现在媒体面前,所以记者也无法采访她的想法。

由于国际化妆品的冲击,容妆集团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个百年老字号本该没落,却在傅行一的运营下,越发红火。

傅知秋为人深沉,精明能干,在未成年的时候就创立了温客百汇,短短三年就在互联网的语音和视频直播平台拥有极大的用户群。

傅行一和庄则俊虽是连襟,却从未有任何来往,在生意场上也尽可能避开彼此。

庄则俊只有庄骁良一个孩子,却是最为叛逆不羁,自小送到国外,这几年才回来。不过一直都是纨绔作风,从来不务正业。

曾向西不能肯定那个男人是谁,但心中已经笃定之前的判断错误了。上辈子何丽宁生下傅行一的孩子,就被送出国外。随后不久,傅行一宣布退休,把恒世交给了傅知秋,而后那个孩子就没了下落。何丽宁来找过他,再然后……想到这里,他忽然又一阵头疼。

齐衡吓了一跳,问道:“向西,你怎么了?”

“带我去找何丽宁!”曾向西好像换了一个人,全身都很戒备,看起来陌生极了。

“你等一等,听我说,何丽宁的孩子真不是我的,你别乱想。”

“我知道了,你带我去找何丽宁。”

“向西,之前你让我给她带纸条,后来她从剧组那里知道我的联系方式,我们就聊上了。一开始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好像对她那么在意,就想认识她,后来就慢慢聊成朋友。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你别乱想!”

齐衡着急的解释,可曾向西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只顾起身便往门口走。

他实在是没办法,只好猛然把人拽过来按在墙上:“昨天……我不是故意去和你抢的。我就是不希望你和庄骁良走得太近,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去演《青衫红袖》。”

“我们只是同事而已,我有什么资格去管你接什么剧,演什么角色。至于选角,那本来就是导演选的你,又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曾向西句句带刺,让肩上的手顿时松开。

齐衡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曾向西,带着一丝丝的愤恨和敌意,好像他是他的对手一样。

“同事?怎么样都应该是前男友才对,怎么能说只是同事?”他不甘心的反驳。

曾向西笑了,很冷很冷的笑,没有一丝暖意和温度,显得格外冷淡:“你喜欢我,我让你满足了,你想要我拍戏,我拍了,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何丽宁的事情,你不肯帮我不要紧,我自己去处理。”

“你到底找她做什么?她的孩子不是我的,而且你和她又不熟。现在这些根本不要紧,你又在气什么?”齐衡心烦意乱,这样的曾向西,实在太陌生了。

“你玩够了吗?放开我!”曾向西怒目而视。

齐衡再度收回自己的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他只好说道:“我带你去找何丽宁,如果你这么希望见她。”

这辈子的情况毕竟有所不同,何丽宁和曾向西不是好友,她更信任齐衡一些。如果问她很直接的事情,只怕也未必会说。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不是吗?她已经怀了傅行一的孩子。

曾向西摇了摇头,没有接他的话,便往门口走去。刚才涌现了太多记忆,那么错乱,他需要时间整理。

“给你的生日惊喜,记得来哦。”那双桃花眼带着恳求,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张房卡,而自己羞涩的接过了。

“齐衡被粉丝堵了,现在没办法拿手机联系,让你先去等他。”电话里的是何文博的声音,他可以肯定这一点。那时候齐衡抽不开身,又害怕经纪人发现他们的事情,都会找自己的发小,就是最信任的何文博帮忙传递消息。何况他是齐衡的粉丝后援会会长,几乎有任何活动都会形影不离的跟着。

“怎么会是你?傅知秋,你想做什么?”曾向西记得这是自己的声音,可这句话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说的。

只有三句话,他却没有办法联系成一条线,上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搞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齐衡也牵扯其中了。回想他手机里那段录音,还有转头被抢了男二这件事,越发怀疑,平日看到的齐衡根本不是原本的样子。

曾向西害怕了,难道从一开始,他就掉进圈套里。这一切都是齐衡的阴谋吗?

那双桃花眼又在眼前晃着,带着十二分的情意,这让他拼命的摇头,想要把这画面甩出去。或者,他应该再观察一阵子吗?

他马上就要开学,到校以后需要去办长假,毕竟还要再拍二十天才能彻底杀青。

如果齐衡真的是谋算什么,那也不要紧吧,只要自己离开这个圈子就够。至于钱的事情,家里还欠的十万,差不多在宣传期能赚回来。上辈子《相思局》走红以后,他有几个小广告,赚了二三十万,足够还钱。

如果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呢?还是上辈子的事情就真的和他有关系呢?曾向西忽然觉得很累,不想再去纠结,既然已经活过来了,为什么就不能抛开重新开始?

他有不甘心,可这没有什么用不是吗?他找不到过去的痕迹,无法查出为什么记忆会是残缺的,现在留存的部分都对齐衡不利。

然而本能的,他想相信那个男人,可那些话反复翻涌在心头,又让他犹豫了。

齐衡跟在曾向西的后面上动车的时候,仍然处在一种震惊的状况。这几天曾向西非常冷漠,但又答应他的要求,愿意一同回校请假。

曾向西独自去了政教处,不管老师多么不乐意,终究是因为聚星娱乐的工作证明,同意他的请假。上学期的那个帖子,还有一些影响,不少人都在明里暗里偷偷打量他和齐衡。

“我们今天住旅馆吧。”曾向西并不想回寝室,那里的床铺都守着,要去睡觉又要洗半天,太麻烦了。

齐衡当然求之不得,应声跟着他在后面,到了之前住过的那家旅馆。两个人各自登记了一间房,曾向西在填身份证的时候忽然愣住。住房的登记表单上,写了林宾和崔迎悦的名字。

“你好,请问他们是一起登记的吗?”他看着服务员,满心希望不一样的答案。

“是啊,你认识他们啊?是你同学吧?我们这里经常有小情侣登记的,这两位已经是常客了。”服务员很是随便的回答。

林宾和崔迎悦……走在一起了吗?曾向西忽然想起上次晕倒在宿舍,依稀看到崔迎悦,想来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眼花,是他们谈恋爱,崔迎悦去寝室看林宾吧。

上辈子在拍剧之前,他和崔迎悦都是彼此的初恋,两个人想过要一辈子在一起的。现在,她已经是林宾的女朋友了。他没有任何资格反对,或者发表意见,心里莫名堵得慌,这种压抑到极点的感觉,糟糕透了。

两个人拿了房卡,齐衡跟着他后面,眼看他刷开房卡,便抵住要关上的门。

“你干嘛?”曾向西没有心思和他说话,只随便开口问道。

“那个崔迎悦……你是不是喜欢她?既然喜欢的话,为什么当初要拒绝她?”他没有忘记在曾向西手机里看到的那张照片。

“我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曾向西仍然一脸拒他千里的样子。

齐衡眼看着他当着面关上了门,默然无语。他们之间这是怎么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怎么回事,过年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全部都是为那天他在房间看小黄片,引发的一系列误会吗?这样也太可笑了不是吗?说到底,是曾向西不够信任他,不够爱他,才会这样的。

曾向西背靠着门,无力的坐在地上,满心的失落。明明已经决定放手,可真的看到崔迎悦和林宾在一起,为什么心里就那么难过呢?

他坐了很久,这才起身,把房里里唯一的一瓶白酒打开,一下子灌下半瓶,随即就不省人事的睡着了。

那是……当初他收到崔迎悦分手短信的时候,跑去找她见面的地方。

崔迎悦哭得梨花带雨:“向西,你以为我只是讨厌《相思局》吗?你没有发现你看齐衡的眼神已经不对了吗?你对他的温柔根本不知在剧里,还有你们戏外相处的时候。我是你的女朋友,可你上一次给我打电话是二十天之前!你说你忙,为什么忙到有空去给齐衡过生日,却连给我发一条生日祝福的时间都没有!你的粉丝辱骂我,攻击我,我的父母反对我们,这些我都可以忍。我接受不了的是,你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了!”

“迎悦,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你不要骗自己了!你是一个迟钝的人,我一直以为你不懂怎么恋爱。可我们在一起三年,同居半年多,根本就比不上你在片场和齐衡的三个月相处。哪怕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可是在你的心里,他比我更重要了!”

“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崔迎悦飞快的凑了过来,贴上双唇,却被条件反射般的推开了。

“齐衡还在那边等我,他看到不太好……”他别扭的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却越说越心虚。

“都这样了,你还不明白吗?真没想到,我竟然会输给一个男人。曾向西,我们分手 吧。”崔迎悦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而去。

他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转过头去,却见齐衡站在远处,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天开始下雨了,漫天迷雾笼罩周围。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在等你啊。”

男人把他搂在了怀里,意外的发现并没有像平时一样被推开。他愣愣的在想,崔迎悦说的话,难道都是真的吗?他喜欢上齐衡了?

第39章

曾向西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而他躺在地上。刚才的很多情景,都还在脑海之内,没有消散。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真的,而最确定的一点是,上辈子他爱着齐衡,就和他爱着他一样。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他现在没办法拼凑完整,自然也无法明白来龙去脉。

重生之初的记忆有差错,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在傅知秋那个男人。有了线索,怎么都会有办法的。只不过现在他没有心情去想这些,只想见到齐衡。那个家伙应该很难过吧,今天又被挡在门外了。

他走出房间,拼命敲对面的门,只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齐衡的衣服和白天一样,但此时已经深夜,显然他根本没有入睡。

“向西?”齐衡非常惊讶,这家伙最近在闹别扭,又一直很冷淡,怎么忽然主动来敲他的门。

曾向西不言不语的走进来,带上了门,开始回想齐衡和自己都有过的那个梦境。他们一起在酒店,没有发生关系,但他被齐衡服务了。那应该是真实发生的吧?

“如果我一直都不愿意和你发生关系,你能将就下去吗?做一对没有那种关系的情侣,你受不了的吧。”他问得很认真,因为直觉上辈子的事情和这个也有关系。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早就已经是我的人了吗?过年之前,在影视城的宿舍,我的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齐衡有些惊讶,那天在宿舍的事情可不是梦境。

曾向西哑然,这……确实是发生过,上辈子那么排斥的事情,为什么这辈子稀里糊涂的就成了。

“向西?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会辞演《青衫红袖》,要怎么样你才肯消气?”齐衡非常诚恳的看着他,求饶的样子,看得他非常解气。

“手机给我!”曾向西伸出手,摊开五指。

齐衡乖乖的奉上,有些忐忑的看他解锁,打开音频文件夹。那里面不再是一个单独的音频文件,而是有几十个。

每一个点开来,都是曾向西的声音,他叫他一起吃饭,他和他讨论剧本,他对他发脾气。一切的一切,都在里面。

最后面当然就是那段音频,曾向西点开来,随手快进到中间,就听到自己按耐不住的呻吟和求饶。

齐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密码,只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解释一下这件事,理由足够合理的话,我会考虑和你交往。否则,我们没有然后了。”

“我……”

曾向西没有看他,自顾自走到旁边的椅子上,仍然没有关掉手机,只继续听自己怎么在齐衡的身下辗转求欢。

他的额头开始微微冒汗,脑海里涌现出奇怪的记忆,仍然是被吊着的画面,蒙着的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只任由别人予取予求。他没有哭泣,没有求饶,反而放松了身体,配合那个侵犯他的男人。

“你是不是很恨自己没有办法使劲,这药很贵的,会让你有极致的享受,但又保持清醒的意识。曾向西,你感觉怎么样?你说我现在拍的这段,如果被齐衡看到,交往半年都吃不到一口肉的男朋友,被别的男人玩得那么爽,心里会怎么想?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听话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否则我保证下一个被吊在这里的就是齐衡。”

“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小子给我戴绿帽子,和何丽宁走那么近,还是一个双插头!这么犯贱,我当然应该给你一点教训,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他记得眼罩被拿下来了,眼看就能看清楚男人的面容,却被猛然抱起。

“向西,别再听了!你听我解释,那是……是谢俊说我每次和你交谈都要录音,这样他可以从你说的话研究你的病情。那天晚上我……我只是忘记关掉录音键,后来发现录下来就想收藏。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对不起!?你为什么一直在流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们马上去医院!”

“你放开我。”曾向西的记忆又被打断,但他已经记下,脑海里那个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只要见一见傅知秋,听他的声音,就可以确定了。

他的声音很冷淡,仿佛刚从痛苦中摆脱,却完全没有示弱的打算。

齐衡只好小心的把他放回到椅子上,一脸担心的站在旁边。曾向西拿着他的手机,删掉了所有的录音。

这是上辈子自己也爱着的男人吗?他会自杀是因为被威胁,放弃了齐衡,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傻到跟着自己一起死?是这样的吗?

曾向西反反复复的看着这张脸,一时之间对记忆里的内容无法接受。

“你一定经常回味那天晚上,我在你床上的事情吧。告诉我,听一个男人被你这样那样,是不是让你特别的得意?”

齐衡看着他,眼前的曾向西,脸色发白,眉头紧锁,一脸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

“向西,如果我只是想要单纯的征服欲,根本不需要那么辛苦。我并不是一个随意的人,否则我的床上早就躺过很多男人了。你知道的,我的条件不坏。”

“为什么你不去找条件更好的男人,反而要选我?”曾向西痛苦的闭上眼睛,这辈子和他的纠葛是断不了了吗?

“因为我只爱你一个人,也只想和你在一起。相信我好吗?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认定你。我曾经发誓,如果你有喜欢的人,那我就退出,可你没有。你也喜欢我不是吗?连你的第一次都是我,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推开我?你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总是梦到我会死?有你在,我怎么会舍得死?”

齐衡问得认真,却不知一字一句听得曾向西欲哭无泪。好一句“有你在,我怎么会舍得死?”,他们这辈子仍然是逃不开彼此,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注定了结局。为什么老天不让他重生回更早以前,可是那样又有什么用,齐衡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根本还不认识齐衡。

曾向西看着蹲在面前的齐衡,脸上写满担心,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随即俯身把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

“我一直那么无理取闹,你生我的气吗?”他虽然理由充分,但对外人来说,实实在在算是喜怒无常。

“只要你别有事只折腾自己,就怎么都好。”齐衡闭着眼,嘴角微微的翘起。

“不高兴我和别的男人喝酒?其实不要紧的,他要是占了我的便宜,你可以顺理成章的忘记我,这样不是很好吗?”

“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男朋友吗?”

“我真希望你是。”

“向西……”

齐衡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他的吻拦住了去路。这么主动的曾向西,让他很不习惯,可是又很欣慰。他的动作很熟练,熟到仿佛有过很多经验,可齐衡心中明白,他完全没有过别人。

在男人疑惑的几分钟之内,两个人已经从沙发边吻到了床上。曾向西按着他躺好,说道:“乖乖躺着,别动。”

他说着就已经去了洗手间,这让齐衡有些恍惚。莫非他想在上面?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只是……

曾向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齐衡紧紧地闭着眼,一脸随他鱼肉的样子。他不禁笑了起来,俯身压在他的身上,从嘴唇开始,一路的啃咬着,直到那里为止。

他熟练的分开了齐衡的大腿,就看到那东西并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大约是主人心中胆怯,小兄弟哪怕接受到豁出去的指令,也还是心中麻麻的。

他慢慢的弯腰,越凑越近,这么一直看着也很奇怪,倒像个猥琐男了。曾向西自嘲一笑,竟然张开嘴把那东西含进了嘴里。

“向西!”床上的人吃惊不小,刚想有所动作,却提不起力气来。不管想说什么,都被那卖力的吸吮弄得发不出声音来。

他越来越兴奋,只在短短几分钟里,就已经到达顶点。

“你这样快,能不能行啊?”平日里冷淡的声音,此时充满的戏弄调侃的味道,再加上那嘴里现在还有东西,竟是有些大舌头。

“有你这剂春药在,不行也得行。”他猛然翻过身,就把人抱过转了一圈,狠狠压住。

“我不想做。”曾向西的嘴角还带着东西,话却说得一本正经。

“好。”齐衡没有问,便见好就收。

今天晚上充满了古怪,但日子还长,既然他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那总有一天也会向他敞开心扉的。

第40章

曾向西慢慢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枕着齐衡的手臂,桃花眼带着笑,显然是早已醒了。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开口说话。

被子下面的两具身体,都穿着睡衣,非常规矩的样子。曾向西猛然起身,飞快的找到衣服穿好,拿起桌上自己的房卡,就要开门出去。

“我这里也有洗浴用品,为什么要跑回去,门对门的,多麻烦啊!”齐衡半起身,开口想把人劝回来。

“昨天晚上用掉了。”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会的跑掉了。

所以他昨天去浴室那会儿功夫,就是刷牙吗?昨天太开心,想要继续又被迫强行打断,齐衡胡乱刷了牙就回来把人抱住,生怕他反悔。牙刷之类的东西,根本没有留意,早知道这样就半夜去他房间把东西都拿过来。对,以后就这么干!

事情办好了,拍摄任务还很重,自然要赶回去。曾向西和齐衡到楼下办理退房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两个同学,一男一女。他们看到曾向西,马上退了几步,又打量齐衡几眼。眼神里的鄙视和不屑,让齐衡非常不悦。

曾向西在他发话之前把人扯了回来,匆忙办好手续就叫车去动车站。齐衡非常土豪的买了十二个位置,等到他发现,已经是上车以后。

“每一个小间都有六个位置,你干什么买十二张票?”

“为了不出现任何失误,这样才能和你单独待在一起。”男人完全不认为这样有什么错,反而让曾向西很伤脑筋。

“你想干嘛?这是公共场合,不要乱来。”他实在吃不消过于开放的事情,哪怕已经在小黄文见过各种场景的娱乐活动。

“哈哈哈……你真可爱,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担心你没睡好,所以给你准备完全的独立空间。你躺下睡觉吧,我不吵你。”齐衡被逗得频频抛媚眼,竟真的开始调戏他。

“齐衡,你去演《青衫红袖》吧,不用辞了。难得的机会,应该好好把握的。”他虽然不打算继续拍戏,但却想支持齐衡的事业。这个圈子,也许很脏,但也不是那么糟糕。

“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男人瞬间像没了气的皮球,显得有些颓丧。

“我说认真的,你去演就是了。至于庄骁良,你不用针对他。”曾向西叮嘱了一声,生怕这家伙一门心思和那个棘手的人斗个没完。

“你和他喝了一次酒,就开始为他说话了?”齐衡的声音很小,虽然想吐槽,却又不敢被他听到。

“你说什么?”曾向西从对面凑了过来,两只眼睛乌黑发亮,显得很懵懂。

齐衡飞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又退回到座位去:“我吃醋了,不开心,你都没有和我一起喝醉酒。”

虽然这包厢门是关着,但曾向西仍然不希望和齐衡坐在同一侧,所以两个人是面对面坐着。

他听到这一声抱怨,笑了起来,伸手把人从对面扯到自己身旁坐好:“是,我的错,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和我好好解释你和何丽宁?”

“那次你让我给她带话,说小心温客百汇。她非常奇怪,因为那时候马上就要签约做他们的形象代言人。我当时留过名片……”齐衡连忙举手认罪:“那时候我只是想知道她有什么特别的,可以让你这么在意。我问了珊珊她的个人联系方式,又让帮忙介绍认识,后来就熟了。我们聊得很来,就做了朋友。”

“熟到连怀孕都会半夜发短信告诉你?”曾向西的话很直白,他始终因为这件事心里留着一根刺。

“原来是为了这个,难怪你误会。”齐衡终于恍然大悟,之前的别扭和冷战所为何来。“她……其实也是一个可怜人,本来是辞了温客百汇,却不想还是一步步的落入圈套里面。”

曾向西听齐衡慢慢的说何丽宁的事情,明白好友仍然没有摆脱上辈子的厄运,心中大为惊恐。这样的话,难道这辈子他和齐衡也会有一样的结局?

“向西?向西!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他着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齐衡,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曾向西镇定下来,认真的看着男人。

“嗯?”

“如果有一天我出什么意外死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齐衡吃惊的看着他,见一脸严肃不似说笑,便也努力考虑了一会儿:“我不会让你出这种意外的。”

“人生无常,总之你要先答应我。”曾向西仍然很认真,完全不肯松懈。

“到底你有什么秘密,为什么总会想到这些死啊活啊,告诉我好吗?”齐衡叹了一口气,很是严肃的看着眼前的人。

“我们来对台词吧。”曾向西没有再说,只从包里抽出了一路待着的剧本。

齐衡无语,反正下午到片场还是要拍戏,不如在这里继续吧。既然他不想说,也不用继续逼着了。

这场戏是谷家映答应去找黑米,回来的第二天,黑米就死在看守所,官方说是畏罪自杀。

俞舒得到消息,情绪激动:“你放我出去,我求求你了,只要我查完这件事,一定回来这里,不会再逃跑的。”

谷家映说道:“我只去了一次,他就死了。显然这件事不那么简单,你先别着急。他们也未免太草菅人命,我会查清楚的,给你个说法。”

俞舒想阻止,但谷家映完全不理,自顾自就开始查找真相。没过多久就遭了暗算,他受了重伤,着急回来带俞舒离开。

“留下我被那群人灭口不好吗?”俞舒处变不惊,顺利的帮忙摆脱了那群人。

全身是血的谷家映拽着俞舒就上了车,递了钥匙过来:“少废话。这是你手铐的钥匙,你来开车,去城东郊区一个小木屋。我手机里有地址,你直接跟着导航走。”

俞舒帮他戴上安全带,问道:“不怕我把你丢地上,自己跑了?”

“那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之前录的东西,迟早会暴露到网上,到时候你一样寸步难行。”谷家映咳嗽了好几声,终于还是把话说完。

“我是为了帮我调查黑米的死,才被追杀。这件事算我欠你的。”俞舒猛踩油门,上了高速,而谷家映早已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俞舒按照导航到了一个路口,便见有人拦车。他心知这个地方有异,不敢停下来,却见对方一直在看着他,神情很有探究的意味。

“换车,你开拖拉机带他去,我把车处理掉,否则很快就会别人查到这里。”一个很沉默的男人,看起来非常可靠。

俞舒开着拖拉机一处竹林,随后弃车而去,背着谷家映继续往前。按照刚才的男人事先准备好的路标,他边走边撕掉那些记号,终于找到了所谓的小木屋。

他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照他说的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谷家映一定查到了什么,否则的话不会被人盯上。

如果他想查出黑米的死,那只能等人醒来细问,才能知道前因后果。

小木屋里什么都有,尤其是伤药之类的,特别充足。俞舒刚拉开抽屉,就看到里面就有几个相框,全部都是谷家映和谷微微的合照。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药膏关上抽屉。

谷家映身上被划了好几道很深的口子,早已因为失血过度而昏迷,涂药的时候疼得止不住的发颤,但没有哼一声。

真是硬气的男人,昏迷也不会示弱于人。俞舒心中感慨,却不知道他失血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微微……哥哥对不起你……”他喃喃着妹妹的名字,声音里充满痛苦,听得俞舒越发堵心。

他找了半天,房间里虽然有药,但没有现成的血袋。拖拉机的医药箱,是拦路的男人交给他的,里面倒是有血袋和输血工具。不过因为没有处理好,现在已经不能用了。

怎么能血型都如此一致?俞舒看着血袋上的标签,苦笑着抽了自己的血,注入血袋,给他输液。

好在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否则只怕今天晚上要束手无策。俞舒看着沉睡中的男人,平日里阳刚而俊美的脸,此时柔和了不少。

他欠他又何止黑米这件事,谷微微的命要怎么办呢?

“维哥哥,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不是说过了,我们投机倒把,坑蒙拐骗都可以,但不能伤天害理,你为什么忽然绑架谷微微?现在你把人藏在哪里了?”

“我也不想的,但上次投资的钱亏得太惨了。谷家有的是钱,我查过了,他们家拿得出三百万,只要这笔钱到手,我们还了债,再把兄弟们遣散,以后做正经人不好吗?”

“你说真的?真的愿意以后金盆洗手?”

“嗯,小鱼头,你要信我一次。”

“好,但所有的事情都要听我的安排,你不可以擅自行动,也不能伤害谷微微分毫。”

俞舒明白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说到底都怪自己,如果当初立刻坚持劝郝力维放人,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那种地步。

第41章

谷家映失血过度,躺了好几天,终于清醒。他没想到醒来就遭遇非常尴尬的事情,俞舒正在为他擦身。

“你……怎么还在这里,没有趁机逃跑?”虚弱的男人说话还是不肯有丝毫示弱,一脸警惕的盯着他。

“那当然是因为你之前录的视频,还没有到我手上。说吧,你把视频藏在哪里了?”俞舒丢开手上的毛巾,从桌上拿起一把刀,贴着他的脖子阴测测的问。

“果然不能和黑道的人说什么信义。之前口口声声说为了黑米不会抛下我不管,说到底还是为那个视频。你杀了我也没用,现在那东西我已经交给别人保管。”谷家映一脸不怕死的样子,显得越发正气凛然。

“你拍这种东西来威胁我,手段未免太不入流了。”俞舒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猜你把视频给了之前在路口等着我们的男人。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再去找一趟市长,和他做个交易。他们一定会根据我的描述查出那个男人,这样的话,岂不是皆大欢喜?”

“你!”谷家映一时语塞,竟是拼命起身,可惜体力不支,随即滚落下床。

俞舒连忙丢开刀,想要把人扶起,却被一把推开。

“不用你假好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谷家映显然把他的话当了真,虚弱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其实也不用杀了你那么麻烦,只要我也给你拍一段,想必以后我们就两清了。”俞舒竟是捡起刀,作势要割开他的衣服。

“你敢!”谷家映猛然一个动作,却不妨身上的绷带渗出鲜血,连披着的外衣也一并被染红。

俞舒连忙收起玩心,连忙把刀放在一旁,哀声叹气,懊恼不已:“伤口竟然裂开了,都已经好几天,怎么会这样!你快别乱动,我扶你到床上去。”

他小心的把人扶起,不等谷家映说话,连忙又去拿来绷带和药水。

谷家映愣愣地看他剪开自己的绷带,重新上药,又绕了好几圈新的绷带,等到固定之后这才收回那双在他身上磨蹭的手。

“你可别乱动,做什么都可以叫我。刚才对不起,我不该逗你的。”俞舒还是非常愧疚,抬眼看男人在床上仍然一愣一愣的,不禁笑了出来:“你不会吧,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好吧,我在你眼里本来也是很糟糕的人。”

这是《相思局》小说开始到现在,俞舒第一次在谷家映面前展露笑容。谷家映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也许未必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堪。这笑容犹如照进冰河的月光,看似不带温度,却让他清楚看到内心的暗潮汹涌。

原文关于这段的描写,非常的长,而曾向西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这句。那是谷家映对俞舒动情的开始。

齐衡非常努力,但怎么都表现不出这种情绪,以至于这场戏反复被喊停。

“谷家映在这里才开始心动而已,你怎么看曾向西的眼神好像你在热恋,再研究一下吧。齐衡你找找状态,卡在这里十多次了,再卡今天就不用休息!”导演王行川气急败坏,几乎没有耐心,但又不能不继续讲解。

曾向西站在旁边,调皮的向齐衡眨了眨眼,就去了后台补妆。反正现在都要靠齐衡领悟,正好可以趁机休息。

他淡定的看了一下剧本,接下来应该就是两个人朝夕相处,俞舒无微不至的照顾谷家映,两个人的相处日渐微妙。

他们离开木屋的前一天晚上,俞舒看着沉睡的谷家映,俯身差点吻了他的额头。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跑进浴室拼命用凉水洗脸,想要冷静下来。

在房间里的谷家映,睁开眼看着浴室,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第二天,俞舒自告奋勇的去小时候的孤儿院调查,根据黑米留下的信息,那里藏着很大的秘密,是市长要对付他的起因。两个人在小屋之前告别,谷家映则是要去找朋友了解一下他们逃走以后发生的事情。两个人相约三天后,在小屋回合。

“为什么你会愿意去查这些东西?”正直的谷家映始终觉得黑道分子应该是趋利避害的,但现在看来,显然俞舒并不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你放心我独自离开,不怕我远走高飞吗?”经过几天的调整和回复,俞舒已经恢复了鱼头老大的起誓。

两个人就和合作伙伴一样,击掌给彼此打气,随即分开各自行动。因为害怕智能机被跟踪,各自带了一个老版诺基亚手机。

“如果有任何不对劲,马上通知对方。”他们告别最后的话,却是一语成谶。

曾向西走进片场,却见齐衡一直闭着眼冥想,心中奇怪,这家伙还在想怎么入戏吗?

“齐衡,怎么样了?有找到状态没有啊,就看初恋一样的眼神,对你来说那么难吗?”他有些担心的问。

“你给我亲一口,我就能演出来了。”齐衡忽然睁开眼,低声调笑。

“喂,你别胡闹,这是片场!”曾向西无语,这家伙到这种时候还不正经。

“我说真的,现在初恋都成我的老婆,不容易找感觉啦。”居然开始撒娇,惊得某人只想翻白眼。

“再不正经小心又挨导演骂!”曾向西懒得理睬他,示意自己准备好,等着继续拍摄。

这一次倒是效果不错,齐衡很快就入戏,而且表现良好。两个人算是结束一天的辛苦,齐衡和曾向西嘻嘻哈的去了后台卸妆,正要去吃饭,却见何丽宁走了进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当然很是识时务的避开,毕竟这位现在是恒世集团总裁的绯闻女友,搞不好以后会是惹不起的人物。

曾向西原本的笑容顿时退散而去,他看了一眼齐衡:“我先回避,你和她聊。”其实他不是不放心,只不过终究是没办法表现出别的情绪。

他才站起,却不妨被齐衡猛然拉扯过去,按在墙上,随即就是强势的深吻。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推不开男人的手,结结实实吻了足足一分钟,连带舌头都伸进来,直到他拿脚猛踩对方的鞋,这才被松开。

“何小姐,这是我的爱人,曾向西。”齐衡一本正经的转过身,搂着还在挣扎的人,对目瞪口呆的何丽宁介绍。

他不等两个人有什么反应,又低头在曾向西耳边:“乖,在外面等我,只要几分钟就好。不许吃醋哦,不然就不许走,在这里一起听。”

“鬼才会吃醋!”曾向西的脸涨得通红,当下推开男人跑了出去。这到底是自己前世的好友,若在上辈子不知道被吐槽成什么样子。

第42章

“你做朋友还真够意思,给孕妇喂狗粮。”何丽宁随手找了一张椅子坐着,便开始吐槽。

她穿着一身绿色的裙子,脸上还带着很浓的妆,想来是刚出片场,就直奔这里来找人。没想到一来就撞到这种画面,颇为无语。

齐衡耸了耸肩:“为了你这个好友,我险些失恋,让你吃点狗粮不算太大牺牲吧?”

两个人相视而笑,随即又很快的回归正题。他看了一眼哪怕浓妆,也掩盖不了美艳五官的好友:“你一直说要找我商量,我不明白,到底你想商量什么?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找傅知秋,或者直接找孩子他爸傅行一比较快吗?”

“傅知秋?他那样算计我以后,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他吗?其实我这几次找你,都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何丽宁的表情显得很郑重,看来是非常棘手的事情。

曾向西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傻透了,齐衡那家伙让他在门口等,怎么还真的就听话地在这里等。他拍了一下脑袋,还是回去吧,现在这样岂不是等于承认在吃醋?

他才要走,不想齐衡忽然出来,一把按住他的肩:“不是说好不吃醋的吗?怎么要抛下去一个人走?”

曾向西刚想推开他,怎料何丽宁也走了出来,朝他深深鞠了一躬,随即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她干嘛和我鞠躬?”他一脸雾水的看着齐衡。

“我们吃完饭再说。”齐衡揽过他的肩,就往食堂去了。

一路上他都不说话,颇为纠结的样子,看得曾向西越发好奇。两个人坐在一起解决晚饭,根本不在意大家的目光,而剧组的大家对他们这种亲密也开始习惯。他们之前在剧组也是一起吃饭,但现在这个气氛非常的微妙,谁都不好去打岔。

曾向西感觉乖乖的,没有人坐他们那桌就算了,怎么连他和齐衡吃饭的位置,前后左右都会被刻意避开的?

“我怎么觉得大家怪怪的?”他小心的问齐衡。

“没有啦,你想太多了。今天是年后我们开拍以后,你第一次和我坐在一起吃饭,可能他们以为我们吵架,现在又和好了吧。”齐衡吃了几大口米饭,左右看了一圈,心不在焉的说。

曾向西听了也不言语,只觉得还是很诡异,尤其是大家看他们的眼神,让他很不自在。

“好了,我吃饱先回去,你慢慢吃。”他的食量不大,此时已经放下筷子。

齐衡连忙狂塞几口,硬是把半碗米饭都吞下去,自然就噎住了。曾向西吓了一跳,连忙给他倒水,却不妨齐衡一只手拉着他,一只手接过碗喝水。

“你怎么样?现在好一点没有?”曾向西关切的问,见他无碍又补了一句:“我先走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回到宿舍我们也还是要各自回房。”

齐衡摇了摇头,继续吞咽,却是拉着他就往回走。两个人一路上楼,旁边很多人都避让,看得曾向西越发惊讶。

“大家这是怎么了?”他心知有异,看齐衡这一脸神秘的样子,就知道里面有事。

“也没什么,只不过在我陪你回学校的时候,导演让大家对我们这种暂时无法出戏的情侣模式要习惯。”齐衡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是什么大事。

“你说什么?导演为什么忽然和大家这么宣布?”曾向西大为窘迫。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呢,导演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还要演床戏和吻戏啊,这种陷入热恋的状态有利于我们拍戏。所以希望大家不要当真,也不要太惊讶。”齐衡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回房吧。”曾向西见到了自己房间,心知导演这一出和齐衡必定有关系,但也不想再说。齐衡真的太天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疯魔的真人CP粉。上辈子,他是彻底领教过那些人有多可怕。

齐衡见他反应不对,连忙转身挡在门口:“刚才你那么用力踩我的脚,现在我走不动了。”

他说的当然是当着何丽宁的面,曾向西推不开他,被按在墙上强吻的事情。曾向西脸上一红,瞪了他一眼:“你还敢说,刚才干嘛忽然吻我?”

“我吻我的男朋友,这有什么错,但你踩我脚,就很没道理了。”齐衡才说完,却被一把推开,连忙从后面把人搂住:“除非你过肩摔,否则别想甩开我。”

曾向西咬着牙,一下子把他背起,却是摔不过气,只好吃力的放下。这么一番举动,逗得齐衡哈哈大笑,随即堂而皇之的进了他的房间。

“你……”他想再说什么,终究收了声息。

“向西,你为什么会想到提醒何丽宁小心温客百汇?”齐衡问得小心翼翼。

“嗯?以后我会告诉你的。怎么忽然提到这件事?”曾向西心知有异,便直接问了出来。

“她想请我帮一个忙,所以……我来找你商量。”齐衡越说越是忐忑,事情似乎非常棘手。

“什么事要你这么吞吞吐吐的?”曾向西拉着他一起在床边坐下,便好奇起来。

“你也知道的,她被傅知秋算计,怀了傅行一的孩子。但这件事别人都还不知道,她想找我帮忙炒作绯闻,对外宣传我是他的男友,再来一场分手闹剧,到时候会想办法出国散心一阵子。”齐衡一边说一边看曾向西,生怕他不开心。

“她想在国外生孩子?”曾向西越发惊讶,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上辈子何丽宁是一个柔弱的女人,不然也不会被傅知秋摆布到那种地步。

“不是……她是想打掉这个孩子。”齐衡老实交代了何丽宁的打算。

曾向西听了之后,沉默不语。上辈子的何丽宁和傅知一都因为这个孩子,完全受傅知秋的摆布,现在这样争取主动权,也未必不是好事。

“所以你演《青衫红袖》是和她商量好的吗?”

“没有!她今天才说这件事,之前完全没有提过,我要知道她有这种打算,就不会去试镜了。向西,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抢了男二的事情?”齐衡立马举手要发誓的样子,逗得曾向西拉过他的手,紧紧握着。

他没有说话,仿佛在冥思苦想,这样做确实能帮助何丽宁,也没什么不妥。刚才齐衡那一吻,足够打消他的疑心,只不过他总觉得不会那么顺利。

如果何丽宁和齐衡能在大众面前做几个月男女朋友,那么以后他们宣传《相思局》一定不会有那么多站真人CP的粉丝,其实也是好事。不过作为正牌男友,要眼看齐衡和别的女生假装情侣秀恩爱,这个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不然我还是拒绝吧,你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只会是你的。”齐衡抓住他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桃花眼犹如通电,一直看着他,撩拨个不停。

“这件事我同意了,不过……你可以出去了吗?”曾向西仍然不希望他在房间里,莫名地有些紧张。虽然他们已经什么都做过了,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允许这个男人在这里过夜。

如果整个剧组都那么看待他们,那以后开始宣传,不知道会有怎样的言论传播到外面。曾向西自始至终,对脑残粉心有余悸,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而他不希望那些破事影响到他和齐衡之间的关系。现在就算告诉齐衡,他也不会懂的。

“向西,你在想什么?”齐衡注意到他的走神,便关心的问。

手机短信提醒适时的响起,是蒋珊珊发来的消息,却让两个人颇为惊讶。她这条消息是一张图片外带一个地址,打开就是以曾向西和齐衡的照片做版头的论坛。

“这是我们的粉丝站?”齐衡惊讶地看了一会儿,连忙分享到曾向西的手机上。

注册的人数才两百多,看起来很冷清,大约有几十个帖子,每天都在更新奇奇怪怪的话题。比如齐衡的内裤是什么样子,曾向西今天小天使了吗,如果俞舒最先遇到的人是谷家映,每天醒来都要吃鱼头之类的各种话题。这些帖子里面,有一个叫做西边的鱼罐头,搬运了非常多的同人文过来,有俞舒和谷家映的,也有齐衡和曾向西的。

齐衡非常好奇会是什么内容,刚想点开一篇,却被曾向西抢过了手机。

“怎么会这么快就有我和你的同人?”曾向西叹了一口气,这种真人向的同人不应该都是在他们剧播以后才会有产出的吗?

“你不是说你很少看耽美的东西,怎么好像很了解的样子?”齐衡有些惊讶,反正现在不看,晚上再看也可以。他连忙拿曾向西的手机注册了一个账号,我心永衡。

“你干嘛不用自己手机注册?”曾向西惊讶的问。

“这是我帮你注册的账号,现在换我也注册一个,不过呢,要你帮我想ID。”他笑嘻嘻的看着他,一脸讨好。

曾向西看着“我心永衡”,这家伙的名字倒是取得好,要怎么再想一个差不多的名字才好?

“西边有晴天?这是什么奇怪的ID?”齐衡看着手机上的名字,不解其意。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曾向西转过头,闷闷的说,声音极小,逗得齐衡整个人都凑了过来。

“所以我最最亲爱的小天使,对我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我心永衡,你想得倒是美。”曾向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了一军。

齐衡把人整个抱起,放到了床上,自己也一并压过来:“我不但想得美,还长得美,你说是不是?”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好了好了,沉死了快放开我,你美还不行吗?”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现在说我美,那就是说我是你的情人。”他没有松开,又把头埋到他的肩窝上,呼出的热气惹人发痒:“向西,这么爱吃我的醋,为什么不舍得说一句喜欢我?”

“现在才不到七点,你想干什么?”曾向西扯住他不老实的手,颇为气恼这男人对那方面的肆无忌惮。

“温饱思氵壬欲。本来你说一句喜欢,我就可以安心,你不肯说,那我只好从你的身体里找到答案。”

“……我说还不行吗?”曾向西生怕他真的要做什么,看着那双认真的桃花眼,说道:“齐衡,你个大色狼,我才不喜欢你呢!”

他扯过棉被便想把人拦在外面,却不妨被钻了个空子,倒是一起躲进被窝里。

“你不想,我就不做,但我们不能一直戒色,偶尔总要来点刺激……”齐衡的声音仿佛能够蛊惑人心,轻易地让曾向西松了手劲。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棉被之下两个年轻人互相慰藉着彼此,全然无惧即将到来的寒夜。

第43章

俞舒去了那个孤儿院就失去消息,不管谷家映用什么办法,都无法联络不到他。他心急如焚,决定自己去走一趟。陆友明,也就是那天拦住俞舒给他拖拉机的男人,坚持要陪着谷家映一起去。两个人以献爱心的名义,进了舒乐孤儿院,可是找了一天都不见俞舒的人影。

他们心知有诈,不敢打草惊蛇,便从孤儿院的小朋友下手。毕竟孩子是最不擅长说谎的,可是问来问去都问不出什么,那些孩子似乎没有对俞舒有特别的印象。就在谷家映放弃想要离开的时候,有一个六岁孩子蹲在树下,没有穿鞋的脚上有着明显的伤痕。谷家映心生怜悯,便想掏钱给他买鞋。

“不要,大哥哥给我买鞋去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大哥哥?”谷家映心中起疑,孤儿院的衣物都是定期发放的,根本不会有人特别买鞋。“是这个大哥哥吗?”

他蹲下来掏出了俞舒的照片,却见小孩点了点头。

“小酒只要一双鞋就可以。”小孩的眼神很执着,显然非常相信口中的大哥哥。

“那这个大哥哥现在去了哪?”谷家映连忙追问,却见小孩看了他一眼就不说话了,看起来戒备心很强。

陆友明连忙示意谷家映不要再问,反而对着小酒道:“小酒怎么知道大哥哥会给你买鞋,你的脚好像受伤好久了呢。他要是会买,早就应该回来了,就不会让你等上好几天。”

“没有很好,太阳公公只睡了三次觉!大哥哥去给小酒拿吃的,拿完吃的就去买鞋穿!”小孩撇着嘴,显然对陆友明的话非常不屑,很是生气。

拿吃的,不是买吃的,那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厨房。

谷家映和陆友明相互看了一眼彼此,这个孤儿院只有一个厨房。他们刚才走过去确实发现有些不对,但反复看过也查不出问题。

两个人默契的看了一眼彼此,决定晚上再行动。这家孤儿院果然有古怪,中午的时候他们明明看到小酒乖乖的穿着鞋坐着吃饭,怎么一会儿工夫就蹲树下,而且脚上的伤显然根本就没经过处理。

到了深夜,两个人潜入孤儿院的厨房,终究从烧水房找到地下室入口。陆友明在外面把风,谷家映才走进去没多久,就闻到一阵血腥味。

他借着手电筒往里面走,这才看到一个人浑身破烂的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等到他翻人起身,这才看清楚趴着的人满脸血污,正是俞舒。

谷家映惊慌失措,背起人就往外走,顾不上其他。谷微微的尸体被找到的时候,他是绝望的,而此时这种绝望全部化作紧张和害怕,侵蚀着他的心。

俞舒怎么可以和自己的亲妹妹比呢?谷家映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拼了命的带着俞舒去了熟识的医生那里。

在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以后,俞舒脱离的危险,但谷家映这才松了一口气。

“家映,你喜欢他,对不对?”陆友明围观抢救阶段坐立难安的好友,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你胡说什么?他是男的,还是害死微微的凶手,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谷家映说得非常肯定,一脸被冤枉的表情。

“你都帮他自慰了,还拍出那种片子,到现在还要说你不喜欢男人这种自欺欺人的话吗?你有没有想过,微微如果看到你喜欢上害死自己的男人,哪怕死也不会瞑目!”

“你偷看我让你保管的东西?”

“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正直的人,从来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到底那个男人有什么把柄落到你手里。”

“你让我太失望了,怎么可以偷看我交给你的东西!”

“应该是你让我太失望了,你这样配当微微的哥哥吗?我真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有哪里好?就算明知道他害死了微微,你还能对他动心。”陆友明的话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狠毒。

“友明……我……”谷家映对他的指责无法招架,一时之间又找不到辩驳的话。

“你知道吗?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希望你能看我一眼,可是你没有。后来我失望了,以为你喜欢女人,那干脆我就守在你身边就好。可是等了那么久,你居然爱上害死微微的男人!实话告诉你,是我把消息透露给他们,只可惜俞舒命大,还是被你救回来了!”

“你说什么?是你?”

“他害死了微微不该死吗?”

谷家映握了握拳头,说道:“不管俞舒之前做了什么,但他这次是帮我们,你怎么可以出卖他!”

“帮我们?你好端端的不去查害死微微的第四个人是谁,反而来搅和黑米做什么?黑米是俞舒的朋友,并不是我们的朋友。你不过帮俞舒带句话给他,这件事根本和你无关!”

“你……”谷家映一时语塞:“够了,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吧。之前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

陆友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终究是摔门而去。谷家映觉得心乱如麻,便干脆坐在一旁等着俞舒醒来,到半夜的时候,才听到床上的人发出了一点点声音。在他还没来得及欣喜之前,那声清晰可见的“维哥哥”瞬间打碎了他的笑容。

今天拍戏非常顺利,曾向西叹了一口气:“怎么你和别人对戏都这么顺利,到我这天天被喊卡。”

“那是因为我看到你就紧张啊。”

“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身上那些都是道具,可我要入戏就要止不住的想,你真的受伤了。光是这么想,我就整个人都慌了,当然会被喊卡。”

“齐衡,你知道这很不专业吗?”

“我知道……可我以前有一段时间经常梦到你死了,是煤气自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我哭得很伤心很伤心,怎么喊都没有办法唤醒你。那个梦非常真实,还经常梦到,所以对这种事我就特别的害怕。”

曾向西越听越奇,怎么会这样,齐衡居然会有上辈子的部分记忆?

两个人正要下班,却见蒋珊珊领着霖姐走了过来,目标正是他们两人。自从上次何文博的事情以后,齐衡早就交代蒋珊珊换一个经纪人,不过霖姐的资历带他们好像有点可惜。曾向西记得上辈子他们本来是小经纪人带的,后来忽然因为剧走红,公司才临时换了霖姐给他。至于齐衡,则是另一个男经纪人,那位倒是一直都很老实。

“珊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齐衡最先察觉蒋珊珊的脸色不对。

“本来我想过几天再让霖姐来的,现在好了,她不来也要先上工了。”她说着掏出手机,对着两个人晃了晃。

上面是一个新闻报道,标题《太子爷输给兔儿爷?》,里面配了两张图,一张是齐衡和曾向西非常亲密的搂在一起,还有一张则是何丽宁和齐衡在咖啡厅私会。

前阵子最大的新闻就是温客百汇的创立者,恒世集团的太子爷傅知秋,公开带女友何丽宁到处出席各个场合。现在媒体新闻一股脑儿认为何丽宁出轨,和齐衡勾搭在一起,给傅知秋带了绿帽子。

因为现在齐衡还是娱乐圈的透明人,《相思局》又还没有开播,此时闹这出其实是帮忙增加热度。不过一旦公关失误,齐衡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珊珊,非常不好意思,现在就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你到底得罪谁了,我看你每天就拍戏,除了去试镜《青衫红袖》,根本就没和谁有接触。还有何丽宁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蒋珊珊似乎生怕曾向西听到什么,拉着齐衡到一旁叽里咕噜说了一车:“你放心啦,我马上让公关发声明,说你没空和何丽宁谈恋爱,和她吃饭不过是探讨剧本。”

“不,我现在和她确实是有男女朋友关系。”齐衡一反常态的给了她肯定答案。

蒋珊珊吓了一跳,几乎是蹦起来,直接拿手放在齐衡脑门上:“没有发烧啊,齐衡你是哪里坏掉了?你作死呢,不是在追曾向西吗?”

“总之,你们的公关就先不要出动,回头我来发微博,现在要给的信息就是我和她刚结束暧昧阶段,正式开始交往 。”

曾向西微笑得看着目瞪口呆的蒋珊珊,对齐衡说:“你和珊珊忙吧,我先回去了。”

齐衡有些不放心,却见曾向西态度坚定,看起来也很正常,这才答应让他离开。他立刻就被拉过去各种审问,不过这件事确实太微妙,又关系到何丽宁的隐私,只能隐瞒到底。

曾向西回到寝室以后,看着手机上齐衡和何丽宁的照片,还有那些报道,忽然有些羡慕起来。他知道这都是假的,可是他这个正牌男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被这么公开报道。就算再怎么样,齐衡都不可以承认他们的关系,否则的话,他们两个人的演绎事业就都毁掉了。他倒是无所谓,但齐衡对演戏的热情日益高涨,以后一定会慢慢往娱乐圈发展。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以为齐衡回来了,连忙开门,却见何文博正站在门口。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他。据齐衡说,他去了另一个基地管理新人,现在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刚刚赶过来的。

“你来干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可以进来吗?”

“不方便。”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来这里只有一句话,齐衡为你付出太多,如果他真的喜欢何丽宁,我希望你不要挡他的路。”

“你是用什么立场来说这种话?”

“曾向西,你根本不知道他为你做过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他一马?”

“你进来说。”

他终究还是允许这个男人进屋,却不想人才坐下,外面又有人敲门。何文博以为是齐衡回来,吓得脱进了床底,示意曾向西一定保密。

门打开来,站着的却是庄骁良。

第44章

齐衡淡定的找了一个位置做好,打量着蒋珊珊的办公室,心中不免叹气,这下子又要唠叨半天,等下回去哄人的时间怕是不够用。要是某人不高兴的话,索性晚上赖在他那一宿,这样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不知道曾向西会吃醋到什么地步,虽然事前说好的,但真的发生的话又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平心而乱,如果明知道是演戏,但要他眼看曾向西和别人公开情侣关系,他也会很难过。早知道就不答应何丽宁了,不过想到这事情还是曾向西先帮他答应的,又纠结起来。他是不是不够爱他,才会那么大方?

齐衡转念一想,又想抽自己大耳刮子,那次回学校,曾向西都能为他做到那种地步了,还不够吗?他越想越觉得愧疚,便决定早点和蒋珊珊把话说完,也好早点回去哄那位祖宗。

蒋珊珊一脸玩味的看着齐衡,心中越发看不懂自家发小的想法。他很久以前就说喜欢男人,还和家里出柜,吃了不少苦头。她当时被家里送去外国读书,没能眼前经历,但回来也听何文博说个七七八八。

从小她就听老爸说娱乐圈的各种八卦,倒也不觉得男人喜欢男人有什么不行,不过这忽然弯转直也太快了一些,怎么看都不符齐衡的性子。

“齐大壮!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明白……也行,但你起码给我摸个底,怎么忽然就扯上那女人了?”珊公主一脸气鼓鼓的,显然是看出里面有什么猫腻。

早前齐衡找她帮忙查何丽宁,她就多留了几个心眼,想着这女人是有什么特别。后来发现那女人勾搭上傅知秋,便越发觉得很有本事,只不过千算万算,没想到现在齐衡还肯来蹚这种浑水。

“我早先不就让你查她的资料吗?她是什么人你了解得很,至于我现在到底想做什么,你不用管了。”齐衡拿出手机,给她指了指通话时间,几乎每一个都有十来分钟。

曾向西和他的通话记录也夹杂其中,但都没有这样的时长,看得蒋珊珊满头雾水。

“你玩真的?那女人不是简单的货色,一开始和傅知秋好上,绝对是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她现在哪怕是不要傅知秋,百分百是被甩了,找你是为了让自己脸上过得去。你有什么想不开,要为这种女人得罪恒世太子爷?”

“珊珊,你别担心,总之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那个傅知秋随便报复,只希望不要连累你。我反正也没打算长期在这个圈子混下去,怕他什么?”

“你根本就不明白,恒世虽然只有一小部分涉足娱乐圈,但却很有影响力,而且一直都是投资方,有绝对话语权。我很怕聚星上头不肯保你,那就完蛋了。不要说你以后做不做明星,就当个小演员都困难。或者说,就算你做个普通人,恒世都有办法找一百个办法整你。傅知秋这个人睚眦必报的,得罪他会死得很惨!”

蒋珊珊说着,已经打开电脑,把齐衡拽过来:“你看看现在网上的言论,这说得好像是我们聚星借机炒作。”

齐衡叹了一口,打开网上的帖子看了半天,全部都是各种路人的评论。

这谁啊,好帅的样子,不错的新人,我是何丽宁我也心动啊,那个傅知秋一看就纵欲过度。

太子爷身边怎么会缺女人,这会儿好容易爱上一个就被绿,好可怜。

楼上你开天眼了,哪只眼睛看到太子爷就爱上何丽宁了?

那个齐衡居然拍的是《相思局》,这颜值真不错,当初我也是半个书粉,听说要拍,害怕会被毁都没关注。这长得可以啊,完美的谷家映。

这根本就是两个直男麦麸拍剧,现在蹭热度发通稿吧,不然谁知道什么《相思局》?

卧槽,你们别吵了,官方放大招,链接如下。

齐衡连忙点开链接,却见几个月之前,他和何丽宁拍的云鬓改洗发水的广告,当时他参演的只是其中一个版本。负责人还一脸随时可能剪掉的样子,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上呢?最讽刺的是云鬓改隶属容妆集团,是傅知秋从外祖父家里继承的产业。

他打开何丽宁的微博,却见下面一群人有的辱骂她荡妇,有的说她不贪图钱,和齐衡是真爱,还有的说一切都是炒作。这么巧合的时间点,一下子可以推出两个剧一个广告,简直赚翻了。更有甚者,还在下面言之凿凿,就算傅太子头上有点绿也不要紧,这波大赚了一把,多少营销都买不来的关注度。何况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没有被拍到的女友,也不一定就绿。

何丽宁很快就发了剧本图,内容就是台词好多,真难记啊!对绯闻什么的,完全没有理睬。

齐衡转发:“有我陪着,累了可以靠在我怀里。”

他知道这一下就可以点炸微博,却只能耸肩无奈,反正做戏要做足。蒋珊珊翻了个白眼,请他马上消失。

他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告别蒋珊珊,便直奔曾向西的宿舍楼而去,刚才不过耍帅,现在回去是要跪搓衣板的大事。

曾向西看着门外站着的庄骁良,莫名糟心,大晚上简直不能好了,这都什么情况,一个个都爱往他房里窜。他再有不满,也只能礼貌的请这位进屋再说。

庄骁良打量了一下房间,笑了起来:“说起来也对不住你。我们这个基地就三个屋好一点,一个被珊珊住了,一个归我,再有就是齐衡的。委屈你住在这么个小破屋,回头我让他们多装修几间。”

“你有什么事吗?”曾向西平心静气的看着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想赶快把人打发走。刚才何文博说的话,让他非常在意,到底齐衡还为他做了什么?

“呦,这么宅,到晚上就乖乖窝在房间不出来?之前我好心帮你介绍角色,结果你自己没能力被齐衡比下去,但这个忙我好歹帮了,你都不给个谢礼吗?”庄骁良说着,已经坐到了床上。

“你想怎么样?”

“这话说的,真是生分啊,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那我就直说吧,你看齐衡都有女友了,不如你跟了我?是他对不起你在先,你甩了他也是理所应当的。以后你想拍什么剧都可以随便挑,《青衫红袖》是我失算,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档事。”

曾向西越发无言以对,心想这个人说话倒是直接:“对不起,我没有什么想法,请你出去。”

庄骁良冷笑了几声,坐在那分毫未动:“之前找我帮忙牵线剧组,现在没成功就踹开?你也不想想本少爷是什么人,我爹就我一个儿子,你放心好了,现在就算我大姐管事,以后聚星也一定会落到我手上的。”

“是你说有剧本推荐给我,我什么时候找你帮忙过?”曾向西见他如此,越发不满。

庄骁良不等他反应,已经把人扯过来,跌坐在他怀里,随即一同乱摸。

曾向西挣脱不掉,猛踩他的脚,趁他吃痛跳开,心下一横,说道:“庄大少爷,请你出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庄骁良的力气极大,便拽过曾向西摔到床上,笑道:“乖乖听话,这里求着我上的人多得很,不缺你一个。听话的话有你好的日子,否则有你受的。”

曾向西使不出力气,又气又急,眼见上衣已经被扯掉半边,毛衣也快被拉上来。

“何文博!你快出来!”眼下管不得许多,就算知道何文博不敢得罪庄骁良,也只能赌一把。

“原来房里已经藏了一个吗?那你们是刚做完好事,还是还没开始?”庄骁良的手已经往他裤子里摸,想要确认心里的疑惑。“都这样了,还装什么贞洁烈男?”

他继续压着曾向西,完全不看一眼从床底下爬出来的何文博:“你小子过来帮我按住他,回头有你好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偷鸡摸狗,都干了什么好事!”

“王八蛋!”曾向西大叫,眼看何文博站床边,竟然真的帮忙按住他的手脚,顿时慌乱起来。裤子的拉链也被拉开,心下顿时慌乱起来。

曾向西一阵又一阵的头疼,却感觉到一只手正在反复抚摸他光裸的后背。庄骁良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脊柱沟,笑道:“真是性感!”

所有的记忆全部都在这一刻跑了出来,他终于想起上辈子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

齐衡和他约了酒店,但何文博交给他的房卡却是另一个房间的。那时候他在房间傻傻的等,等来的是开门就蒙住他脸的人。

迷迷糊糊之间,身体的疼痛清楚地告诉他在发生什么,而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齐衡。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们是谁?”事情结束以后,他终于恢复一些力气,可以开口询问。

没有人回答他,随后不久便听到一个人开门走出去的声音,然后眼罩就便拿了下来。

傅知秋衣冠楚楚的站在沙发上,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离何丽宁远一点,否则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网络。以最快的速度和齐衡分手,否则我保证今天晚上的事情总有一天也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刚才的人……不是你,对不对?”他虽然有些神志不清,却很明白侵犯他的不是傅知秋。

“你说,如果我把今天的视频发给齐衡,让他知道一直没吃到嘴的肉成了别人的食物,他心里会怎么想?如果他看到你配合服从别的男人,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又会怎么想?”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绝望的样子,显得无比可怜,然而这改变不了什么。

“你刚才吃的药效马上又要发作,你如果不答应,我保证等会儿的待遇比刚才更加不如。到时候就不是一个男人那么简单,只要打一个电话,楼下就会有十几个男人上来,保证让你爽翻天。”

余下再也没有记忆,脑海里满是哭泣的声音,绵长而绝望的回荡在耳旁。

第45章

曾向西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强行按在床上。他几乎动弹不得,难道这辈子还要重复一样的命运?

在这瞬间,他想起来了,那个侵犯他的男人也曾经摸着他的背,说了那天晚上唯一的一句话。哪怕他那时候的声音似乎刻意压低,但语气和台词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个男人竟然真的是他,庄骁良!

曾向西猛然挣扎起来,大喊:“何文博,你如果不帮我,今天晚上我就死在这张床上,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办!”

“呦,你吓唬谁呢!”庄骁良显得全然不当一回事,拍了拍他的屁股,便要插入手指。

还是何文博发现不对劲,连忙说道:“不好,他咬舌了!”

庄骁良吓了一跳,连忙松手,见曾向西痛晕过去,也不敢再留,飞也似的跑了出去。何文博见此,也丢下人跟着他离开。

齐衡好容易走到宿舍楼,见曾向西的门开着,心中窃喜:不会是为了等我吧,看来今天不用跪搓衣板。

他笑着迈进曾向西的门:“向西,怎么开着门,是在等我吗?”

眼前所见却让他一下子慌了手脚,只见曾向西趴在床上,几乎全身赤裸,手脚还被绑着,连内裤都有被人扯过的痕迹。

他赶忙上前,也顾不得许多,便掰着他的脸大喊:“向西?向西!你醒醒,快醒醒,别吓我!”

曾向西的嘴边都是血迹,脸上还有泪痕,显然已经昏死过去。齐衡从未有过这样的慌乱,哪怕被父母骗着关禁闭,哪怕被电击到晕死,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他只觉得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好像什么都不见了。他眼里只看到曾向西,可不管什么都做不了。他想要解开帮助曾向西四肢的绳子,却怎么都解不开,也没有心情拿剪刀,跪在床边就用牙咬。等到绳子咬断,他的牙齿都已经开始渗出鲜血。

他顾不得许多,拿了被子卷住曾向西,便二话不说往车库跑去。他找到蒋珊珊的车,打碎车玻璃就开了车门,便把曾向西放到后座上。

这一刻什么都没有想,只觉得什么都很乱很乱,随即便直奔当地最大的医院。

他满嘴的血,却抱着曾向西在急诊室大喊大叫,护士劝阻无果,只好帮忙找来了医生。他们送曾向西进了急诊室,齐衡被硬生生拦住门外。

他知道要冷静,可冷静不了,齐衡猛然一拳打到墙上,这才用疼痛让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复。对了,现在要先给蒋珊珊打电话,要查监控,是什么人到过曾向西的房间。不,不,现在要先让她安排最好的医生,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够,要转院,去最好的医院。

他拿起手机,慌乱的拨打电话给蒋珊珊,便等着她来帮忙处理。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等来的不是蒋珊珊,而是蜂拥而来的记者。

他们拿着闪光点,摄像机,对着他和急诊室狂派,口中无非都是那几个问题。

“齐衡你好,请问您为什么会抱着曾向西大闹医院?”

“请问曾向西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需要急诊?”

“请问作为何丽宁的男友,你为什么要会和曾向西这么亲密,你们是不是真的假戏真做,是现实情侣?”

“请问……”

齐衡再也按捺不住,拿起旁边的垃圾桶就朝记者猛砸过去:“滚!全部都滚!这里是医院,不要打扰医生抢救病人!”

他的话根本不起作用,记者越发拼命拍照,显然根本不打算放过他,而医院的保安根本不足以应付这么多的记者。

两方僵持了将近二十分钟,蒋珊珊终于带着霖姐赶到现场,这才打破了平静。

“大家好,我是齐衡和曾向西的经纪人,有任何事可以和我咨询。为了不打扰病人就诊,请大家随去外面大厅。”霖姐站在镜头面前,坦然的说道。

记者果然继续刚才的问题围攻,显然根本不打算离开,虽然齐衡名声不显,但现在他和何丽宁,傅知秋都是话题人物。

“根据我们安排在楼道的监控,可以确定曾向西是在走楼梯时不慎摔倒,跌了下来。齐衡当时正要上楼,被他带着一并摔下来,不过只受了轻伤。他发现曾向西昏迷不醒,又嘴角出血,所以心中慌乱,这才送来就医。具体情况,请随我来,可以给各位详细说明。”

霖姐终于用监控这个幌子,成功的转移了记者的注意力,把一群人带离了急诊室门口。记者走后,马上来了十几个保镖围住急诊室,这才让齐衡可以安静的待在原地。

蒋珊珊松了一口气:“怎么闹成这样了?你怎么满嘴满手都是血,还不去看看?”

“珊珊,你知道吗?我以为我要失去他了。”齐衡仍然心有余悸,看着急诊室的红灯惶惑不安。

“我刚才已经问过了,说他没有咬断舌头,不致命的,只要救护及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已经安排转院的事情,等这里情况稍微稳定,马上就办。”

齐衡长终究不能冷静,去保镖那里要了一支烟,抽了好一会儿,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监控你看过了吗?到底是什么人敢这么明目张胆?”

“我刚才看过监控了,进出曾向西房间的只有何文博一个人。你先不要着急,我们等医生出来再说。”

“王八蛋!他到底图什么?难道上次的事情不够吗?”

“齐衡,你先冷静,现在我们要先处理这批记者。你刚才拿垃圾桶砸他们的事情,如果被报道出去就完蛋了。我已经打电话给何小姐,她到了以后,你要配合一下。否则的话,你会被网友的口水淹死。”

“你说什么?你找她来干嘛?”

齐衡愣愣地看着蒋珊珊,听她把一切后续的处理都交代得清楚明白,却越发难以接受。

“你要我和何丽宁在这种时候,当众秀恩爱承认彼此的情侣关系?”

“是。”

“你开什么玩笑!”

“你已经在微博那么说了,如果不当众承认你们的关系,难道希望记者报道你和曾向西是真情侣,为爱而怒摔垃圾桶吗?你到底有没有想过,现在何丽宁才是你的正牌女友!”

“……珊珊,我做不到现在离开他的身边,你知道的,这不如直接杀了我。”

“你听我说,等下何丽宁来了,你就和记者说,和曾向西是同事关系,刚才见他满嘴是血,吓得不轻。再加上你们拍戏久了,已经是好朋友,难免关心则乱,所以才摔垃圾桶。等下再用医生认为曾向西现在的状况,不适合探视的理由,和大家宣布你不方便继续留在医院,所以先送何丽宁回去。只要曾向西病情稳定,我会安排他转院。现在你不可以表现出过度关心,知道了吗?好了,我让医生先给你处理一下,你的牙齿和手上都在流血,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齐衡的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办法找到反驳的话,只能按照她安排的来。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急救室,任由护士帮忙处理伤口。

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齐衡听到医生说完情况,知道无碍便冲了进去。曾向西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因为药物的作用还在沉睡,显然短期内不会清醒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看着呼吸面罩下那张苍白的脸,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病房。

何丽宁的头发有些凌乱,应该是匆忙赶来的,连忙迎了上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发那么大的脾气,曾向西他还好吗?”

她一直都知道,曾向西对于齐衡来说有多么重要,每次他提起他的时候,那种眼神可以说是羡煞旁人。

“我们先去打发记者吧。”齐衡叹了一口气,他曾经对着父母出柜过,知道现在如果向全世界宣布,会面对些什么。他不能不在意曾向西的感受,也不敢轻易的拿两个人的一切去赌。

曾向西躺了两天一夜,睁开双眼就见天花板,这是在医院吧。他看了看身边,想要寻找熟悉的身影,却见蒋珊珊正看着他。

“你躺了那么久,一定很辛苦吧,我帮你调整一下位置,可以半坐着,会舒服一点。”蒋珊珊调好了床位,见他仍然在四处张望,便说道:“我等会儿叫齐衡,在这之前,你先看点东西。”

她不等曾向西同意,已经打开了Ipad的视频播放,那是一段新闻。

画面上齐衡满脸暴戾,拿起垃圾桶就砸了过来,随后横眉怒对记者。蒋珊珊冷静的看着曾向西,却见他伸手暂停了视频,指了指视频里齐衡的嘴和手。

“你是在问齐衡的嘴和手怎么有血?不如你先往下看,我等下再回答你的问题。”

蒋珊珊点开视频,但见画面一转,何丽宁亲切的依偎在齐衡的怀里。

“再次向大家表示道歉,我和向西毕竟是好朋友,遇到这种事怎么也不可能不着急。现在既然向西没事,我也可以安心。希望大家不要继续围在这里,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我也要先送我的女朋友回去。她大半夜的赶过来,非常辛苦,我可不希望为了这种事折损她的美貌。”

曾向西看到齐衡挽着何丽宁的手上车,便伸手关掉了视频,转过身看着旁边的蒋珊珊,等着她说出想说的话。

“我可以求你,放过齐衡吗?”

第46章

“齐衡从小都是很优秀的人,他爸爸妈妈一直认为会是全家的骄傲。他喜欢男人这件事,叔叔阿姨一直不能接受,后来他们也知道改变不了,就去了美国眼不见心不烦。我一直以为,他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一定会改变心意,回归正常的轨道,或者遇到什么人,玩腻了,就可以改回来。”

蒋珊珊见他没有动静,便继续说道:“后来他遇到你,我以为你们不会认识,最多就是他犯花痴。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有那么大的魔力,让他疯狂到那种地步。他读的是专业,在全国排名都是前三,导师从大三都有意让他保送硕士。本来他有想要继续读下去的,就因为你一个电话,他放弃了这个机会。他去找你之后不久就出了出车祸,虽然你照顾他好多天,但如果你没有出现,他根本就不会出车祸。”

曾向西似乎完全没有反应,也没有任何触动,只是坐着静静聆听蒋珊珊的控诉。

“你知道吗?为了《相思局》能成功开拍,他把从小到大,投资赚的钱,爸妈给他的零花钱,全部都拿出来投资开这个剧。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这种小众的剧会不会有市场,到时候赔得血本无归的可能最大。他明知道这样,也还是坚持投资,说为了和你能有交集,有别人取代不了的美好回忆。”

蒋珊珊咄咄逼人的语气,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曾向西看起来就好像无动于衷一般,显得毫不在意。

“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能为他做什么?你甩过他一次,更加别说你那该死的病,也许哪天你会发疯伤到他。现在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哪天你不再喜欢他,可以随随便便的离开,可他呢,只怕会活不下去。现在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选择何丽宁做公开的女友,但这起码是一个好兆头。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趁着他和何丽宁公开恋情,你离他远一点,也许他就不会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曾向西微微一笑,仿佛在嘲讽她的建议。醒来以后身体的感知,可以清晰的判断出庄骁良没有得手,舌头疼得厉害,暂时应该进食不了。他看着挂瓶,这种营养针打起来都特别疼,也不知道还要疼几天。还好这一瓶马上要打完,不然真的好受罪。

“我知道是庄骁良和何文博去了你的房间,可你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件事如果被齐衡知道,他一定会和庄骁良对上,为了何丽宁,他已经对上傅知秋,如果再来一个庄骁良,这个圈子他根本混不下去。他那么帅,演技又有潜力,完全可以走这条路,成为一个优质的演员。我希望你不要挡他的路,也能为了他把这个委屈忍下去。”

蒋珊珊见他一脸油盐不进的样子,越发来气,还想再说,却见曾向西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了蒋珊珊。

“我要见齐衡。”

“他陪护累了,刚被我赶去睡觉,等会儿醒了自然会找你。我再说一次,庄骁良的事情……”

曾向西摆了摆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只点头表示同意,便打发她出去。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才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眼角。

他忽然觉得很累,从重生回来到现在,一幕幕的情景和上辈子发生的一切,都在眼前晃过。在他沉睡的这两天,前世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那时候被拍了录像,面对傅知秋的威胁,他选择和齐衡分手,却非常的痛苦。在左右为难之下,潜意识给他找了一个完美借口,那就是他还爱着崔迎悦。自我催眠了很久,他终于可以毫无愧疚的接受这个想法,并且深信不疑。

饶是如此,内心深处始终明白这不是真的,然而齐衡切切实实的被他推开了。无所适从的结果,就是了断自己。那么这辈子呢,他要怎么度过?

傅知秋那么在意何丽宁,现在齐衡高调宣布在和她热恋,会不会被报复?

“曾先生,你醒了吗?我帮你通知齐先生吧,他说过只要你醒来一定要喊他来。”

他胡思乱想之际,已经有护士进门帮忙拔掉输液。不等曾向西说话,护士就一溜烟跑走,看样子是被打点过的。

“向西,你醒了?”齐衡从门口急急的跑了过来,浓浓的黑眼圈,显然没有休息好。等到近前,他才发现曾向西满脸的泪水,心疼地把人搂在怀里:“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曾向西没有说话,只把脸埋到他胸前,紧紧抱着他,任由眼泪无声无息的滴落。他想要控制,可现在没有办法停止,那就哭个痛快吧。

“向西,别怕,我保证何文博以后再也不敢靠近你。”齐衡怜惜不已,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温柔地安抚怀里的爱人。

曾向西哭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来,便看到齐衡的手上缠着绷带。他轻轻握住他的手,用探询的眼神看向齐衡,虽然不能开口,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没什么事,就是骨裂了。”齐衡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替曾向西擦眼泪,语气里对手上的伤全不在意。

曾向西用力握住他的手,似乎非常执着要一个解释,很快发现齐衡的牙龈也受了伤。他用手轻轻碰了碰齐衡的下巴,便听到他疼痛的抽气声。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嘛?”齐衡看着曾向西噘着嘴生气的样子,眼角还挂着泪珠,怜惜之情再也止不住了。

他温柔的把头靠在他的肩窝上,解释到:“你进急诊室的时候,我心里着急,随手给了墙壁一拳,手就受伤了。之后又教训了何文博那孙子一把,伤势就加重了。至于牙齿,那是小伤,你别担心。现在最要紧的是你。那天你的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曾向西摇了摇头,刚停下来的眼泪又汹涌而出,惊得齐衡连连道歉。

“别哭,别哭!是我不好,不提这事了,你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不然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毕竟你才刚醒。”

他话才说完,却被曾向西一把拉住,死活不肯松手。曾向西一直都不是粘人的性格,今天这样子在齐衡看来自然是太缺乏安全感,想到这里,他越发心疼,只好抱着人轻声安抚。

电话在此时响起,是何丽宁打给齐衡的,曾向西抢过手机就挂断了。

齐衡哑然,见他如此吃醋,自然也不违拗,说道:“我不接就是,今天只陪你一个人。”他当下关掉手机,笑着回抱曾向西。

两个人躺在病床上,曾向西的舌头还要几天才能恢复,这段时间不能拍剧。狭窄的床,让两个大男人都非常不舒服,可是曾向西觉得非常安心,闭着眼沉迷在这种感觉里。

“向西,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齐衡欲言又止,刚想放弃,却猛地被曾向西捏了捏脸颊。他看着今天格外活泼的恋人,竟然一下子不忍心开口,思来想去,迟早瞒不下去,索性坦白从宽:“《青衫红袖》今天开机,明天就会有我的戏份,本来都已经想好和他们剧组解约,珊珊却不同意。她说我只要不解约,她答应把何文博开除出聚星传媒。接下来这几天,我可能不能每天陪着你,对不起……”

他很是忐忑的看着曾向西,做好被踹下床的打算,却见怀里的人没有动静。就在此时,曾向西慢慢转过身,侧躺在齐衡身边,张嘴就咬他的肩膀。

齐衡忍着疼,不敢动弹,只觉得肩膀越来越痛,却不敢开口说半个字。过了好一会儿,曾向西松开嘴,却又猛地拍他的胸,一连拍了好几下,便转身背对着齐衡。

齐衡无奈,侧身从背后抱住曾向西:“别生气啦,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拍剧了。等拍完相思局,我就安安心心的陪你在身边,不用每天应付那群混蛋记者,也不用为了合约或者人情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曾向西仍然不为所动,只当没听到,直到齐衡又调笑了一句:“我的小天使,你不觉得这姿势很危险吗?”

他忽然脸色一变,猛然把齐衡推下了床,便拿被子盖住头。

齐衡丝毫不觉他的异样,慢慢站起,正要揭开被子,却见整个被子都随着裹着的人瑟瑟发抖,随即脸色一变。他顿时明白过来,是何文博给下了心理阴影,又懊悔又心疼。

他隔着棉被,俯身半抱着床下的人,无限温柔地说:“我不胡来,你别怕,乖,有我在这里,那种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隔了好一会儿,棉被下的人仍然不肯露头,只伸出一只手,与齐衡覆在棉被上的手十指相扣。

第47章

俞舒醒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人,虽然是陌生的地方,却看着非常安心。他有一种感觉,谷家映就在不远的地方,因为这个房间里都是那个男人的气息。

他耐心地等待那个男人出现,许久都没有动静,终于挣扎着起床。他的伤势都经过处理,但下床走动还很勉强,还在床边放着一个拐杖。

他拄着拐,想要去开门,却不妨外面有人先把门打开,迎面看到正是谷家映。

“你醒了吗?吃点东西吧,我刚去买的热饭。”为了避免任何人追查手机,他只能自己出去买饭,还特别跑了很到很远的地方,这么耽搁,来回四十分钟才回来。

谷家映没有看俞舒,只把放在桌上,便想要退出去。明明等了很多天,才等到俞舒醒来,现在却一句话都没有。

这个气氛很不对劲,完全不是之前他们在小木屋相处时候的样子,谷家映一直回避他的眼神,语气还带着明显的疏离。

“你怎么了?”俞舒摇摇晃晃的向谷家映走去,却见对方低着头根本不肯看他一眼。

“这几天外面风声紧,你先养一阵子,等伤好以后,你就走吧。微微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了,毕竟那三个男人已经死了两个,至于另一个,我以后自然会查出来。严格算起来,我根本不能肯定这事有你的份,因为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指向你。”

谷家映会招上俞舒,完全是因为收到那个录音,还有字条。字条说谷微微的事情和俞舒拖不了关系,但其实他怎么都查不出关联。

自从俞舒被他囚禁以后,一直都没有就这件事特别辩解过。一开始他会否认,但自从放出他和那个维哥哥,就再也没有否认,这种态度等同承认他和谷微微的案情有关。两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一点,所以不管谷家映做什么,有多么过分,俞舒并不能真正的恨这个男人。就如那些毒打和虐待,在经过小木屋的相处以后,竟然也就不是那么在意。

现在谷家映却这样说,这表示他在和俞舒划清界限。他想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能让谷家映连妹妹的事情都不查,直接放自己离开,而且是一副拒自己千里之外的样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你忽然要放我走?为什么不问问我在孤儿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受的伤?”俞舒颤抖着站在谷家映面前,他不能长久站立,可现在需要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是陆友明出卖你,害你被毒打,险些丢了性命。不管微微的事情你有没有参与,你都没有对她做出那种事。这次你受这么重的伤,是因为我的朋友,我们一抱还一抱,什么恩怨都算了了。等你痊愈以后,就离开这里,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迟早会查到第三个男人,至于你,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谷家映仍然没有抬头,只看着俞舒颤颤巍巍的双脚,知道他站得很辛苦,却完全没有想去扶一把的意思。

俞舒听完他的话,一时激动,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却不见前方的男人有任何动作。

“因为你的朋友出卖我,你觉得有愧于我?这不是笑话吗?谷家映,你毒打过我那么多次,把我当沙袋吊起来打到休克,这种事情还少吗?为什么这一次我受的伤,也没有到缺胳膊少腿的地步,你却要放走我?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有同情心?”

谷家映控制不住脾气,怒吼道:“你到底在啰嗦什么?我让你走还不走吗!你不是一直想逃吗?现在我不关你了,让你走了,你为什么还那么废话?”

“你不告诉我实话,我就不走!”俞舒仍然没有起身,固执的寻求一个答案。

“实话就是,陆友明帮助市长他们,把牵扯你朋友黑米的那些事情都毁灭了痕迹,你也再也查不到任何线索。黑米冤死了,我妹妹也冤死了,我们扯平。”谷家映的声音透着一丝怒气。

俞舒坐在地上,看着这个男人,明明从前被囚禁的时候,他曾经无数次在笼外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那时候他每次都是冷血而毫无反应,他也从来不是会祈求怜悯的人。然而现在,他却无法接受谷家映这样的态度,仿佛把他隔离出他的世界。

“好。但是不用等到我的伤好,我现在就可以自己走。”

他勉强的拿起拐杖挣扎着起身,便什么也不收拾,便往门口走去。可惜才走到一半,便再次摔倒,死撑着站起,再次向前,再一次摔倒。

脚扭伤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口莫名的空虚,好像被人挖了一个洞。不管用多少力气,尝试多少次,他都没有站起来。

谷家映终究看不下去,走上前来,想要扶起俞舒,却不想被猛然一拽,也摔倒在地。俞舒的吻,趁着他反应不及的时候,已经落了下来。

他没有推拒,只捧着俞舒的后脑勺,吻得更加用力和强势。这个吻,更像啃咬,而不是接吻。

“告诉我,为什么?”俞舒仍然想要求一个明白,为什么他的态度会变化那么大,明明小木屋的时候,他们已经暧昧到极点。

“如果我找到第三个人,他是你的维哥哥,我要杀他,你怎么办?”谷家映没有再逃避,把问题明明白白地丢出来。

“你杀了我,放过他,这样好不好?一命换一命。”俞舒几乎是没有犹豫的说出这句话。

谷家映猛然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的问道:“绑架的明明是四个人,我只追究三个人的责任,难道这还不够吗?你既然想要一命换一命,我告诉你,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俞舒忽然闭上眼,显得很痛苦,随即又猛然睁开那双含泪的眼睛:“如果我说,你妹妹本来不会死,是我害死了她呢?”

“你说什么?”谷家映掐住了他的脖子,怒不可遏的问。

“我求求你,不要去追查第三个男人是谁,就当做是我吧。既然她是我害死的,你就杀了我,提她报仇吧!”俞舒越发喘不过气,挣扎着把话说完。

“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谷家映大吼一声,上前就扯掉了俞舒的衣服,强行进入他的身体。不管他叫喊得多么撕心裂肺,不管他怎样的苦苦哀求,身上的男人始终冷漠而霸道的占有着他的身体,直到俞舒昏死过去。

曾向西合上小说,又拿了剧本来看,发现这段没有改掉多少,基本一切都照搬,只不过床戏会被唯美的和谐。

他在病房无聊,便看小说和剧本来研究之后的剧情,这样到时候开拍也不至于太耽误工夫。时间快到下午五点,齐衡应该要提着饭盒回来。

齐衡把衣服和日常用品都搬到医院来,每天拍完戏就在这里陪着他,几乎是寸步不离。与此同时,微博上因为云鬓改洗发水广告的走红,还有他和何丽宁恋情公开,经常能看他们在微博的隔空互动。

对此,曾向西不可能不吃醋,但想到男人其实每天拍戏之外都在他的身边,心里便安生了不少。

医院的大门外,谢俊正在和服务台沟通,可惜怎么说都进不了贵宾病房。他一生气,便转头去了隔壁医院。

何文博正躺在床上,显然是手脚不便,连带胡子也有好几天没刮,看着非常憔悴。

“你怎么样,没有被齐衡打死吧?”谢俊推门进来,开口第一句就让人生气。

“不关你的事情,快出去!”何文博被齐衡打住院的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照理谢俊不应该在这几个人里面。

“你说你真是的,这么久了还不了解齐衡,不管曾向西是不是被人怎样,你觉得他会在意这个吗?”谢俊拉了一个凳子,就坐在他的病房前。

“你管得着吗?就算齐衡不在乎,但曾向西以前明显是个大直男,我调查过,他高中也有和女生牵过手。这种事一旦反生,他一定不会再接受齐衡。”

“齐衡都已经和他那样过了,这种事没你想得对他伤害那么大。你能不能思想别那么封建啊?不是说你在片场睡过很多人吗?怎么这么不开放?”谢俊自顾自啃了一个床头的苹果,笑嘻嘻的说。

“你说什么?他们已经……”何文博惊得合不上嘴,连带四肢的疼痛都不顾了。

“对啊,这么明显的事情,别说你看不出来。齐衡跟我亲口承认的,绝对不会错。你说你图什么呢,现在好了,工作没了不说,连带情场也失意得很彻底。”

“哼,还说我,你不也情场失意吗?你对齐衡那点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啧啧,好心来看你,还这么对我。我的老情敌,现在不一样了,齐衡既然有主,我就不会妄想,奉劝你也别再使坏。好了,你说说吧,那天晚上去曾向西的房间搞事的人是谁?”谢俊老神在在,看得他越发来气。

“没有谁,当然就是我一个人!”何文博咬着牙说道。

“这话也就能骗齐衡,你的性子我不知道吗?你碰了曾向西,齐衡铁定一辈子不会理你,所以那晚上搞事的人一定不是你。你不肯说,我来猜一下,蒋珊珊和你都不敢招惹的人,那个时间能在宿舍出现的,好像目标非常小嘛。你说我要是告诉齐衡,你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背这个锅了?反正你都被开除了,没什么好担心的!”谢俊笑着看他,显然早已看透一切。

“你……你敢!这件事齐衡知道了,对他没好处,你也不希望害着齐衡不是吗?”

“齐衡自己都说不想拍戏,我说也没什么吧,反正他拍完相思局就会走人。”

“你等会儿!你说,到底怎样你才能帮忙一起保密?”何文博一脸豁出去了,他实在怕了谢俊这个人,比他还不靠谱。

“齐衡现在算是定了,你我都失恋,现在我们需要互相治疗彼此的情伤。所以我决定……我们假装情侣,玩三个月,到时候我来这里的任务搞定,你的痴情病也应该能治好了。”

“谢俊?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何文博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心情不好,涮你玩呗。”他摊了摊手,又说道:“我身材不好吗?长得不够好看吗?你到底嫌弃什么呀?”

此时电话响起,谢俊看到显示屏上的名字,笑了起来:“齐衡的电话哦,你不同意我马上就和他说真相!”

“停停停!我同意,假装情侣就假装情侣!”何文博彻底认了栽,从前打嘴炮从来没有输给这家伙过,现在真是倒霉透顶。

第48章

曾向西的伤势养了好几天才见好,终于不再需要打营养针,可以正常吃饭,但进食仍然会有些微疼痛。齐衡在旁看着,心疼得厉害,越发恨起何文博。

好容易拖了半个月,可算能回到剧组开播,两个人不敢再耽误,几乎是连轴转的拍戏。曾向西累得厉害,齐衡是两头跑也累得够呛,这才拍了三天,两个人就都有些发烧感冒。

自从那次以后,曾向西的房间就换到齐衡的隔壁,两个人打通了墙壁,夜里一起睡觉。白天,用相框挂在墙上挡住,这种掩人耳目的做法是曾向西坚持做的。

“反正没有人会偷偷进入我们房间,你怕什么啊?”齐衡对他的小心谨慎非常不解。

曾向西没有回答他,只静静看着他,一会儿的功夫,就让男人投降了。他现在当真是不敢违逆他半分,毕竟每天都在外面和何丽宁秀恩爱,怎么都是他理亏在前。

齐衡搬凳子砸记者的视频,没有流传到网络上,显然是被蒋珊珊找人压下来。最神奇的是他们竟然找两个神似齐衡和曾向西的人,演了一段曾向西从楼梯摔下来,刚好撞到上楼的齐衡,连带两个人都滚下来的视频。这视频成功的解释齐衡着急送曾向西住院的原因,好在摄像头非常模糊,又是晚上拍的,外人根本看不出真假。

本以为何丽宁和齐衡在交往的消息传出来,一定会让傅知秋有所行动,但云鬓改起码会改播没有齐衡参与的那一版广告。谁也想不到这广告竟然是越推越广,完全没有一点息事宁人的意思,而随着热度的提升,齐衡的各种新闻都传播网络。

比如在学校本来可以报送研究生,却放弃这个资格来拍戏,这被洗成为了进娱乐圈破釜沉舟;他以前在校园的各种照片都被翻出来,日常打上校草的标签,吸了一波萝莉粉;与此同时,他微博下骂声一直不断,都是说他是靠何丽宁上位的小白脸。

何丽宁毕竟是主流的明星,在和齐衡传出八卦之前,徘徊在一线和二线小花之间。现在因为这个广告的疯狂营销,两个人都走入千家万户,但却没有为她本人带来太多红利。

娱乐圈里的人都担心得罪傅知秋,不敢来找何丽宁,她的片约一下子就少了。傅知秋一直没有什么明白的表示,而他手上的容妆集团也没有找何丽宁谈解约问题。照道理,女星忽然爆恋情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影响事业的事情,但现在当事人和合作方都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着实非常奇怪。

《青衫红袖》剧组的制作方是作为忐忑的,毕竟投资的两位金主恒世集团和聚星传媒,都是业界大佬。这两位的总裁虽是连襟却多年没有交集,现在好容易有了交集,竟然出现这种波折,捧的女主和他们选的男二在恋爱,而女主偏偏又是金主要捧的。

虽然金主没有任何撤资的动向,但导演却是胆战心惊,只能尽快拍完这部剧,以免迟则生变。最让人奇怪的是庄骁良对待齐衡的态度,让导演吃了一颗定心丸。聚星传媒的太子爷居然对他们的男二如此的青眼有加,明着放话要剧组好好照顾,这就摆明是不会让恒世欺负的。恒世这边也没有出面说什么,只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所以《青衫红袖》剧组每天戏外都非常精彩。

不停的有八卦记者来采访齐衡,都被挡在门外,要不然就是堵着何丽宁,却被庄骁良英雄救美,而这个时候齐衡会跳出来笑着领人离开,留下庄骁良应付记者。

这位太子爷只要摆着臭脸,记者便再也不敢拿上去,如此一番,闹了几个回合,记者终于知道这里没有热闹好看。

曾向西每天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何丽宁和齐衡在片场的各种动态消息,比如两个人手挽手一起站在记者面前接受采访,比如齐衡吊威压挽剑花,博得何丽宁拍手称赞,又比如何丽宁和他带着同款名表,高调秀恩爱。

他没有说什么,在拍戏之余把八卦看完便都删得干干净净,余下的微博也是一年没有更新。

“向西,难道你都不好奇,我在那个剧组的事情?”齐衡晚上搂着他的时候,经常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不想看那些消息,免得心烦,知道你不会胡来就可以了,至于其他就随便吧。”曾向西的语气很平静,显得无波无澜。

“喂,你对人家好冷淡哦。”每次齐衡撒娇,就被一把推开,随即曾向西就会以太累要回房作为结束。

齐衡一开始会拉着他问:“都打通房间了,我们这算正式同居,干嘛要分床?”

他最开始也没有回答,只是回了一句“对不起”,便让话题到此为止。想到上次在医院,齐衡不过开一个玩笑,就把他吓得躲在棉被下面瑟瑟发抖,便可以知晓,他对这种事是有十足的阴影的。

两个人从曾向西回来,就再也没有什么过火的事情。齐衡非常体贴,根本不敢再提,他有的是耐心等曾向西恢复过来,只不过看到吃不到还是非常痛苦的。

每天晚上曾向西不管他怎么说,都会坚持回到自己房间睡觉,而到这种时候,齐衡只能唉唉叹气的放人离开。

齐衡找了谢俊回来,希望他要好好的做曾向西的心理疏导。每个星期,曾向西都会去和谢俊见面,约谈一个小时 。齐衡不但不能同行,有时候还要被找过去和何丽宁秀恩爱。对此,他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可是何丽宁和曾向西都会瞪眼,弄得他更加委屈。

“你逼我做心理治疗,就是为了解决我的心病,好早日和我夜夜笙歌吗?”虽然据谢俊说,曾向西非常配合,但每次咨询回来,他都能听到这样的抱怨。

“不要说得我精虫上脑一样,要只是为了这种事,我床底下的那箱东西就能解决了。那件事对你来说始终是心理创伤,也不知道对你原来的情况有没有雪上加霜,我们还是谨慎一些好。”齐衡说得轻松,但其实他一直很担心谢俊之前说的问题,曾向西的自闭和焦虑情况严重。

谢俊仍然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对曾向西进行的是保密治疗,根本没有泄露半个字给齐衡。所以不管他怎么问,男人得到的信息只有一点,就是曾向西在好转。

这一天晚上,齐衡躺在床上许久睡不着,便小心搬开拿掉相框,偷偷溜到曾向西的房间。他没有发出声响,走到曾向西的床前,见他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已经睡着,便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自从两个人住在这个房间,除了日常的吻,几乎都没有什么亲密动作,就算如此,他也还是嫌不够。

他见到桌上放着手机,便好奇拿起来,却见页面正是他们那个粉丝论坛。他这阵子忙,都不曾上网看过,注册以后就丢到一边,没想到曾向西一直有来这里。

论坛上帖子很多,和之前的不同,大部分都是和齐衡有关系,而曾向西的帖子寥寥无几。

其中回帖最多的就是“齐衡后悔拍《相思局》”这个帖子,里面写了齐衡对娱乐圈的无限向往,又是怎么辛苦进圈,找到《相思局》这个跳板。随即话锋一转,写他现在靠着广告和八卦,已经走入大众视野,根本不屑《相思局》这种剧组,等到拍完一定会拒绝参与剧的宣传,直接跑路。

这帖子写得感人肺腑,发帖人一脸怜惜他怀才不遇,被迫拍了腐剧 ,没想到现在被认可,进了靠谱剧组,为了合约不得不继续《相思局》的拍摄。

下面很多回帖,骂声最高,都是写他看不起腐剧一开始就不要演,根本就是又当又立。还有说他靠女人上位,是软饭男,现在所谓的恋情也是假的,不过是黑红的路子。还有说他一定是给导演献了菊花,才能一出道就演腐剧的男主。

辩驳的回复也有,还有说来过剧组探班,齐衡不好接近,又怎么高冷,看到粉丝都不会主动笑脸。

他翻了两页,都是这种内容,觉得非常有趣,这些粉丝真是好大的脑洞。他翻到第三页,刚要关掉,却见我心永衡的回复。

“他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我相信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最符合他心意的。谁规定演腐剧就要是同性恋,难道演了杀人犯要先杀人吗?他喜欢何丽宁,这有什么错?”

下面很多人都在喷这个回复,都说唯粉滚粗,本论坛禁止提起何丽宁三个字,甚至于管理员禁了他的发言权,直接被删号处理了。

他为曾向西注册的账号,居然被这群人删掉了吗?齐衡挑了挑眉毛,转头看着睡梦中的人,到底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才能对着那群人说出“齐衡喜欢何丽宁”这种话?

第49章

谢俊穿着浴衣,显然还没有彻底清醒,被魔音穿耳一般的门铃声闹得抓狂,只好乖乖打开门,就看到齐衡板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能不能不要早上六点敲我的门,有什么时候电话说不行吗?虽然这个超贵超豪华的房子是你付钱给我租的,但这不等于你有打断我睡眠的权利好吗?”谢俊完全不在意他的脸色,自顾自的抱怨,要不是曾经喜欢过这家伙,早就上前一巴掌抽死他。

“向西和你聊了什么?”齐衡进了门,对自己一大早来打扰的行为毫无愧疚,开门进山就问出心里的疑惑。

“不都和你说了,这个是我客户的隐私,这种事不要再问了。”谢俊蹦上沙发躺平,扯了空调被打算盖好继续睡。

齐衡不依不饶,走到旁边沙发坐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美国被吊销执照,就是让客户爱上你,而你纵容默许这种行为,并且记录他的种种行为,作为你博士论文的研究数据。你这种人,会有职业道德可言吗?”

谢俊睁开眼,躺着看着旁边的桃花眼,这家伙还是那么好看。想当年他刚被找回国的时候,齐衡的父母开出的高额报酬都不能打动他半分。然而当他看到齐衡的第一眼,就不再计较钱了。那时候满心想的是如果这个男人的话,哪怕要他坐下面都行。可惜认识这么多年,他硬生生看着他单身出柜到谈了男友,天杀的是他还接了一个最坑爹的任务,就是治好自己的情敌。

“你说的对,我就是没有职业道德,你想我说出曾向西每一个周末都来我这里谈什么,他心里都在想什么是吧?要我出卖客户很简单,只要用美男计我就上钩。现在,在这个沙发上,你和我来一发,我就把什么都告诉你。否则的话,你不管怎么问,我都不会说的!”

他说完这些话,便从沙发上坐起,饶有趣味的打量齐衡的表情,看着家伙会怎么接招。

“放心,我不在乎位置,你上面也可以。怎么样?我对你很好吧?”对他这种在美国长大的人来说,约炮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谢俊,你喜欢我是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但我以前经常有这种错觉,总以为是太自恋了。直到我结束治疗的前一天晚上,你拿着我内裤跑厕所做那种事,我才确定这一点。可就是这样,我仍然放心的把向西交给你治疗,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齐衡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大惊失色,整个人差点跌到地板上。想来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会被自己撞破吧,这家伙虽然平时嬉皮笑脸,但严格说起来是非常不爱表露内心的。大约这是心理医生的通病,习惯窥探人心,但不能接受被人窥探。

“卧槽!”他非常难得没有用英语的四个字,反而用了两个中文,看来这家伙的网瘾还是很重的。

“不要这么惊讶,中国有句老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你震惊完了,想出我这么信任你的原因吗?”

谢俊懵了好一会儿,这才冷静下来,接着又拼命摇头,他实在想不明白,齐衡在明知自己那点小心思的情况下,怎么还敢这么放心把曾向西交给他。这才经历何文博事故,他这心也太大了。

“那时候忽然出柜其实很冲动,本来我可以不那么着急的,可话已经说出来,就不能妥协。所以不管我爸妈打骂也好,被他们送去各种奇怪的人接受治疗也好,只要在任何一个环节退缩,就再也没有办法自由的活着,必然要按照他们给我规划好的人生去走。”

“所以你就倔强的熬过去,哪怕被电击得差点心脏停止跳动,被送急诊室也不肯松口?”

“是啊,因为我想要随心所欲的过想要的生活,不想再被他们管着。那时候我所有的朋友都被他们隔绝,所有出现在我面前的医生都是魔鬼,好多次我都想如果这次撑不下去,那就不要活着,下辈子投胎到一个能接受我的人家。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你出现了,什么都没做,不但赶走了爸妈,还陪我吃饭玩耍聊天。我不但恢复了身体健康,还从崩溃边缘走了回来,所以我一直非常感激你的出现。对我来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可你宁可拿着我的内裤去厕所,也不愿意去碰当时还是未成年的我。我始终相信你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哪怕没有了执照,也会抛开成见和私心,好好的治疗向西。”

齐衡叹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坚持不肯让我知道向西和你聊了什么,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他有和你聊过我吗?”

“我凭什么告诉你?还有哦,我只能算喜欢过你,现在对你可一点意思都没有!”谢俊对他刚才的长篇大论感到肉麻不已,然而现在被堵在沙发上,哪也去不了。

“你不想说,那也就算了。他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记得告诉我。最后,非常对不起打扰到你睡觉了。谢俊大魔王。”齐衡站起身鞠了一个躬,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谢俊这才松了一口气,闭着眼说道:“他已经走了,你不用再躲。”

卧室的门被打开,何文博裹着睡衣走了过来,从沙发的抽屉找到打火机和香烟,便要点火。

“我是医生,从来不抽烟,把你从吃人不吐骨头的医院接回来住,也不过是给你这个失业者一个暂时的落脚处。你别得寸进尺哈。”

“如果你不抽烟,为什么抽屉会有打火机和烟?”

“因为某个入住的人超级麻烦,心情不好就爱抽烟喝酒,都不担心把别人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真作孽,我上辈子欠了你吗?给你买烟不过是为了让你看到抽不到罢了!”

谢俊懒得理他,准确又去卧室补眠,毕竟却被扯掉了一半的睡衣。

“既然不让抽烟,那就做吧……”

“喂,你心情有那么糟糕吗?至于吗?不就是齐衡被爸妈关着的时候,你没陪着他吗?你这是在感谢我陪伴齐衡,所以用身体做酬劳呢?还是想要随便约个炮?”

“做我的炮友,一个月,之后你回你的美国,我走我的路。”

谢俊翻了一个白眼,抽出一根香烟,塞到何文博嘴里,随即打了打火机帮他点上。他摊了摊手,又把整盒香烟递塞到他手上:“你呢,想抽多少抽多少。等下我睡饱了,就要出门走走,到时候你记得开窗散散气味,烟味真是太讨厌了。”

何文博看到卧室门猛然关上,便开始吞云吐雾,视线却一直不曾转移。自从他住进这里,这个一居室就被折腾得够呛,而每天晚上两个大男人躺在一起,谢俊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举动。

他一直以为这家伙居心不良,才会那么好心的照顾自己,后来以为是齐衡托付他,现在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谢俊为什么能忍受的了自己那糟糕透顶的睡相?齐衡所说的,他做实验让研究对象爱上他,然后拿来做实验数据是真的吗?难道他现在也算一个失恋标本,正在被研究吗?

何文博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无厘头,未免太白眼狼,便继续抽烟,再一次让那些和齐衡有关的小时候记忆抢走所有的注意力。

“今天怎么起得怎么早?去哪了?”

齐衡买好早餐回来,就见曾向西已经洗漱好,正拿着剧本研读。他们今天休息一天,明天要开始继续拍重头戏了。

“没什么,刚才路上遇到老朋友所以耽搁了,你先吃早饭。”

他拿过曾向西手里的剧本,看到上面的剧情不免莞尔一笑:“这段我们不是拍完了,你怎么还在看?”

俞舒被迫和谷家映发生关系以后,趁着谷家映去买药,他一个人逃到大街上,随便搭别人的小货车,又靠着乞讨,一路逃回小时候的住所。

按照剧情,郝力维在绑架案以后就一直躲在这个废弃的屋子里,没想到却撞到俞舒一脸是伤的回来。

“小鱼头,你怎么了?怎么全身是伤?是不是吴莉莉那个女人干的?”郝力维扶着因为疲劳和高烧,已经意识不清的俞舒,着急不已。

“维哥哥……”俞舒来不及说什么,就已经晕倒在地。

第二天他清醒过来,就见郝力维还守在身边,便有些惊讶。两个人交换信息以后,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当初吴莉莉怀孕,俞舒找她单独谈谈,本来是想确认这个女人对郝力维是真心,还是想用孩子套牢他。没想到她和俞舒聊完以后,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孩子也没了。为此,郝力维认为车祸是俞舒设计的,便来兴师问罪。俞舒怎么辩解都于事无补,任由郝力维报复,哪怕拳打脚踢,甚至于强占他的身体,也没有反抗。

之后不久,找到肇事司机,确定不是俞舒授意。吴莉莉不肯接受这个真相,认定是郝力维偏帮俞舒,随后离家出走。而郝力维寻人无果,便日夜与俞舒厮混,沉浸在肉体的欢愉里。

对于俞舒来说,郝力维一直是他小时候唯一肯保护他的人,可以说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他无法拒绝郝力维的要求,所以知道他绑架谷微微,只能尽力帮忙把事情早点了结,收钱放人是最好不过。可惜事情的结果不如人意,而吴莉莉不知从何处知晓此时,还有录音,便寄给了谷家映。

“维哥哥,你怎么知道是吴莉莉给谷家映寄了录像和纸条?”

“她在你被绑走以后,来找我想要复合。我很担心你的安危,一定要看到你平安才可以。我害怕谷家映,一直不敢去救你。这段日子你受苦了,是我没用。”

“那你答应了吗?”

“什么?”

“答应和她复合了吗?”

“我……小鱼头,你知道的,两个男人终究不能长久。何况我们手上还背着人命官司,不过现在我看,谷家映不会再追究了吧?我看你身上那些痕迹,你和他已经做过了吧?他享用过你的销魂滋味,应该不会再想要我们的命吧?”

“你……你就一点都不吃醋,我和别的男人……”

“你看你喜欢的不过是男人,谁都可以,也不用在我一棵树上吊死。既然你已经有别人,就不要再纠缠我了。这谷家映得了好处,当初那两个人也都死了,现在总该能放过我们?这里有点钱,你拿着过活吧,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郝力维,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俞舒,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如果是真的,你为什么愿意跟别的男人上床?”

郝力维摔门而去,留下俞舒一个人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久久不能停止。他所有美好的念想,都在这一天彻底地破碎,甚至于连到底爱谁,都已经无从判断。

第50章

齐衡化了妆就在旁边等着,今天这场戏毕竟倒霉,他演的谷家映接到陆友明出车祸的电话,匆忙赶往医院,却不想才进病房,就遭到袭击。

因为接下来是齐衡和别人的对手戏,曾向西不需要出场,可以休息好半天,干脆就走过来咬耳朵。他坐在齐衡旁边的椅子上,很是担心的问:“你打戏行不行啊?为什么不要替身?”

齐衡放下剧本,凑到他耳边:“要是挨了打,晚上回去有没有补偿啊?”

“又不是我打你,为什么跟我要补偿?”曾向西的耳朵微红,却没有退后,由着他的呼吸喷到自己的半边脸颊上。

“因为我不要替身就是想要上演苦肉戏,看你到底心疼不心疼我。”齐衡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却和平时开玩笑的样子有些不同,似乎真的很为这个问题苦恼。

曾向西一愣,觉得他心里有事,但是现在也不是聊天的时候,也没好再问下去。自从有了霖姐这个经纪人,他们无论在工作场合只要待在一起,就一定会有她这个灯泡,似乎有意无意的阻隔两个人独自相处。他一度怀疑霖姐这么做是蒋珊珊的意思,但如果真是这样,她应该不会同意把他和齐衡房间打通这件事。这一会儿的歪腻,还是趁早霖姐出去打电话的功夫才凑过来的。

“你好好看剧本背台词,我出门透透气,看你挨打这也太……总之,我先出去溜达几圈。”

他不等齐衡应声,就推门出去,留下男人无语的摇头。最近齐衡对他的态度很微妙,要说疏远也不是,就没有之前那么黏人。他本来总是不喜欢他的歪腻劲,现在竟然有些不习惯。这感觉真是糟糕透顶,就好像两个人的生活都已经融入彼此的存在。

“对,不知道为什么齐衡拒绝了那个剧本,还说拍完《青衫红袖》就不会再拍剧,也不想做演员。我怎么劝他都不肯听,反而问我有没有什么剧安排给向西,我说没有。他就让我尽量找点好的资源,说什么觉得向西很喜欢拍戏。”经济人霖姐的声音,显然是在和蒋珊珊打电话。

“你提到的这部剧,现在确实非常抢手,但我觉得这么激烈的竞争,一定轮不到向西的。珊珊,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投向西的资料,他很有可能会被选中?可这个剧这么危险,听说导演为人也很严苛,向西只是一个新人,这万一他吃不了苦头或者……?”

“好,好,我明白了。”

不知道她们在说的是什么剧,而且一定会被选中,这个也未免太不肯定了。曾向西自认是个新人,不可能得到什么导演青睐,不过要说起来,上辈子在这个时期,确实有几个很火的电影会在不久以后开始筹拍选角。他记得那一年有三部电影都很出名,其中两部获奖,一部获得国际电影节的奖项提名,而这三部电影都是新人导演。

曾向西想了许久,决定先去暗中打探那三位导演的近况,如果有机会的话,完全可以考虑拉拢。他记得这三个导演的情况各不相同,但现在都名声不显。

他正想着,就见两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女孩子走到自己面前。

“你好,小天使!你能跟我们合影吗?”两个姑娘看起来是上班族,似乎比他还要大上几岁,这个叫法让曾向西羞得想要撞墙。

“当然可以,不过你们叫我向西就好,不要再叫我小天使了。”

自从上次粉丝探班以后,他这个外号就彻底在网上传开了,现在搜微博看到的都是这个叫法,完全没有人正儿八经喊他名字。

他吃过粉丝的亏,自然不敢对她们太过殷勤,但是简单的合影签名还是能满足的。如果霖姐在场,只怕会有意见,因为和粉丝走太近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不过现在剧还没播,人气不高,自然就不必在乎这些。

“齐衡还在里面拍戏,你们要他的签名合影可能会得再等一两个小时。”曾向西见外面风大,现在剧组也不排斥粉丝探班,就把人往里面领。

“我们只是你一个人的粉丝,不需要那种有女朋友的男人的签名。”带着毛绒帽的姑娘,大着胆子说。

曾向西看着她一眼,便明白这一定是自己的唯粉,而且非常可能是他和齐衡的CP粉。他开口询问了几句,见果然如此,便接口说道:“我们虽然演耽美剧,但我们也不一定是同性恋,为什么不能交女友?搞不好我也有女友呢,那你是不是要撕掉我的签名?”

另一个女生看他生气,见气氛尴尬,二话不说就扯了毛绒帽的姑娘跑出剧组,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齐衡扮演谷家映,被市长抓住后暴打了数次,不免想起自己虐待俞舒的事情。他虽然身受重伤,却无时无刻不不在想念俞舒。

“现在你该恨死我了吧?就算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不会再看我一眼?”谷家映被打到昏迷之前,满脑子都是俞舒,却认定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

原来市长是利用陆友明作为诱饵,抓住了谷家映盘问黑米临死之前和他说了什么,但怎么都问不出一句实话。因为知道谷家映逃出还带着一个人,市长担心有落网之鱼,又设计了一个陷阱。

在谷家映家里发现了囚禁人的铁笼子,还有沙袋,上面发现多处血迹,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灵感。

当俞舒每天醉生梦死的躲在旧房子里,拿着郝力维留给他的钱勉强度日,终日消沉之际,打开电视就看到这样一则新闻。

“日前市长家中遭窃,随后查出三位窃贼,其中一名被拘留,随后在狱中离奇死亡,死前与同伙接触过,不排除同伙分赃不均杀人的可能。现在该同伙已经落网,名为谷家映,身份竟是富二代,家中藏有奇怪器械,便有铁笼子,沙袋等,有非法拘禁他人的痕迹。警方怀疑被囚禁人已经身亡,正在展开进一步调查。”

俞舒看到新闻里被打了马赛克的那张脸,还有熟悉至极的脖子和锁骨,当下跳了起来。糟了,他怎么会落到市长手里。如果这么查下去,这个市长搞不好还有别的招数,反正黑米的事情再扣下去,判死刑都不是不可能的。现在这要怎么办呢?

曾向西拍这场戏只要一脸颓废的喝着酒,看着电视,然后做出震惊,担心,慌张,最终一脸精明的苦笑,这一系列的表情。虽然不像齐衡一直在挨打,但着实也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算拍摄完毕。

齐衡见大家收工,便窜过去问:“如果你是谷家映,你会想要在死前再看到俞舒吗?按照这个剧情,俞舒出现的话就可能被市长抓住,如果俞舒不出现,他们就见不到彼此最后一面了。”

“不用看到,俞舒一直都是谷家映的心里,他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好好活着就够了。”

曾向西看着齐衡,心中微微叹息:“如果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请你一定也要好好活着。”

“我要是谷家映,我也和你一样想,但我希望俞舒能知道我的死讯,这样他会永远记得我。这样我就算死了,也是值得的。”

“不,你是齐衡,你不是谷家映,你不会死。”曾向西猛然拿手堵住他的嘴,很是认真的说。

齐衡舔了舔曾向西的手心,使得后者连忙松手,笑嘻嘻的看着他慌乱害羞的查看四周。

“齐衡!”

“嗯?小天使叫我?你别生气嘛,我就是开开玩笑而已。”

曾向西无奈,伸出手便把人拽过去,直奔寝室而去。他不想再和这家伙每天公然打闹,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可又管不住他的嘴,是应该好好谈谈了。

“饭都不吃了,着急和我过二人世界啊?”

齐衡的话还没有说话,却被曾向西猛地推倒墙上去,后者一只手撑在旁边,架势十足:“齐衡,我告诉你!”

“哇塞,你们居然在玩霸道总裁的壁咚?太酷了,不过曾向西比齐衡矮了七公分,你壁咚他是不是画风有点不对啊?”

宋希同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钻了出来,手上挥了挥相机,显然是已经记录下刚才的完美瞬间。

“混蛋,把照片删掉!”曾向西大喊。

“宋希同,相片连带相机我一万块买走了,你想不想要这个外快啊?”齐衡看着两个人追闹,趁机抢过这个不过几百块的拍立得,哈哈大笑。

他拿出已经洗好的照片,当着曾向西的面,亲了一口相片里他的后脑勺,便得意的拉着傻在原地的某人离开。

“你一万块还没给!”

“回头我把钱打你卡上,谢啦。”

宋希同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默默看着越走越远,却越贴越近的人影,十分羡慕地笑了笑。

等待走出去好几米,被拽着的某人才反应过来,大喊:“齐衡,快把相机给我!”

“好啊,你让我吃肉我就给你!我刚才花一万块买的哦,现在不收你钱,就让你请我吃一顿大肉饭,你说是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滚!”

第51章

两个人走到房间门口,曾向西竟然没有和往常一样回房,反而跟进他的房间。从刚才齐衡抢了相机回来,一路上他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向西?你很介意相机里的照片吗?”齐衡小心翼翼的问。

“你的钱包给我。”曾向西随便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就摊手和他要钱包,看起来非常认真。

虽然搞不懂他要钱包做什么,但齐衡还是随手掏出来交给他:“干什么啊?现在就要查我有没有存私房钱?”

看起来非常简单的造型,和普通的钱包也没有什么区别,表面有十字纹,整体质感极好。他虽然从小家境一般,但上辈子好歹做过几年明星,又和崔迎悦这种大小姐谈过恋爱,对品牌的敏感度还是有的。

曾向西用手机查价格,看着这款售价四千的钱包,心中默默感叹,现在自己连带卡里都未必有四千块钱吧。不知道他的表情是不是有些丧气,齐衡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刚想说点什么,却见手表也被他拿下来。

他看着手上这块十四万的手表,忽然觉得非常烫手,再看看这个房间,不管是什么物品都有一种高档的感觉。哪怕只是影视城的宿舍,但齐衡放在这里的东西都样样价格不菲,可就这样,也比上辈子的时候要低上几个层次。这家伙是不想太露富,才要特别低调吗?虽然在别人眼里他已经非常炫富,但曾向西明白这个大少爷是真的很努力凑合一下,不想欺骗又不想夸张,对他来说这种考虑很为难吧?

“向西?你怎么了?为什么要查手表和钱包的价格,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的。”齐衡发自真心的话在他上辈子没有拍戏之前,无异于讽刺和怜悯,是最让他无法接受的。

好在他已经活过一辈子,不再和从前那么自卑,不再对钱财富贵耿耿于怀,可是……他也会和自己一样不在乎吗?曾向西拉着齐衡坐在身边,不知如何开口。

他的不在乎,是因为他以前不曾拥有,得到以后又放弃,经历之后难免看淡许多。但是齐衡呢?他从小就活得如此滋润,一旦不如意,他会怎么样?

蒋珊珊说的话还在他的耳边,这个男人为了这部戏已经耗尽所有钱财,甚至连学业也放弃了。就算他们真的能一直在一起,但万一《相思局》没有办法像上辈子一样走红呢?如果他们拍完以后仍然毫无水花,无法回本的话,他会后悔这样的付出吗?他会习惯入不敷出吗?

毕竟从他重生以后到现在,事情发展和上辈子截然不同,有很多事情都提前或者延后,还出现非常多的变数。

“向西?你到底发什么呆?”齐衡的脸凑得极近,眼看要贴上来,本以为曾向西会和往常一样伸手把自己的脸推开。没想到他也贴过来,脸颊碰到了一起,两个人的鼻尖微微触碰又错开。

“一万块钱买这样一个相机,就为了照片而已,齐衡,你太乱花钱了。”

“哈哈哈,现在就开始操心我的钱,向西,你越来越有媳妇的样子了。”

“别笑,问你正经事。你花了三百万投资这个剧,是真的吗?”他把脸埋在男人的怀里,低声问道。

“谁告诉你的?”齐衡有些惊讶,见他如此卖乖,心中十分受用,手上力气又加了几分,把人揽在怀里。

“这是你全部家当吧?”他又继续问道。

“嗯?除了外公送给我的几张纸,现在我家两处房产都还不在我名下,所以确实很穷……我为了投资《相思局》,花光了全部存款,只剩下一些零花钱,穷到只剩下一间别墅了,是奶奶去世之前留给我的。”齐衡笑吟吟地揉搓他的头发,非常欣喜曾向西难得的乖巧:“怎么?怕我养不起你?”

曾向西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毕竟上辈子也只知道他家有钱,到底有钱到什么地步并没有深究。那时候和他在一起也不曾考虑这些,片酬和代言已经足以衣食无忧。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心中所想:“如果《相思局》亏本了呢?毕竟影视剧投资大部分都是赔本的,那你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有了你,我每天在别墅喝西北风都行。”齐衡的语气仍然充满调侃,显然完全不把这个可能当做一回事。

曾向西猛然挣脱开,非常认真的与男人四目相对:“我说真的,三百万啊,那么多的钱,万一都投进水里了,你不心疼吗?”

齐衡一脸懵,似乎非常不解他的话:“钱是用来花的,又不是用来疼的。能让我心疼的,只有你一个。”

“齐衡,你继续拍剧好不好,以后再考虑退圈的事情。”曾向西带着一点恳求,显然生怕他拒绝。

“好啊,叫老公我就答应你。”齐衡没有问理由,反而笑着提了这么个要求,似乎很好奇他会怎么样。他看着周围的气氛,天已经快黑了,他们拿回来的盒饭也凉了。就这么四目相对,居然都没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

曾向西一脸抓狂,这家伙真是什么都能拿来开玩笑吃豆腐,就不见正经的时候。他反过来问:“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提这种要求吗?”

“我问了你肯说吗?”齐衡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见他果然说不出话,就接着说道:“你不说我就不问,我看你问了半天忽然要我拍戏。无非就是怕我没钱,向西,你担心别的我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担心没钱?”

因为你不知道一个人没了钱就连爱情也保不住了。他想要回答他,终究没有说出声,站起身大力抱住坐着的男人:“你没钱我就不要你了,就是这么简单。”

“哈哈哈,好啊,那看来我真的要努力赚钱才行。不过你还是要叫老公,否则我宁可卖了别墅,也不拍戏。”齐衡见他如此反常,心知有异,却没有说破。

“老婆大人,我们应该吃饭了。”曾向西松开手,就拿起两个盒饭放进了旁边的微波炉。

齐衡怨念的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却是坐在那里不同。最近因为上次论坛的事情,心里憋着老大一口气,实在不能接受曾向西对别人说自己喜欢女人。他想要问清楚,但这样的话偷窥手机的事情就暴露了,实在不想惹曾向西生气。这段时间态度稍显冷淡,就是想看他发现没有,对自己有没有一点在意。

然而事实证明,曾向西几乎毫无察觉,这让他莫名的丧气和失望。本来就是他主动,又怎么能要求太多?可是为什么莫名地觉得委屈,明明曾向西把什么都给了他,为什么还是不够?是他太贪心,还是哪里错了吗?他常常看不透他的内心,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今天难得他提了一个要求,虽然不知目的为何,但一定要满足他。

“嗯,我们吃饭吧。”齐衡脸上微微失落,便凑过来和他一起坐好,拿了饭盒开始吃饭。

曾向西吃了几口,就发现男人的反常,其实刚才提到这样的要求,也很担心他的质问。齐衡没有问下去,他有些安心又莫名内疚,这段感情里,似乎总是他在主导。这个男人一直跟在他身后,从来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而他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什么,还经常弄出一些事情动摇他。

“齐衡,如果不拍戏的话,你打算做什么?”

“带着你到处旅游啊,这样可以天天度蜜月,还可以看很多美景,你的心情一定也会跟着好起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不然你为什么答应我,每周去找谢俊做心理咨询?向西,是我哪里不好吗?为什么你有事都不肯和我说?”

“再过一星期,我们就杀青了。到时候我要回校上课,你就好好拍《青衫红袖》,拍完以后我会和你摊牌说的。至于谢俊那里,我不想再去了。”

齐衡听说,顿时有些后悔:“向西,我不是在责备你……”

“老公,吃饭。”曾向西微微一笑,拿了一块肉就塞进他的嘴,见他又惊又喜,呆呆傻傻的样子,只摇了摇头。

被他这么一撩拨,齐衡根本没有心思吃饭,但也知道现在放下饭碗也是没有用。他飞快的吃完饭,就安安心心的往床底拿东西,惹得曾向西也没办法好好进食。

“别翻了,今天晚上我不留宿在这里。我们先对一会儿戏吧,马上就到最后的重点戏份,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向西……”男人怨念无比,本以为方才那个叫法,是开荤的通关密语,此时却被告知是自己想多了。

两个人对戏对到大半夜,终于算过完一遍。齐衡蔫蔫的站着,眼看曾向西拿起手机就要回房,连平日的晚安吻都没心情蹭。

“虽然不留宿,但要不一定现在走,怎么一脸饿了很久的样子?你呀你……好了,愣在那里做啥?”

他终究无视不了他的坏心情,只能认命的拿起床头柜上的小袋子晃了晃,男人犹如饿虎扑食一般,不等他说就冲了过来。

肉饭果然还是很贵的,一万块一碗,也就穷得只剩下别墅的男人才买得起了。

第52章

在遇到他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男人发生什么。哪怕前世也栽到这个人手里,但那一世的记忆已经遥远而模糊。他没有任何实感,也想不起那时候对他到底有多少感情,相比之下,这辈子他迈出很大一步了。哪怕什么都不记得,过年之前的那天晚上他走到他的房门口,不曾想过后续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他不能肯定是不是潜意识里还留存上辈子对他的爱,所以才可以那样勇敢的迈出那步,不允许自己后悔的一步。想起从前的一切以后,他又开始忐忑难安,明知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但仍然如鲠在喉,不能释怀。齐衡一直在他的身边,爱着他守着他等着他,每天晚上他都忍到不行,却仍然允许自己离开,去隔壁的房间休息。到底他也是男人,也曾经有过同居的生活,看到吃不到的滋味绝对非常不好受。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开始害怕,害怕哪天齐衡的耐心磨光了,不再爱了,那他应该怎么办呢?那一点点的害怕,反而让他忽然明白过来,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昨天晚上,他彻彻底底的放下纠结许久的过去,真正地把心都交到男人手上。如果碎了的话,也算回报他为了自己殉情的痴情。如果能好好的过下去,那就此生无憾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曾向西有些尴尬,昨天晚上有点太疯狂了,到最后沉湎其中,竟然求着他继续,想起来好丢脸。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他对这种接触都很有些畏惧,昨晚不知道为什么,只想着让齐衡开心,以至于就这样没羞没躁的折腾一晚上。他的衣服已经换过了,可这不等于现在能泰然自若。

两个人在谈恋爱,本来现在这样是很正常的一种状况,可他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唯有和齐衡在床上的时候,他才能彻彻底底的认清,这不再是上辈子的他们了。他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有一个新的开始,不会什么时候不小心梦醒就回到过去,或者发现自己灵魂出窍。他也不会摸到齐衡冰冷的尸体,止不住血的脖子。

想到这里,曾向西轻轻用手摸了摸躺在身边的男人的脖子,温暖的,柔软的,随着呼吸一点点的起伏,这是鲜活的齐衡。

他把脸凑过去,轻轻的吻了吻他的脖子,却察觉到腰上那只手正在往下摸。

“你……醒了啊,那我先回房洗漱,等下该迟到了。你看我们今天拍的重头戏呢,估计要忙很久。”他死抓住齐衡不老实的手,不让他继续胡来。

“嗯?不想要的话,为什么要偷偷亲我的脖子?”男人还没有完全睡醒,声音带着一点点迷糊,睁开勾人的桃花眼,笑意满满地看着他。

他昨天真的太开心了,比起第一次的时候,昨天晚上的曾向西可以说主动到极点。他甚至于有点担心他的主动过于反常,现在见他一大早就这么亲昵,暗暗松了一口气。

“别像个种马一样,说正经的,快起来吧!”曾向西不敢再看他,深怕等会儿又沉沦进去,他连忙起身,手却是从男人的肩膀滑过,刚好碰到那两点。他有些发窘,怎么这么不巧,搞得好像在暗示什么。他抿了抿嘴,当做没有摸到结实的胸肌,就转身想要穿衣。

齐衡一只手支着头,笑着卧在旁边看他穿衣,脸上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他们昨天晚上搞到最后,曾向西已经累得睡着,他帮人清理完,就给换了一件宽松的睡袍,可底下什么都没给他穿。

“我……的内裤呢?”曾向西扫了一眼房间,就发现昨天自己穿的内裤,正可怜兮兮的丢在地上。这自然是不能拿回来继续穿的,那现在只能穿着睡袍回房间去换内裤,不然没有内裤在这里也换不上衣服。

齐衡笑眯眯的从床边拿出一整套的衣服,包括内裤袜子都应有尽有:“你睡着以后,我去你房间拿的。”

他颇为玩味的看着曾向西的睡袍,似乎很想掀开看看,惹得后者拿了衣服就往浴室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齐衡摇了摇头,回想昨天晚上,明明怀抱的是一个疯狂而热烈的人。怎么到了白天,就这么容易脸红害羞,这是不是意味着白天收敛,晚上就能肆意妄为?

曾向西躲在浴室里,很快的穿上衣服,关于身上那些羞人的痕迹,颇为无奈。齐衡似乎有这样的恶趣味,一定要在他身上留这些,仿佛是他的标记。他对这种不成熟的做法,很是恼怒,但想到按照心里年龄,他好歹也大他六七岁,还是不要再计较的好。

磨磨蹭蹭的从浴室出来,齐衡早已穿戴整齐,他一脸志得意满,完全不像是要准备拍苦情戏的样子。曾向西无语,只拉着他一起出门,却在门口撞见宋希同。

他们这层的人大部分都是有些名气的演员,位置也比较好,照理宋希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额,那个什么,我那个相机其实很重要,不然你还给我吧。”他吞吞吐吐的,显然有些不自在。这反应非常微妙,看起来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齐衡,昨天不过开个玩笑,你把相机还给他吧。”曾向西见他为难,也不希望为了这种小事大家尴尬,本来齐衡昨天的做法就有点胡来。

“哦,那我进去拿给你吧。”齐衡摊手,只好又回房去,进门拿起相机想要删掉昨天壁咚那张的图。他刚删完,却见里面还有一张照片,莫非这就是宋希同连一万块钱都不要,也想拿回去的照片?

他莫名好奇之心大起,按了冲洗,陷入眼帘的却是怎么也想不到的内容。外面两个人还在等着自己,他顾不得心中慌乱,把照片放进褥子下面,便走了出来。

宋希同拿了相机千恩万谢,也没有再说,就离开了。然而此刻,齐衡的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怎么也止不住。接下来的一整天,齐衡都不在状态,把好好一场戏拍得糟糕透顶,导演到天黑都不肯放人。

两人吃过晚饭,便继续加班加点的拍戏,而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上次曾向西去过的酒吧门口,正坐着一个男人,喝得酩酊大醉还不忘抬头挑人。

有两个人上前:“喂,③ρ要玩吗?玩的话马上走,跟着我们就成。”

何文博被他们拉起来,竟也没有想要挣脱,眼看就要被塞进车门,却不想一只手猛然扯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了过去。

“你干什么?”他恼怒的看着来人,只觉得手臂被拽得生疼。

“你又在干什么?”谢俊高大的身形,很有威慑力 ,看到车里的两个人全身一抖,什么都不敢说就开车而去。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在约炮啊,或者叫捡尸也可以。你不肯跟我做,我找别人还不行啊?”何文博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又一次被拽了过去。

“你想的话,那我成全你!”谢俊拉着人就往旁边走,不顾他的反抗塞进车,飞快的行驶进一条僻静的小道上。

何文博还想说什么,等反应过来,身上衣服还是齐整的,但下身衣物已经一件不剩。

“妈的,你玩真的?”

“不然呢?我要是不拉你,你现在不也早就在和那两个人玩真的了吗?”

“我对你没兴趣,之前都是开玩笑的,谁让你整体跟个和尚一样的清心寡欲。我就是逗逗你,真的,都是逗你玩的。我才不吃窝边草呢!”

“齐衡第一次揍你,是因为你在刚才那个酒吧差点上了曾向西对不对?你其实根本就对他没兴趣,为什么非要招惹曾向西惹齐衡不高兴?我猜庄骁良那次也是,你不过是想用他吓曾向西,你本来想在庄骁良动手之前打晕他救人的吧?”

“瞎说,我巴不得曾向西被人糟践,这样齐衡就可以少看他一眼,能少看一眼都是好的。”

“曾向西要有一个不好,齐衡就炸了,你舍得吗?”

“我才没有那么大方!你说完了吗?快放开我!”

“好。”谢俊笑了笑,竟然真的松开手,又打开车门:“我不拦你了,你想和谁上床就和谁上床。反正我都要回美国了不是吗?我也不能拦你一辈子啊。”

何文博的手伸了出来,却没有推开车门,反而把门关上。他转过身,勾住谢俊的脖子就疯狂的啃咬着,两个人放低了座位,便纠缠在一起。

谢俊的动作很利落,只一会儿工夫就进去了,也不管他疼不疼,只想痛痛快快的把憋了许久的火气发泄出来。他从来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可这段日子照顾何文博算是受够了气。他气他不知道照顾自己,气他知道落花遇到流水也不学自己快刀斩乱麻,气他每天抽烟喝酒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气他的不知好歹!

何文博咬着牙,任由身后的男人进出身体,只不肯吱一声,连带头被转过去接吻,也不肯松口让他探入舌尖。谢俊也不客气,怎么爽快怎么来,硬是让这么个生手得了趣,竟开始不自觉的发出声音。

听着身下男人压制不住的喘息,谢俊兴奋难耐,竟很快到了顶峰。他趁机就来了一个法式热吻,却不想何文博被吻到一半反应过来,竟然咬了他一口。

嘴角的血迹,带着两个人的口水,在谢俊弧度优美的下巴上显得格外可怖。谢俊看着这个眼角眉梢都是轻蔑的男人,自嘲地说:“你是不是在想,我就是一个和别人没什么区别的混账,告诉你,我还真就是这样的。从来只顾自己爽,别人怎么样都不管,就和你潜规则那些艺人的时候一样。但是今天,我想不做混账了。”

他不等他反应,便低下头去,惹得何文博刚抓住他的头发,却又松开手去。谢俊在这方面的手法非常娴熟,自然很快就让下巴沾上了这人的东西。

“我们住的房子,虽然是齐衡帮忙租的,但其实房主是我。这是房子的钥匙,还有这辆车的钥匙,车后座还有新衣服,你想的话可以换。我离开以后,这车和房子都随你用,我想我暂时应该不会回来了。”谢俊拿出湿巾,若无其事的擦干嘴边的东西。

“你……你要去哪?”何文博一时有些懵,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刚这么对你,你现在应该恨透我了吧?虽然口口声声喊着要我和你做,但真做了,你却根本看不起我,觉得我对你好不过也是有所求的。其实你想得对,我本来就有所求,现在我知道这东西是求不到的,自然也就放手。”

“你什么意思?谢俊,你、你说清楚!”

“没什么,曾向西今天说不需要再继续做心理咨询,我只是觉得我该走了。”谢俊收拾了一下衣服,向他献了一个飞吻,竟然下车就走。

何文博来不及穿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大道上,打的离开,什么都没有留下。他翻看车座,却发现平日一条崭新的香烟,是他平日常抽的牌子。还有一张字条:“开车别喝酒,想喝回家喝。”

这个男人从他有印象开始,只会为了齐衡出现,每次离开也只是因为齐衡。如今齐衡有了曾向西,他还会再回来吗?何文博看着身下的一片狼藉,竟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春梦。

第53章

何文博打开导航,才知道谢俊把车停在距离他们居住的小区非常近的地方。他大概是担心自己酒驾吧,所以才选这个地方停车。毕竟刚在车里和他发生这种事,他死也不可能叫代驾的,尤其车里还有一些气味。这家伙也是大方,豪宅名车,竟然就由着他来用,真以为他稀罕吗?

稀罕……是一个很特别的词,从小到大,他还真不稀罕什么。从小到大,没有缺过什么东西,貌合神离的父母只有在对他的态度上非常一致,那就是千依百顺。不管他要什么,只有是钱能买到的,都会到他的手里。

想起小时候,他们小区住户基本都很有家底,小孩子聚会也是常事。父母为了面子,每家孩子生日或者有什么好事发生,都会受到各种价格不菲的贺礼。他的父亲是高官,自然收到得更多,可他从不稀罕那些东西。

齐衡的性格比较自我,鲜少与其他小朋友来往。有一次,他不小心把羽毛球打到齐衡家的院子里。何文博也记不清是怎么回事,总之还一个羽毛球让他交到一个朋友。那时候他只觉得齐衡比较特别,直到那年收到齐衡亲手捏的橡皮泥机器人,才真正的被感动了。

两个人慢慢的长大,齐衡的父母越来越有本事,然而他的父母一个双规一个自杀,留下的只是一间房子。他的身份敏感,找工作并不容易,如果不是齐衡帮忙,刚好蒋珊珊的父亲又欠了他爸爸的人情,他根本进不了聚星娱乐。

齐衡出柜那阵子,刚好遇到他爸爸出事,两个人都不知道彼此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时候,他傻傻的以为齐衡只是嫌弃自己家的情况,而后从蒋珊珊那里知道原委。等到两个人再见,彼此都没有和对方诉苦,只默默一起喝了一夜的酒。

他一直以为他们会是永远的好兄弟,如果没有曾向西出现的话,大约真的会一直如此。他胆怯地害怕失去,后来发现也许不管是否告白,结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何文博打开房门,看到屋子被收拾得很利落,明明早上的时候,家里还很有一些杂乱。这家伙为什么要收拾,是想把他们共同生活的痕迹抹去吗?

说是共同生活,其实这段时间,他也差不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每天都是吃饭喝酒抽烟睡觉,如此循环反复,也不出去走走。谢俊每天做完早餐就会出门,中午偶尔也会回来吃饭,有时候陪着他在家里看电影,有时候干脆自己打开电脑忙事情。

两个人一起住,却绝对的不打扰和干涉对方。每次他都昏天黑地的,只有酒醒发生身上盖的被子,才能知道谢俊来过。

他明白谢俊在关心自己,但这有什么意义呢?不可能是齐衡交代他的,那么他是出于对情敌廉价的怜悯,又或者单纯的好心?

现在头脑还是很混乱,他打开手机却发现电话波不通。谢俊上了美国的飞机,那他之后是再也联系不上了吗?难道说,他又只能等着?

他应该期待什么,难道指望他们之间有爱情这操蛋的玩意吗?何文博哈哈大笑起来,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又拿了一瓶酒灌下去,可算能安生睡觉了。

深夜的片场,曾向西和齐衡还在拍摄,却毫无进展。导演着急得跺脚,这一天的功夫,拍不了三场戏。

“齐衡,你今天怎么回事?算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再拍也没有用,没有状态就是这样。”

曾向西终于等到这句话,想要去找齐衡,却见他心事重重的自顾自走了。他默默的跟上去,却见齐衡接了一个电话,从内容上可以判断是何丽宁打过来的。

“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嗯,拍了一天戏挺累的,也挨了一天骂,明天还要继续呢。什么?一定要我去吗?行行行,我马上去。”齐衡挂了电话,转头果然见曾向西就在身后,便说道:“何丽宁好像被人灌酒了,我去接她出来,你先回去睡觉。”

他的眼神莫名的有点闪躲,这让曾向西有些不解,但也不好再说,只能点头答应。

“嗯,我知道了。”曾向西继续往宿舍楼走,并没有回头。

齐衡站在原地,看着他完全消失在宿舍楼里,想要上前追赶,却又迈不开脚。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回拨了刚才的电话:“丽宁,是我,刚才谢谢你帮忙。”

“你为什么要我打这么一个电话,到底怎么回事?”何丽宁在电话里问。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想查点事情。”齐衡笑着挂断电话,径直转身出了影视城,就往旁边一家精品城走。他走到最高层,这才绕到小门进去,拿出了贵宾卡。

服务员见到他的到来,非常的殷勤,毕竟他们家虽然都是私人会所的制度,但是这位的卡过于高级,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可以帮我查查,这个人有来过这里吗?”

这种级别的贵宾,他们不敢得罪,很快就查到了知情的服务生。经理把人领进门,便自觉的离开。

“齐先生,您好!照片这个人就来过我们这里一次,是和另一个客人来的。那位客人我不敢透露他的名字,也是我们这里的贵宾。他们只是要了一个包厢,两个人在里面不知道谈什么,进去也就半小时左右。不过这个人似乎很小心谨慎,好像生怕被人看到一样。至于带他来的贵宾,一开始好像非常生气,还踹翻了垃圾桶,可等出来又一脸不屑。”

服务员显然是非常仔细,几乎把一切细节都说了,但怎么都不肯透露贵宾的样子。

齐衡翻出庄骁良的照片,问道:“你不敢说的那个贵宾,是这个人吗?”

服务员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齐衡拿出的贵宾卡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敢惹的,但带人来的贵宾也是他们的客户,照样惹不得。

“你去把你们经理叫来,说我要调监控录像。”

“这……”

“让你去就去!”

齐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耐心地等着经理到来,又喝了好几口红酒,才勉强冷静一点。

“齐先生,您好,请您不要为难我们,如果今天晚上给你录像,那传出去我们的会所就没生意了。您行行好,就别这里查吧,好歹您手上有他二位的照片不是吗?”

“你怕会所倒闭是吗?那我问你,你们会所在全国各大城市开了十七家连锁,老板却一直不见人影。你想过,这是什么样的人吗?”

“您手上的卡,据我所知,全国不超过五个人持有。您是认识我们杜老板吗?”

“你也不用在我这打岔,这么和你说吧,我妈就是杜兰舟。我哪怕让这个会所倒闭,她大约就是电话里骂我几句。”

经理吐了吐舌头,只低着头不敢再说,只过了十分钟,就把录像视频送过来。

齐衡打开视频,但见熟悉的身形走进包厢房间,便和庄骁良隔着一张椅子坐着。因为曾向西戴着帽子,他也看不清表情,但见庄骁良的表情一变再变,先是轻蔑和不屑,而后是暴怒,竟从包里拿出一张疑似支票的东西。

他以为曾向西一定会拒绝,却没想到他拿了就在上面写数字,随后就要起身离开。庄骁良把他猛然拽了回来,竟用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说了什么。曾向西伸手慢慢的掰开他,便微微一笑,推门而出。

视频的最后,曾向西一脸志得意满的样子,显得是非常满意这张支票。他继续往下点,却已经没有什么内容。过了好一会儿,才在电梯楼道又看到他。曾向西脱了帽子,一个人蹲在安全通道里,微微发抖,只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拿起支票摸了摸,径直下楼而去。

齐衡神色复杂的看着视频,到底为什么他这么怕庄骁良还要单独约谈呢?他们又做了什么交易?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见他,收下他的钱?”

曾向西总觉得今天的齐衡有些奇怪,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回房看到空落落的床铺,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在齐衡那里过夜,他实在很有一些不习惯。

和他同床共枕,耳鬓厮磨,这实在是太过于甜蜜,就好像一个美梦,随时都会破碎。

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是齐衡回来了吗?他知道之前两个人分开睡觉的时候,每天晚上齐衡都会偷偷跑到自己床前看一会儿。

他闭上眼,耐心的等着,过了许久,隔壁都没有任何动静。是太累了吗?他在心里想着,终究还是睡着了。毕竟昨天一晚加上今天一天,他已经太累。

他们的粉丝论坛,今天却迎来了年度第二大热贴,“你们觉得花多少钱可以包养到男神?”,论坛昵称为西方有晴天的人发完贴,配了一张图。那图里是各家银行的金卡,夹杂其中的黑卡显得格外醒目。

第54章

“俞舒?你怎么会来这里看我?这段时间你不要露面,他们没有证据判不了我杀人。这伙人心狠手辣,如果你被他们发现,那就危险了。”谷家映在牢房里看着来探监的人,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俞舒看起来精神很差,哪怕在从前被折磨到半死,他也是一脸满不在乎的倔强。现在的他,却好像失去了灵魂,整个人都没有神采。

他的心里暗自害怕,上次那样对他以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俞舒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那天的事情?对他到底又是什么想法呢?在这里的每一天,他都想念着他,可又无从说起。再怎么想,他也要承认自己对俞舒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何况这个男人心里还藏着别人。他一定恨透他了吧?

谷家映的眼神犹如一只饿狼,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着俞舒,因为他不知道还能见他几次,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一个绑架犯和强女干犯,为什么要装得这么关心我?这里也没有人,不需要这么卖力演出。”俞舒的声音里没有怨恨,没有嘲讽,只是平淡,连带恨意都没有。

卖力演出?谷家映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小木屋的相处,还有那天下午的事情,在他看来是不是都别有用心?

“我不是被他们抓来的,是自己找上他们,我要出庭作证,你非法拘禁我,进行多次毒打和虐待。至于强女干……”俞舒看着谷家映惨淡的笑容,偷偷握紧自己的双手,尽力让脸上写满怨毒:“大家都是男人,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不过如果你肯把那段录音交出来,我也许可以考虑在措辞上不那么犀利。”

“你……你就不怕你和那个人的录音曝光吗?”谷家映好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好像瞬间心就被掏空了。原来他真的就根本不会在意他半分,那么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他还在乎吗?

“你要是敢这么做,那就不能怪我了。其实那个录音说到底不是什么罪,最多就是私生活不检点,但我可以告你侵犯隐私,这样好像可以数罪并罚。”俞舒避开他的眼神,不想再和他对视,仿佛很是厌恶。

“你从头到尾在意的都是录音,对不对?”说到底,他只在乎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一切。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难不成以为我那天救你去小木屋是什么同情心泛滥吗?我也不是圣母,为什么要帮你?”俞舒看着谷家映从方才的激动担心,到现在的颓废绝望,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就被自己的话击垮了。

“好,只要你吻一吻我,我就告诉你录音在哪,等到你指证以后,我会把一切的罪责都认下来。你在法庭说多少,我就认多少。微微死了以后,我本来也就没有多想活下去,现在这样也好。”谷家映低着头,喃喃自语。

俞舒没有说话,只闭上眼凑过来,一脸任由他糟践的模样,刺得谷家映的心生疼。他自暴自弃的隔着监狱的门,捧住那张脸,轻轻的用嘴唇碰了碰。

“录音带装在盒子里,卖在小木屋的那棵树下面。可以的话,求你把罪都归咎我一个人身上,放过陆友明吧。”他闭着眼没有抬头,似乎不想看到俞舒的表情,对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也无动于衷。

曾向西扮演的俞舒,一步一步的走出监狱大门,慢慢的收敛心神,应付在外面等着他的那群人。市长对他许诺,只要他能站出来指认谷家映涉嫌暗害黑米,哪怕没有证据,有动机也可以。再加上对他的人身伤害,判个十年绰绰有余,只要谷家映待在监狱里,自然不会有好日子。

今天这场戏很顺利,又花费半天拍昨天的,这么一折腾就把任务完成。齐衡跟着霖姐又往《青衫红袖》的剧组赶,毕竟那边他的男二戏份也要开始。

他走之前,拉着曾向西去了化妆间,偷亲了几口:“昨天去接何丽宁的事情,你别生我的气。我今天一定拍完就回来,就是不知道夜戏要几点。如果太晚你就先睡,不用等我。”

曾向西被他搞得无语,这家伙是把自己当小媳妇哄着。他瞪了一眼,就把人往外推:“走走走!速度走,谁要生你的气,啊呸,谁要等你!”

昨天明明有点怪异,今天又和平时一样,曾向西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暗骂自己太过敏感了。他吃过饭,便回到房间,无聊又开始打开剧本背台词,背了半天也不是很有效率,干脆拿起手机刷消息。

比起之前全网炮轰齐衡男小三的论调,现在的舆论风向改变了不少,这主要归功于傅知秋主动站出来,表示和何丽宁早已和平分手。再加上聚星传媒有意无意的刻意删帖,还有多方面营销,对齐衡的指责言论几乎消匿无踪,而大部分都是在营销他和何丽宁在《青衫红袖》的对手戏。

《相思局》也跟着多了一波热度,很多人说这么拍戏,齐衡会不会精神分裂。作为一个还未开播的小众网剧,这样的热度已经是其他网剧拍马不及的。

就这样他看到了一个嘲讽贴,点进去竟然是从他们的粉丝论坛分享出来的,下面很多人在真情实感聊怎么包养自己。粉丝早就把他和齐衡的个人资料扒得差不多,只不过齐衡只能查到极少的信息,父母什么职业都查不出,曾向西的家庭却几乎被扒个底朝天。他的母亲改嫁,有一个继父,还有同母异父的弟弟,甚至于被扒出欠债。

在粉丝眼里,从齐衡吃穿用度判断他家世不错,又查不出具体,直接有人盖章有背景。这个话题展开到最后,就是齐衡也许有金主,说是剧组内部的消息。

那个内部消息说得很有一回事,搞得众人纷纷放弃对齐衡的企图,自然而而,曾向西就成了他们包养的重点,各种探讨五十万够不够,甚至有同性恋开始给他发私信,具体内容比如多少钱一个晚上。

曾向西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成了这种话题的热点,随后就看到论坛的首页发帖人,西边有晴天。齐衡为什么会跑到论坛,问要多少钱包养,这是什么意思?

他打开微信朋友圈,就看到谢俊在机场的图,这家伙这么快就回美国了吗?这下连请教的人都没有了,曾向西叹了一口气,不如等齐衡回来直接问吧。

他躺在床上翻来翻去,难以成眠,到了后半夜齐衡都没有回来。曾向西收拾起床去了片场,却见齐衡已经睡在那里。

霖姐见他来,叮嘱道:“他昨天拍了一晚上,今天赶回这边继续拍,说如果你来了,让你记得吃他刚才出去买的早饭。”

曾向西拿起早饭看了一眼,三十块钱一份,这家伙是定了那家的高级营养早餐吗?这算是道歉昨天晚上没有回来吗?本来想要质问他,那个包养贴是什么意思,竟然一下子不知怎么提。

导演到了片场,听说齐衡拍了一夜,便又赶快布置开始拍摄,就差最后几天,剧组显得格外忙碌。今天的戏份是全剧最重要的部分,也是尾声之前的高朝部分。

在法庭上,俞舒作为被谷家映绑架的受害者,本来是要公开指证齐衡,没想到他却摊牌自己和死去的黑米是好友。他先是做了黑米死亡当天夜里,谷家映的不在场证明,因为那时候他正被关着,而谷家映一直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法庭可以重新审理,那么他和谷家映也许什么事情都没有。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俞舒对着法官当众自首,声称自己是绑架谷微微的主谋,因为觉得有愧于谷家映,才甘愿选择用身体补偿。

“他根本没有绑架我,是我天生喜欢被囚禁和毒打,我们之间不过是施虐者和受虐者的关系。从头到尾,我都是自愿被他关着。那时候我很害怕他发现我的身份,会杀了我,但是如果不这样做,我心里会很难过。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不过他失去妹妹需要发泄心情,我心中有愧又有这种癖好,找他帮忙纾解而已。”

与此同时,他检举当时调查这起绑架案的部门,收受贿赂,没有清查案件,才让他这个主谋脱逃。这个神反转导致这个案情一夜之间震惊全国,连带当地的司法和政府都被调查,市长制造孤儿院的非正常死亡,以此买卖儿童器官的事情也被曝光。到了最后,事情影响之广,让人匪夷所思。

谷家映被无罪释放,而俞舒反而因为谷微微一案锒铛入狱,被判了十五年。在这期间,谷家映这个受害人家属多次表示,希望能从轻判罚,而舆论对他进行了极端攻击。所有人都在指责他,没有为妹妹讨回公道,为了一个男人舍弃亲情。

他对这些话根本无动于衷,无数次提出要探望俞舒,却被一再拒绝。在他心灰意冷之际,郝力维出现了。

第55章

谷家映终于得知妹妹被绑架的真相,可惜现在什么都太迟了。郝力维跪在他的面前,坦承是自己贪图钱财,绑架了谷微微。因为知道俞舒一定不会同意,就找了一对混混兄弟做帮手。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两个人起了色心,强女干了谷微微。他当时觉得反正都蒙着面,事情都已经做了,就也参与到一起。他们三个人做过这种事,便觉得只能撕票,不能简单的拿钱放人。

这种时候,郝力维知道事情大了,担心谷家报警,这才找了俞舒商量对策。俞舒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玷污了谷微微,所有的计划都是怎么妥善的拿钱放人。等到他安排妥当,去见谷微微,才知道他们三个人做了这种事。俞舒不想伤人性命,所以调开他们几个,想放谷微微逃跑。谁也没想到,被调开的那对兄弟之一回来拿落下的东西,发现谷微微逃跑。那个哥哥和谷微微扭打在一起,不慎摔到后脑勺死亡。

谷微微受惊过度,不敢再动,而见哥哥久等不回,弟弟回来查看。因为看到亲人的死,弟弟暴怒之下,掐死了谷微微。俞舒本来在困住郝力维,听到动静走过来,就和弟弟起了争执。他和那个人扭打在一起,郝力维心知此事不能善了,就狠心杀了弟弟。

“我和俞舒小时候是邻居,长大以后家里败落,我连书也没得读,就做了混混。那时候俞舒勤工俭学,是医学院的大学生。我每天和人打架受伤,都是他帮我治。有一次他为了帮我,偷了医院里很贵的药物,就被开除。那以后就一直跟着我,因为他很聪明,大家就都听他的。他说做混混不是长久之计,把我摘出来,什么事情都是他自己出面。我一直都在利用他,明知道他喜欢我,却从来没想过要回应他。

说他是什么受虐狂,他什么性子没有人比我清楚。我想他是对你有愧,才甘心把一切扛下来,把你也摘干净,就好像从前对我一样。我看过新闻,那些沙袋上的血,那些染血的衣服,我不知道他挨了你多少打,吃了多少苦头。但是这些都是我做的孽,现在我来找你了结。我知道你为了替他求情,遭受巨大的舆论压力。现在你押着我去警局,这样舆论会慢慢转移到我身上。”

郝力维说得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想好了,只是不停的观察谷家映的脸色,仿佛想在他脸上看出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俞舒拼死护着他的维哥哥,你却要自投罗网了吗?现在什么都结束了,为什么你还要冒出来!”谷家映的拳头疯狂的打在男人身上,直到见了血这才收手。

“人人都说一命还一命,谷微微一条命,用那两个兄弟的命,还有我的自首来还够不够?我希望最大程度帮助俞舒减刑。你知道吗?监狱是什么地方?他背着受虐狂的同性恋这个身份,会被怎么样欺负?他的性子,你觉得他能忍得下去吗?他今天晚上在牢里自杀,幸亏被发现及时,送去医院了。可是难保以后,不如我进去陪着他。反正他爱着我,这样他的日子也好过一点。”郝力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他,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你说什么?俞舒自杀?”谷家映愣愣的站在那里,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郝力维信誓旦旦的说出“他爱着我”,让他心口一滞,无法反驳。是啊,他从头到尾对俞舒做的事情,有哪一点能让他爱上自己呢?俞舒满嘴的维哥哥,显而易见是爱着这个男人的。

他应该把他的维哥哥送进牢里陪着他,这样也能告慰微微的在天之灵。这样不是最好的吗?

谷家映深吸了一口气:“我会尽量找人打点,请你在牢里好好对他。他……一直都很爱你。”

随即两个男人去了警局,让震惊全国的大案在眼看尘埃落定的时候,又出了大新闻。当事人却对一切漠不关心,只偷偷找到了俞舒住的那家医院。

男人的脸上毫无血色,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好在割脉自杀发现得及时,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谷家映心情复杂的站在床边,期待他睁开眼睛醒过来,又害怕他看到自己会不高兴。他已经完全看不懂俞舒了,从在法庭反水到现在,都不能明白,到底俞舒为什么要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是因为妹妹的死,他对他心怀愧疚吗?还是以为只要抗下一切罪责,他会因为感激他的帮助而放弃追查,这样他的维哥哥就可以平平安安?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俞舒终于睁开眼,脸色冷漠:“你为什么在这里?”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法庭那么帮我?为什么一直拒绝我的探监申请?是什么人在牢里欺负你,逼到你要自杀?”

“谷先生,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你的妹妹死了,我现在也得到报应,这样不是很好吗?关于我在牢里的生活,这就不劳你关心了。”

“如果我说,我来之前,郝力维找过我呢?你也不好奇他来做什么吗?”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俞舒猛然起身,一时有些坐不稳,险些从床上跌落下来。

谷家映把事情简单的说明,却见俞舒输液的手越来越用力的抓紧床单,很快就渗出鲜血。话音刚落,俞舒猛然冲了过来,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

“是不是你查到他的下落,逼他进局子,现在再来骗我说自首!他不是会自首的那种人!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为什么?”他眼中含泪,咬牙切齿,恨到极点反而大笑了起来:“我们害死了你的妹妹,你本来就应该报仇的,为什么要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我真是太傻太天真了。”

谷家映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字字诛心,原来在俞舒心里,如果没有微微这件事,他们之间本来就不会有什么交集。哪怕有那天的事情,他对他来说仍然什么都不是,他爱的始终只有谷家映而已。他无从辩解,知道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他的情绪更加崩溃,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场会面以俞舒崩溃大哭作为结束,而谷家映心中明白,除非等到出狱,否则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因为郝力维的坦白,让警方本来想要掩盖的事情彻底曝光,最终法院判决郝立维有期徒刑十三年,俞舒有期徒刑七年而告终。

这场戏拍完,他们每一个人都精疲力尽,足足三天才算彻底的结束。齐衡接了一个新的剧,而曾向西终究是推掉了蒋珊珊竭力向他推荐的电视剧,表示希望专注学业。

齐衡因为广告,再加上《青衫红袖》的热炒,有了自己的粉丝团。曾向西这边都是《相思局》带来的粉丝,基本上原来喜欢他们两个人的,都变成他一个人的粉丝。而且很多粉丝还在网上臭骂齐衡拍腐剧是为了卖腐吸粉,这些人骂得难听,经常跑到齐衡微博下面闹。

“为什么你不骂回去?”曾向西看着他微博的评论,默默的叹气。

因为连续的赶场拍戏,齐衡已经累得睁不开眼,躺在床上说道:“他们都是你的粉丝,微博全部都用你的脸做头像。你让我怎么骂他们啊?骂他们感觉好像在骂你。”

曾向西笑了起来,他帮忙拿了毛巾,给瘫在床上的齐衡擦了一把脸。这家伙这几天每天跑两边的片场,几乎没有时间在宿舍,今天算是回来得早了。

“向西,我好困,你陪着我一起睡觉好不好?”齐衡握住他抚摸自己的手,带着浓浓睡意的嗓音,听起来好像撒娇。

“你明天又要起一个大早,我不想打扰你。如果你把我吵醒,你也会内疚的不是吗?”曾向西帮他脱了袜子,又端来热水,把人扶起来,给他洗脚。

“我没有那么困啦,我能自己洗。”齐衡努力睁开眼,却见曾向西看着自己笑,已经找了小凳子坐在旁边帮他擦脚。

齐衡干脆脚放在脚盆,上半身躺在床上,任由曾向西折腾。他以为他今天晚上帮忙洗脚,是拒绝留下过夜的补偿,所以当被窝钻进来一个人的时候,他几乎乐清醒了。要不是实在累得动手指都没力气,真的很想做点什么。

曾向西转过身,把脸埋在他的胸前:“睡吧。其他事情留着明天再说,现在别乱想。”

齐衡凑过来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这才安心睡觉,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曾向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他帅气的脸盘,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齐衡新接的那部剧,会是什么样的成绩,那部剧在以后每年暑假都会重播,所有主演都从新人跃居一线。

以他上辈子在娱乐圈那几年的经验,接下来《相思局》开播,他们应该是有热度,但是等到那部剧上映,他们就必须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不熟。这就是粉丝想要的解绑,不然以现在国内的社会氛围,演过腐剧的经历对男演员并不是什么加分项。

其实蒋珊珊推荐的那部剧,什么都好,只是导演不好。那个导演在上辈子因为被指控潜规则男演员,其中一位还横死在他的酒店,彻底被娱乐圈封杀。

从现在的角度来看,会找他来演这个剧,是他占了便宜。毕竟这个导演有大奖在手,目前在业界口碑也不错,只不过他其实仍然没有很想要拍戏。有了庄骁良给的三十万再加上焦学进借了的七十万,他可以投资那个因为拉不到赞助而迟迟不能开拍的电影。幸好那是低成本的电影,而且拍摄速度也够快,这样的话,也就不担心还不上钱。

所有这些,他都没有告诉齐衡,只是想默默的去做。从他不打算继续走演员这条路以后,他就下定决心不做他的绊脚石。以后他的事业好起来,他们一定不能经常见到彼此,这样的话,会慢慢少了陪伴彼此的时间。如果哪天,他和齐衡就如当初他和崔迎悦一样渐行渐远,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辈子,他不想为生活所苦,也不想为难任何人。如果可以的话,他想默默的做一个不让任何人操心的人。不拍戏的话,经济上势必没办法那么赚钱,他不想永远依赖这个男人。他可以爱他,却不能如寄生虫一样,接受所谓的包养。

第二天早上,齐衡醒得很早,他看着床上睡得真香的人,心中窃喜。闹钟还有二十分钟才会响,不如趁着这个做点什么,他转过身含住曾向西的耳朵,慢慢的吸吮,期待着他的反应。

手机却在此时猛然响起,两个人都被吵醒。在之后的两个小时之内,整个娱乐圈都受到震动。当红女星何丽宁未婚先孕,意外流产,其男友齐衡声称孩子不是自己的。

第56章

何丽宁在剧场劳累过度,直接流产了,这件事引发轩然大波。在她没有表态之前,齐衡堵住医院,面对一群八卦记者。

“听说她已经怀孕三个月,请问你们才公开交往一个月不到,这是你的孩子吗?你们是因为孩子才公布恋情的吗?还是说你对此并不知情?”记者早已掌握了信息,甚至买通医院,知道了何丽宁怀孕的时间。这样问,无法是在暗示何丽宁的孩子也可能是傅知秋的。

齐衡对着摄像头,犹豫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这孩子确实不是我的。”

他不顾记者的提问,强行进入医院,但没有能进入病房之内,就被何丽宁的经纪人拦在门外。他也没有为难对方,只找了一个地方待着。直到医生出来,问了详细状况,还是没有能见到何丽宁的本人。

“她说感谢你的探望,可以自己处理一切,不会让你有任何名誉损失,叫你不要再来医院。”经纪人对齐衡没有什么好感,只把何丽宁的话简单的转达出来。

“好,你让她好好休息。”齐衡点了点头,终于找到一个地方,偷偷溜出医院。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么突然,哪怕没看网上的评论,也知道自己要背负一段时间的渣男标签。

他没有回去影视城,知道那里肯定有很多记者蹲守,干脆去了母亲的会所,又把地址发给曾向西。后者花了一个多小时,才顺利和他见面。

曾向西戴着口罩围巾,应该是花了很多时间摆脱狗仔,才来到这里。他打开门,就看到齐衡坐在沙发上,颇为苦恼。

“你为什么要这么快对媒体说这孩子不是你的?你为什么不能等一等,你知道这样做对何丽宁有多大的舆论压力吗?哪怕你忍一阵子也好,先把主动权交给她!看她怎么应付,你再见招拆招就是了。你都已经答应她做她男友,为什么在这种关头忽然这么掉链子!”曾向西激动不已,进门就怒气冲冲。

齐衡皱着眉头,一下子有点懵:“向西,你知道我答应和她假装情侣,不过是帮她一个忙而已。她能爬上傅行一的床,你以为她有多单纯无辜。你不要把她想得那么好,如果她提前一步说孩子是我的,那我不管怎么否认都没有办法,人家只会以为我狡辩。”

“既然你无法确定她到底怎么说,为什么你不能先和她通个气,现在她完全处于被动。傅知秋也在网上宣布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你让她怎么自处?”曾向西想到网上那些评论,几乎都在骂何丽宁,仍然非常心疼。上辈子的好友,终究要走这一关,明明可以避免的。

“向西,到底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她?从你第一次见到她,你就让我递纸条提醒她了。现在你又为了她和我生这么大的气,你明明和她不熟,为什么我和她假扮情侣你不生气,还跑去论坛说我喜欢的人是她,现在还要我担着声誉有损的风险去保护她。你是不是喜欢她?”

齐衡抬起头,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看得出这是他憋了很久的问题,一直想要一个答案。他知道不该这么问的,明明他的小天使已经把什么都给了自己,还是忍不住要吃醋,会想很多很多。他和何丽宁结识的初衷,也是因为注意到曾向西对这个女人的在意。

他的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了,想要问却又惹曾向西生气。持续一个多月的绯闻,他和何丽宁的通稿满天飞,也始终不见曾向西有什么很大的反应。

“我喜欢她?齐衡,你就是这样想的吗?哪怕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你也还是觉得我心里可能藏着别人是吗?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什么?”曾向西怒极反笑,几乎想要冲上去揍这个男人。

齐衡仍然不依不饶:“那你告诉我,宋希同为什么会拍到庄骁良从你的房间出来?你又为什么要找庄骁良要钱,他又凭什么会给你钱,你们有什么交易?你明明那么害怕他,如果只是缺钱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宁可找他?”

“好,我告诉你,我和他做了什么交易。我答应陪他上床,所以他给了我三十万。我不找你要,是因为蒋珊珊说你没钱了。老实告诉你,我曾向西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你没钱了,我当然就去找其他有钱人!”

曾向西憋红了脸,再怎么拼命忍住,都无法阻止眼泪夺眶而出。他不知道应该要怨恨齐衡的不信任,还是要生自己的气,越想越委屈,转身便要走。

齐衡连忙拦住门口:“对不起,你别哭了,别哭。我错了,不该背后调查你。庄骁良他风评不够好,我真的很怕你找他会吃亏,找他帮忙无异于与虎谋皮。何况我……我真的有钱,你就算有困难,也大可以告诉我的。我是你的男朋友,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至于何丽宁,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都不要紧。我知道是我把你拐到这条路的,就算你真喜欢她,那也是过去式了。我只是害怕,怕你哪天忽然觉得和女人在一起更好,就跑了。知道吗?你要是跑了,我半条命也没了。”

“你要做到,没有我你也活得好好的,知道吗?我们先分开一阵子吧,反正你还要拍戏,之前让你接的《王的枷锁》,你一定要好好拍。没有杀青之前,不许再来找我。”他硬是把男人推到一边,想要出去。

“向西!”齐衡按住门想要强行留住人,但是看他哭红的脸咬着牙的样子,又怕把人惹得更生气,到底还是松开手。

他们已经拍完《相思局》,明天就是杀青宴,但是曾向西连夜赶回学校,而齐衡也忙于应付记者。这场杀青宴就这么匆匆的在蒋珊珊的安排下,随随便便的结束。

曾向西打开了手机的飞行模式,回到学校就整理了一切,直接搬到学校外面的旅馆长期居住。他在宿舍楼遇到好几个男生,对自己指指点点的,那场和焦学进的风波显然还有后续影响。林宾刚才在和崔迎悦煲电话粥,一句句听得他莫名失落,就这样搬出去也好。

他又一次开始害怕起来,是不是选择和齐衡在一起是错误的决定?他是不是和上辈子一样,又干扰和影响了他的生活?夜里睡觉,满脑子都是齐衡在耳边温存的话语,惊得他反反复复的醒来。

在这段关系里,一直都是他做主导,齐衡几乎不敢违逆他的要求。但这不代表就是正确的,他会吃何丽宁的醋再正常不过,会生气自己不吃醋也是情理当中。哪怕明白是这样,曾向西还是觉得很委屈生气。

他在临睡前关闭飞机模式,就见齐衡打了好几个电话,还不等反应,手机已经响起。他的手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要不要接起来,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选择关掉。

手机很快又再次响了起来,让他终于不能再拒绝,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喂,你怎么还没有睡,是不是被我吵醒了?现在在寝室了吗?打电话会不会影响别人,害你被人嫌弃啊?”

他这么快就打过来,显然在之前就打过很多个电话了,这样问是不是太傻了。

“没有,我刚要睡觉呢,没有住宿舍,不怕吵到人。”

“向西,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你要我拍戏,那我就安心拍戏,但是你上学也要好好上,可不能不理我。”

听着男人委屈讨饶的声音,曾向西又是自责又是心疼,到底何德何能,让他如此对待:“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值得吗?”

“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你这么好的条件,真的要找男朋友,还不是随手一大把?”

“哇,你是在夸我吗?我都这么好了,所以你不要再生我的气嘛!我保证以后不乱查你的东西。至于那么着急公布何丽宁的孩子不是我的,是因为我有和父母约法三章,不能把女人交往,更加不可以把她们搞怀孕,否则我就乖乖结婚,收起我的出柜宣言。我那么着急澄清,就是怕爸妈看到误会,真以为我和何丽宁有什么。之前公布和她交往,我是和父母说的为了公司炒作需要。”

“我没有生你的气,你好好睡觉吧,不要乱想。我明天开始上课,也要睡觉了,晚安。”

曾向西和他道了晚安,便继续因为拍戏被打断的校园生活。这是大三下学期,他下半年就可以忙于实习不在学校,现在这半年是最忙碌的。在这忙碌的生活里,他加了倍的努力,倒很快补回之前落下的功课。只不过他在校的生活,却显得困难重重。

自从焦学进转学以后,学校的舆论都默认他是同性恋,自然有很多同学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他。他们经常会让他碰软钉子,穿小鞋,考试作业都不帮忙通知,更换教室也不提醒。

对此,曾向西完全逆来顺受,基本都是做自己的事情,任人欺负。他只想好好的完成学业,拿到毕业证书罢了。不被认同也就算了吧,无所谓的,想想齐衡因为出柜遭了多少罪,自己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他最担心的是被齐衡知道自己的处境。不过,上次学校论坛的帖子是叶安发的,他自然也不可能转达这种事。想到这里,他就安心了。

这段时间,他最频繁联系的,除了齐衡就是焦学进,毕竟他投资的电影,是依靠焦学进的渠道去参与的。好容易熬到学期快要结束,他只等着忙完考试就可以放假。

这一天,他考完以后,便打算回旅馆。没想到才走到门口,就被人猛然推了一下,前面有人骑自行车,直接就碾过他的脚掌。

曾向西知道又是有人故意,当下也不说话,只慢慢穿过马路,打算回到房间再擦药。他才走到旅馆,就看到了齐衡坐在下面的大厅,显然是等待许久。

“向西,我等你好久了,知道你快要考完,我今天就已经杀青了。这下可以陪着你,不用每天打电话了。”其实他们平时视频通话也有,但是常常打个半小时就关闭,这让齐衡很不习惯。

齐衡几次说要来找他,都被拒绝,如今直接人就到眼前。他舍不得责怪他不提前说一声,只是心里倍感温暖,连带脚上的疼痛都缓解很多。

两个人上了楼,齐衡自然猴急,抓着他就要一起洗澡。他的脚伤终究是不可避免的被发现了。

“你的脚怎么回事?”

“有个同学骑车不小心,就碾过来了,他已经和我道过歉,擦点药就好了。”

齐衡心疼不已,好在曾向西房间里有不少药膏,他拿过一瓶就开始帮忙擦脚:“你这怎么这么多药膏了?”

他想起这几个月,在学校各种被欺负,自然也有不少伤,都是小事。只不过一点点堆积起来,那种被所有人孤立的感觉,还是让他很难过。他从没有在视频里表现出来,此时齐衡就在眼前,竟一下子按耐不住。

曾向西猛然扑在他的怀里,拼命压抑着即将流下的眼泪:“大坏蛋,我喜欢你,喜欢死你了。”

第57章

这三个月,他们虽然经常和彼此见面,却都是隔着屏幕的。上次吵架以后,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但这不表示心里不纠结。曾向西始终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要去找庄骁良,他也没有再问,可没有得到答案,心里总是有一点失落。他相信不是他对自己的信任不足,是有什么理由暂时无法开口,所以他一直在耐心的等。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解释,而是这句“我喜欢死你了”,他这算是回答自己问的那句“你是不是喜欢何丽宁”吗?他低头看不到埋在身上的人,但是抱着他的感觉,比之前瘦了好多,看来这段日子过得并不如他在视频里说的好。

他二话不说,就抱着人滚到床上,好久都没有见面,身体的渴望比想象中的可怕。曾向西从未有过的配合,坐在他的身上,起起落落之余,主动勾着他的脖子献上双唇,任他肆无忌惮的品尝。

齐衡喘着气,看着他额头上贴着的湿发,竟低头咬了咬。身下的人犹如桃花盛开一般,全身微微泛红,性感可口,惹得他又一次拿过床头的小袋子撕开。

“干什么咬我的头发?”曾向西声音有些哑,羞赧的把头扭到一边,不肯看他。

“向西,你知道你有多诱人吗?我一定是昏了头,怎么能听你的话,说不见面就不见面。这三个月,我一定是被魂穿了,怎么就忍得了呢?”齐衡不等他再说,轻轻啃咬着他的脖颈之处,再一次开始。

两个人折腾了大半夜,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消停,好在曾向西早上没有考试,不然绝对会迟到。齐衡撑着脑袋,看着躺在一边的曾向西,嘴角带笑,竟是这般看到他醒来。

“你!”曾向西仍然不适应忽然有人躺在身边,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他无奈的揉了揉脸:“你去下面买早餐吧,我快饿死了。”

“亲一口,我就去。”本以为床上的人会拒绝,没想到他大方照做,这下齐衡彻底懵了。原来小别胜新婚是真的,不过以后绝不能分开这么久了。

他穿好衣服,拿了钥匙就下楼,很快就找到旁边的一家早餐厅。排队的人很多,他便耐心的等着,却不想听到一些意料不到的话。

“你们听说了吧?那个被他们系赶出宿舍楼的兔子,昨天带了男人回房间呢,说是经管系他们的人有看到。”

“要我说啊,来这的都是日租开房的,他住在这里就是为了这种事方便。虽说他是第一次被看到,天知道他带了多少人回去过呢。”

“没有的事,你们别那么嘴碎好吗,酒店老板是我室友的亲戚。她问过了,曾向西以前很老实,就没带人回来过。”

“切!谁不知道她以前暗恋过曾向西,现在还帮他说话呢。她能不能醒醒啊,兔子都爱滥交的好吗,能有几个干净。这曾向西都是烂菊花了,她怎么还这么死心眼。听说他们系联合排挤他几次了,怎么没把人赶出我们学校啊!”

齐衡越听脸色越差,上前揪住一个就问:“你他妈把话说清楚了,谁排挤他,怎么排挤的!”

被他揪着的人眼见脚要离开地面,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余下的人早就跑得七七八八,头也不敢回。

曾向西等了半天,不见齐衡上来,便打电话过去:“你怎么去买个早餐,半天不上来?”

“哦,我刚遇到叶安,被他拉着要聊一会儿。刚才已经让老板给你打包,这会应该到门口,你记得开门哈。”齐衡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温柔,曾向西不疑有他。

叶安看着进门就杀气腾腾的齐衡,吓了一跳,连忙拉着他去了旁边没人的楼道。

“表哥,你怎么忽然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

“不如你先解释一下,那个什么帖子是怎么回事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觉得这事情不需要告诉你,那是曾向西自己作出来的,说不喜欢男人,又和焦学进玩闹。傻子都看出来焦学进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他还往他前面凑。”

“叶安,那帖子是你发的对不对?如果我找你帮忙看着向西的事情,你不乐意做,可以不做。但是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因为我觉得他不配!表哥,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还那么凶你,又和别的男人这样暧昧,到底有什么好的?”

齐衡看着这个表弟,忽然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和当初他去揍何文博的时候,那家伙看着他的眼神一模一样。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打开手机,把联系人里的叶安删掉了。

他没有再说,急匆匆的回到旅馆,却见曾向西正靠在床头背书。他把人扯过来,就开始脱衣服,惹得曾向西连连大喊。

“齐衡,你别胡闹,昨天晚上还不够吗?我还要考试呢,你快松手,要怎样也等天黑不是?”

齐衡没有答他的话,却是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全身,除了脚掌被自行车碾过的地方,还有手肘有点淤青,小腿好像被踹过,连带肩膀好像也被掐得不轻。

昨天他们一开始只点了床头灯,后来曾向西羞得不行,硬是关了灯再肯继续。他又猴急得很,根本没有好好看过这具身体。

他刚才去了一趟校医院,彻底问过一圈,这才知道这几个月曾向西在学校被欺负到什么程度。

曾向西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齐衡?你……知道了?”

齐衡猛地把人搂在怀里,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几乎隔三差五都视频,为什么你一句都没有提起过?”

“我说了又有什么用?这是大学,又不是高中,说转学就能转学的。再说了,我一个成年人,还照顾不了自己吗?你是我的男朋友,又不是我的家长,这种事我连我妈都没告诉呢。他们也不敢怎么样,不过是一些小把戏,有什么要紧的。下半年我都去实习了,大家毕了业,就没联系了。”

“但是……”

“没有但是。”曾向西双手捧着齐衡的脸,凑上前碰了碰他的唇:“这件事你别管了,算我求你,好吗?”

看着他温柔又倔强的模样,齐衡终究是点了点头,也不敢打扰他复习,只好在旁边找了电影看。他挑的是一部超级英雄的电影,又戴了耳机,不然不管做什么,都会产生声音。

曾向西背了一会儿书,抬头看他正认真的看着电影,心中莫名的觉得安心。他低头找了手机,才翻开微博,就见齐衡和自己的名字又上了新闻。内容是齐衡出现在他的校门口,与人大打出手。其实视频里不过是齐衡揪住一个人的衣领,并没有真的动手,但是想到上次被蒋珊珊强行和谐的那段视频,齐衡搬起垃圾桶记者的画面,让曾向西始终心有余悸。他很害怕大众对齐衡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尤其这个评价还是因为自己而起。

自从何丽宁的事情以后,齐衡拍的剧都还没开播,却在娱乐圈刷足存在感。尤其在何丽宁流产以后,恒世集团忽然把处在旋涡中心的何丽宁接走,并且速度进行公关。媒体都不敢再吱声,似乎何丽宁的名字是一种禁忌。虽然没有人再敢把齐衡的名字和何丽宁提在一起,但对于齐衡的各种关注却没有断过。虽然这是蒋珊珊有意为之的,但不得不说,齐衡确实是做明星的好苗子。

他的粉丝团已经人数不少,这个视频下面很多评价都在为他说话。

“一段根本听不清内容的视频,谁又知道为了什么起冲突?也许是对方有错在先呢?怎么王子就活该忍气吞声吗?”

“妈蛋,人肉那个人,问问他为什么招惹王子?”

“王子很少生气的,上次拍剧连拍二十个小时,被道具师坑得那么惨都没有发火。这次他能气成这样,肯定是那个人的错!”

自从曾向西回到学校以后,几乎没有关注任何八卦消息,自然也不知道所谓的被道具师坑是怎么回事。他连忙去搜,却见有粉丝详细的说明。在拍《王的枷锁》的时候,齐衡背着很重的刑具走了很久,因为道具师的失误,导致本来应该是用原木的刑具,却用了油漆的那种。齐衡油漆过敏,住院了三天,这才痊愈。

住院三天?曾向西忽然想起,有一次他打电话给齐衡,他说什么有保密的戏份,三天不能对外联系。莫非就是在那次吗?片场的消息本来就很严,这个粉丝是用了内部关系,才知道这些信息。这还是事发一个月以后才爆出来的。那个粉丝从他开拍到后续的一切,都有很多报道,显然非常喜欢齐衡。

曾向西转头看着一脸开心看着电影的男人,心中很不是滋味。本以为隔绝消息,可以让自己不那么想念,却原来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吗?

齐衡正看到过瘾,却见身后有一只手,把他的耳机拔了,枪战的声音顿时充斥着整个房间。

“怎么?背不下去了?还是我打扰到你了?”

“我们一起看吧。”曾向西从背后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都依靠过来:“等看完了,我再背书。”

“好啊,我和你说,这个英雄有点傻傻的,不过我喜欢。”

“不许喜欢他,我会吃醋的。”曾向西一脸坏笑,捂住他的嘴,见他惊讶的转头看自己,便又掰他对着屏幕:“仔细看,认真看,才说喜欢人家,就来看我。你的英雄要是知道你这么三心二意,会伤心的。”

“他伤心不伤心无所谓啦,只要我的小天使开心就好。”齐衡笑了起来,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搓揉,温柔无限。

第58章

三个月的时间,《相思局》剪辑成功,送审通过,预订八月在寻狐网播出。这段日子好歹是暑假,曾向西给母亲打过招呼,就早早的去了影视城。他演过主角,但现在都还没有播,自然没有什么名声,干脆就随便接剧,一来二去接了不少剧的龙套路人。

齐衡忙着拍剧,又被记者盯得紧,倒是不怎么有空来找他。这次他们一个住五楼,一个住三楼,是蒋珊珊有意安排的。毕竟现在齐衡在外的名声始终不好,背着渣男的头衔,如果再被拍到和曾向西有什么的话,那等于彻底断送事业。

经不住他的盘问,曾向西老实交代找庄骁良是为了借钱投资电影,却不肯说出自己的投资渠道。齐衡知道他还有帮手,也就没有再问。电影的投资,没有可靠的渠道,是根本做不到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保密,但他也没有再追究。

闲来无事,曾向西打开了电脑,观看还未开播的《相思局》最后两集。当时拍得很乱,不知道最后导演怎么处理,现在可以好好观看了。

在牢房里,郝力维作为俞舒的伴侣,一直在保护着他,哪怕挨打受欺负,都是形影不离。监狱的厕所是犯人们解决发泄的好地方。

俞舒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并没有反抗,然而整个人有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郝力维终究没有真的开始,自从进来这里以后,他每天陪着俞舒,可他们之间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管他曾经对他多过分,俞舒都会顺从的,甚至于欢喜无比的享受他的拥抱。然而现在,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闪闪发光的东西,只是顺从,却完全没有一点欲望和热情。

郝力维心里明白,真的要做的话,俞舒是不会拒绝自己的。从前他的配合是因为他对他的爱,现在他的顺从,却不过是因为心中有愧。他的小鱼头,不再属于他了。

“维哥哥,你怎么了?不然我帮你……”俞舒刚要弯腰,就被他猛然拽起。

“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以后都不会强迫你了。小鱼头,我只要你开心就好,哪怕你不再喜欢我,那也没有关系。只是在监狱里,我们还要假装是一对,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的保护你。”

“维哥哥,我没有不乐意啊,你想要的话,怎么对我都可以的。”俞舒的眼神呆滞,空无一物,仿佛整个人的魂都被掏空。

郝力维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你别这样作践自己,本来就是我罪有应得。如果我没有拉你下水,你本来可以什么事都没有,也不用坐牢。”

“维哥哥,我想一直一直陪着你。这几天我都在想,是不是要想办法寻衅闹事,把我的判决期延到和你一样长。这样我就不用和你分开了。”

“小鱼头,你是不想和我分开,还是不希望见那个在外面等着你的男人。你好好的想一想。”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维哥哥,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那是俞舒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他的面前提起谷家映,从此便彻底无视那个名字。谷家映每个月都会申请探监,而每次都会被驳回。

郝力维用尽办法,终究把话传递出去,这让谷家映明白这样的方式没有用,他需要迂回路线。

接下来的一整年,谷家映每一个月都会来探望郝力维,听他说俞舒的近况。两个男人都很默契,这样持续到第三年,终于等到了俞舒表现良好,被减刑释放。

谷家映心情复杂的等在门口,郝力维能劝服他早点出狱,那是不是代表俞舒有可能回心转意呢?

“俞舒……”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刚出狱的人视若无睹地擦身而过。

他抢先一步,又拦在俞舒面前,却见男人笑了笑,竟然往回走。谷家映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不拦你,你走就是!”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就挖掉自己的眼睛。”

俞舒的话很平静,但是显然并没有在开玩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谷家映怕了,他太了解这个男人,他对自己有多狠,他彻底领教过。

他不敢跟踪,只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默默叹气。俞舒回到了孤儿院,在里面做普通的员工,照顾孩子。可爱的孩子们每一个月都会收到一些礼物,吃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他们说是一个戴面具的哥哥送来的。

时间过得很快,半年很快就过去。这一天,俞舒第一次离开孤儿院,想去外面采买东西。他走到门口,就见街道对面开了一个小店,挂着卖各种各样观赏鱼的广告词。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店里走出来,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连忙后退回去。他好像瘦了很多的样子,俞舒撇过头,自顾自的往外走,直接坐了公交车去批发市场。

他下午出门,到晚上九点多才回来,本以为那个小店已经关门,却见那门口围了好多人。俞舒拉着旁边摆摊的大妈问:“那个小店前面怎么回事?”

“别提了,有一个老头子不知道想什么呢,站在大马路上发愣,幸好那小老板人好,拉了他一把。谁知道那时候刚好有一辆车开过来,就把人撞了。”

俞舒飞也似的跑过去,却见一个摩托车倒在路边,谷家映摔在地上,显然伤了腿。

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小姑娘站在那里:“这位大哥,真对不起呢,这边路灯坏了,我没看到你。我已经打电话给交警,不然你先跟我去医院吧。”

“我没事,你走吧。我今天要在这里等人,不能走。这腿伤不要紧的,晚点我自己去旁边的诊所包扎就好。”

“大哥,你这一裤子的血啊,让我怎么放心?你们店里的人也太不小心,鱼缸的玻璃怎么也不清理干净,这都扎到你肉里了。”

俞舒闻言,越发往前挤了,不想前面的人忽然让开一个道,他一下子冲到了前面。

谷家映骤然看到他,吓了一跳,竟然低下头去,连忙用手臂挡住脸:“你这小姑娘真是的,我说了我没事,你怎么还啰嗦。玻璃是我店里的,摔倒是反作用力的结果,反正我腿断了也和你没关系。”

“和她没关系,那和我有关系行了吧?姑娘,借你的车用用。”俞舒皱着眉,二话不说,上前把他扶上摩托车,自己便开始发动引擎。

小姑娘傻了眼,这是玩的哪出?她还来不及说话,就见两个人飞驰而去。

谷家映从背后搂住俞舒的腰,见他没有出声,便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背上。俞舒没有说话,只在前面专心开车,却感觉到后面的衣服一点点湿了。

到了医院门口,俞舒才发现谷家映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晕厥。他顿时暗暗心惊,如果在半路上谷家映松开手从行驶中的摩托车上摔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人送去急救室,便在外面等着。如医生所言,玻璃划到大腿动脉了,因为拖延太久,情况有些危险。

谷家映直到第二天才醒,眼见俞舒坐在自己身边。他顿时坐了起来,却不想用力过度,瞬间的疼痛让他叫出声来。他有些窘,不知道如何面对,又怕俞舒会走,连忙握住他的手腕。

“放手。”俞舒见他抓得紧,皱了皱眉头,这家伙真的失血过多吗?不会是和医生演的苦肉计吧?否则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床上的男人,听话的松开了手,不敢说一句话。他不知道会不会有哪句话踩到俞舒的地雷,干脆闭口不言。他想挽留,却不敢再和一年前那么莽撞开口。

“先把粥吃了。”俞舒打开保温杯递过来,神色只是淡淡的。

谷家映吃得飞快,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人,片刻都不敢放松。明明吃得慢,也许还能和他多处一会儿,可他根本不敢这么做,生怕被俞舒看出企图,反而更糟。

“吃得这么快啊?那你吃完,我就先走了。”俞舒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静的和他对视,眼见男人因为自己这一句话,神采暗淡。

“我……还没吃饱,可以再吃一碗吗?”谷家映不等他说,连忙自己打开旁边的保温杯,又开始吃东西。这一次他吃得很慢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多下才吞下去,动作比九十岁的老头子还要缓慢。

可惜一碗粥只有那么多,总会吃完的。他吞下最后一口,还想再吃,但桌上已经没有食物了。

俞舒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是如此贪婪,仿佛马上就要永别一般。回想他们初次见面,这个满心愤恨的男人,是那么的意气风发,霸道可恶。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谷家映在孤儿院的对街开了一家卖金鱼的小店,本以为他是在逼迫自己什么,没想到却是这般的怯弱。

怯弱,这是多么不符合他形象的一个词啊。

俞舒扪心自问,他有对谷家映用过什么武器吗?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他把他打得溃不成军,一败涂地?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难道郝力维说过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他真的在外面等着他?

他想着想着,心里的话一个不妨竟已脱口而出:“为什么等我?”

谷家映仿佛认定自己会被拒绝,捂住眼睛不敢看俞舒离开的样子,憋了好久,才用暗哑的声音回答:“我想和你在一起。”

幸运的是,他没有等到关门的声音,却等来一个人扑进自己的怀抱。

第59章

齐衡很累的回来,就看到曾向西对着屏幕发呆,看起来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他上前捏了一下他的脸蛋:“看剧看得这么入迷,我进来都没有听到声音啊?”他累得厉害,趁机坐到床边,依偎到曾向西怀里,这个人都放松下来。

“齐衡,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俞舒和谷家映会在一起,照理说他们有一百个理由两不相见。”曾向西无奈的搂着这个瘫在怀里的家伙,简直向一只大型玩具。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因为爱啊。”齐衡深深的闻了闻曾向西的衣服,越发满足的闭着眼不起来。

曾向西无奈的揉了揉这家伙的头毛:“你呀,我没有喷香水,你怎么还这么喜欢凑我身上,做深呼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身上有什么香水味呢。”

“你没有香水味,但是你有阳气啊。我不吸你的阳气,都活不下去了。”齐衡一脸的坏笑,又把脸往他怀里死命的蹭了蹭。

“好了,说正经的,其实我觉得俞舒和谷家映都太执着了。好在他们的执着是好的,其实这本书以前在网上连载的时候,是悲剧结局。扣仔写的是俞舒自杀成功了,谷家映孤独终老。后来粉丝吵得不可开交,作者才又给了一个好的结局。”这是上辈子的事情,这一世他没有专门去关注小说这块,想来应该是差不多的情况。

“你在说什么啊?从她开始连载我就有在看啊,中间没有这种事。向西,你不是说都不看这种小说,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的细节?你不会是资深腐男吧?”齐衡睁开眼来,新奇的看着他,显得十分惊讶。

“也许,我记错了吧。”曾向西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只继续说道:“你的性格太傲气了,不要和粉丝硬来,有时候我们要服软。在吃娱乐圈这口饭,和粉丝作对是没有好处的。”

“向西,我不需要吃这口饭也能活得很好。你到底为什么要我演《王的枷锁》?”齐衡的任性和倔强,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让人很头疼的。

曾向西想起上辈子,公司每次丢给他们资源,齐衡都尽量让给自己,还一度为了他而做出各种退让。因为是腐剧出身,粉丝一直拿他们的资源做比较,一个不好,齐衡的粉丝就会来他的微博冷嘲热讽。齐衡便当下把粉丝看好的资源推了拒了,就是不肯让他们有任何嘲讽他的机会。

为此,蒋珊珊曾经指着他鼻子骂说,如果不是他,齐衡早就是天皇巨星。

从外观来说,齐衡更加招苏,但是他的局限性比较大,并没有曾向西有可塑性。但是人气只有网红水平的曾向西,根本没有办法接到好的资源,本身还和粉丝闹过女友事件,来不及拍多少好剧就自杀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让齐衡站在娱乐圈的巅峰,让所有人知道,这个男人他不输给任何人。

这一点,他没有和齐衡说。现在他要烦恼的是,这几天要去找焦学进谈电影投资的汇报事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向西?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齐衡你快去洗洗睡了吧。今天应该累得够呛,我等下有事和你说。”

“你现在就说,不然我洗澡都会走神的,到时候就裸奔出来找你一起洗。”

曾向西翻了个白眼:“暑假我没回去,我妈想我了。我打算回老家一周,会在剧开播之前赶回来。”

“喂,再过三天我就杀青,到时候和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你回去怎么行?我现在不好和我妈说我们的关系……你知道的,她不会轻易接受这种事。”

“我没有要你出柜,就是想作为你的朋友,去你家乡游玩,顺便在你家住几天,这也不行吗?”齐衡眨巴着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

“不行!你老老实实拍戏,不要胡来。我就去一周,每天和你打电话联系就可以。”

见曾向西坚持如此,男人懊恼的挠了挠头发,只好应声去洗澡。第二天,曾向西就启程回去,留下齐衡一个人在影视城拍戏。

他直接去了焦学进那里,是一个北方的大城市。投资的钱已经有回报了,不过这笔钱没办法直接取,还需要办理手续,这么一折腾,也要耽搁几天。

焦学进看到他来,显得非常高兴,硬是要带着他到处走走。曾向西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好的旅游体验,便也跟着他一路开心。这辈子重生以后,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轻松的出外游玩。

《相思局》正式开播以后,他和齐衡便一起出席活动,微博的粉丝数也水涨船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加,等到剧播结束,两个人都有三十多万粉。

他们开始不能正常上街,需要戴口罩,尽可能的偷偷摸摸。在站台活动上,也会经常看到自己的灯牌,或者他们两个人一起的配对灯牌。

这一天,他们又开始一次商业活动。等到结束的时候,有几个粉丝上来,说是他们后援会的,希望能给一个签名作为认证。两个人一连签了好几个,倒是非常惊讶居然有这么多小团体。

“你好,我们是谷鱼论坛的管理,希望你能帮我们签名。这边是小天使刚才签的,现在就只差王子你了。”一个穿着极为性感的波浪卷美女,站在齐衡面前,笑容满面。

粉丝喊齐衡王子,叫曾向西小天使,丝毫不避讳他们本人。这个叫法最早就是从谷鱼论坛开始,这个论坛也算是他们最早的粉丝论坛了。刚才管理员已经从曾向西那里了解到,他们有逛过自己的论坛,所以完全不担心被拒绝。

“对不起,我不会签名给你们论坛的。”齐衡摆了摆手,示意下一个粉丝上前来签名。

那个粉丝管理吃惊不小,连忙说道:“为什么?我明明看到你给其他站子都签了名,而且好多都是前不久开的站子。刚刚小天使也说,你们有逛过我们论坛,为什么不肯给我们签名?”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就不签,你走开,不要挡住后面的人。”

“你……”后面的粉丝已经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惹到王子不开心,还在这里碍眼。

她离开了签售台,直接回到台下小伙伴的身边,脸色极为难看。

当天晚上,微博就有一条吐槽,刷到了曾向西的首页。他平时有关注几个大的粉丝站,还偷偷关注几个大粉,所以很快就知道消息。吐槽的内容无非就是齐衡耍大牌,区别对待粉丝,厚此薄彼。

“你为什么拒绝给谷鱼论坛签名?我们不是还注册过他们论坛吗?你的西边有晴天还在上面发过贴的。”曾向西惊讶的看着齐衡,看起来这一团粉丝的抱怨不轻。

“她们删掉你的ID,我干嘛给她们签名?”齐衡说得理直气壮,显然是打定主意。

“粉丝都是玻璃心的,你这样做,万一她们转黑就糟了。以后会找各种办法来攻击你,这可怎么办?”曾向西非常着急。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缺她们这几个粉。”

“她们是真的喜欢你,何况删我ID也是因为我说的话,惹她们生气,你何必和她们过不去?”

“我不管,他们就是不许删你的ID,我心永衡可是我帮你注册的,被删掉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不过就是一个ID,你干嘛这么孩子气?”

齐衡猛然转身,把人抱着转身放在自己身上:“那不只是一个ID,那是我要的承诺。向西,我要你心里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人。以后不许对别人说,我喜欢你以外的地球人。”

曾向西发现倔驴倔起来果然还是很难说服,眼见男人手脚又不老实,干脆等明天再去那个论坛注册一次新的ID好了。

第二天醒来,齐衡就上了热门,内容就是他拿起凳子砸记者的视频。看起来非常模糊,显然是偷拍的,而不是当初被蒋珊珊封口的记者拍的。

他连忙去谷鱼论坛,果然论坛已经改名有鱼论坛,还把所有和齐衡有关的讨论贴删掉了。最搞笑的是齐衡用西边有情天的ID发的那条包养贴,还在论坛置顶。他们显然以为那是曾向西的唯粉,完全没有做任何处理。

这是他在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面积的黑贴,对于上辈子时不时的地雷爆炸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以前被黑的对象是他,现在却是齐衡,这让他更加着急和不安。

“齐衡,我去找那个粉丝管理,再和她协商一下好了。”

“那有什么用,视频都爆掉了,有眼睛的都看到了啊。现在协商也不能挽救局面,何况这种粉丝我为什么要理她?”

“话虽如此,但粉丝要是转黑,制造舆论的话也很可怕。所以你以后千万不可以义气用事,医院那个视频既然藏不住,你就配合珊珊和霖姐,去微博道个歉。”

“向西……”

齐衡一脸不乐意,显然非常的不情愿,但是耐不住他的央求,只好乖乖照搬蒋珊珊发给他的公关稿。他发完微博,仍然是不太搞笑。

“为什么你要这么在意他们?”

“因为靠粉丝吃饭的,不能得罪。”

“向西,你是在意粉丝,还是在意钱?”

“我也许曾经在意过粉丝吧,但后来就不觉得了。她们看到的是我,只是想象中的样子,如果我做了上来不合她们心意的事情,就会被她们否决。”

“你才开始有粉丝,怎么感慨得好像你红了很多年?”齐衡说着,心里却默默忖度,果然小天使还是更在意钱。一定要拼命赚钱,不可以让他被人抢走。

“齐衡,答应我,尽可能不要得罪她们。”

“好吧。不过今天你也要答应我,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你还藏着什么,没有和我坦白。”

“总有一天,我会把什么都告诉你的。”曾向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那时候你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第60章

上辈子熟悉的宣传流程,比想象的要顺利,因为这个时候的市场还没有很多腐剧。他们算是开了先河,粉丝的热情让人觉得可怕,一度有种红到第一线的感觉。

继谷鱼论坛的事情以后,他们的粉丝开始出现争吵,但大体来说,CP粉仍然是主流。两个人在粉丝面前都很亲密,尤其是齐衡,几乎在秀恩爱。他越是如此,网络上对他的骂声越难以平息。所有人认定他是直男,在卖腐圈粉,何丽宁这个前女友的照片是不是出现在他的新闻里。

曾向西屡次劝他收敛,却不想他更加变本加厉,每每在粉丝面前表现特别亲昵。他满心不乐意,却是无可奈何,而网上关于齐衡的黑料持续发酵。

先是有人爆料说齐衡的古装剧《青衫红袖》,是曾向西由导演拍板定案的,后来因为齐衡和何丽宁的关系,强行改了人选。又有人发出《王的枷锁》邀约函,也是邀曾向西前来剧组试镜,结果他没有去,反而齐衡不请自来,竟然也成功被选中。

齐衡对此一概不理,却让曾向西急破了头,本来想找蒋珊珊商量。后者反而担心他会针对齐衡,竟然不肯应声,而粉丝之间的斗争越演越烈,慢慢的开始出现各种不和谐的声音。

在他们最后一次宣传站台上,曾向西和齐衡现场表演了作者贴在网上的番外。齐衡被关在笼子里,曾向西看着男人,一脸苦恼:“家映,你这到底是玩什么?”

“我知道你那时候的心情。”

“这种事知道了有什么好处吗?你不是这么无聊的人吧?”

曾向西打开笼子,就被齐衡一把抓了过去。齐衡贴在他的耳边,对着麦克风说道:“你说,如果我们在里面做,会怎么样?”

因为是现场表演,毕竟尺度有限,不能真的演下去。齐衡说道这里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应该扶起彼此,走出笼子。曾向西刚要站起,却被齐衡拉了回来,整个人都压到他的身上,麦克风也掉在一边。

对于现在观看的粉丝来说,这一幕可以引发无尽的遐想,顿时全场尖叫声音不断。

“你做什么?这样下去,万一有人看出什么怎么办?”

“我就是要他们看出来,那就不能算我说的。最好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一个人的小天使。”

两个人窃窃私语,在听不到内容的粉丝眼里,无异于打情骂俏。最后的一次为剧站台,就这样无比热闹的结束了。到晚上,他们都累得不能动,吃过饭就瘫着。

虽然公司给他们定了两个房间,但其实每天晚上齐衡都会跑来找曾向西,然后就睡在一起,但晚上再离开。对此,曾向西几次抗议,说被人看到不好,齐衡仍然是我行我素。

一如既往的,曾向西翻看网上的舆论,他知道今天下午齐衡那一拉,又可以让粉丝有讨论的话题。果不其然,就看到有人写齐衡恶意拉拽,害自己摔倒云云。

曾向西很是无奈,这些人真的是他的粉吗?这样针对齐衡,完全没有任何理智,编造各种理由和借口去诋毁和攻击,还特别的振振有词。

男人转头就见他皱着眉头,便刷了一下自己的微博,果然见评论下面又开始粉丝掐架。他叹了一口气,把人勾了到怀里:“你为什么每天都看这些,他们爱骂就骂好了。我被骂几句也不会少一块肉,还因为你心疼我,好几次吃得饱饱的。”

曾向西还来不及回答他,忽然看着屏幕大笑不止,竟是连手机也拿不住,摔到一边去了。

齐衡见他如此反常,捡起他在看的手机,竟然是粉丝写给两个人的同人文。这在平时,他们在微博也看到不少,但是一般也就是各自脑补而已。他很好奇,是什么能让曾向西乐成这样,往下看了几句,脸顿时黑如锅底。

“齐衡娇喘一声,倒入曾向西的怀里,强壮的身体瘫软在床上,任由身上的人为所欲为。曾向西就着刚才留下的东西,轻而易举进入他的身体,开始了这个晚上的第七次运动。”

这居然是一篇曾向西攻齐衡的小黄文,而且全篇五千多字都是这样的内容。齐衡翻了个白眼,紧紧握住拳头,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平息自己的情绪。

曾向西笑得眼泪直流,握住他的拳头,边笑边说:“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可不许生气哦……”

齐衡把人揽了过来,咬了咬牙:“你还笑,我今天就让你笑不出来。”

他没有多说,转头就扛起曾向西去了浴室,不管肩上的人如何挣扎,直接开始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剧烈运动。等到两个小时以后,浴室里的避孕用品都已经全部阵亡。

“啊嗯……齐衡……你够了,我快不行了。”

“没有关系,他们不是写你能一夜七次吗?我这才第五次呢,还有两次,凑齐七次才好!这样才是完美的一夜七次!”

“你、你混蛋!”

夜幕里的秋天,没有室内的温暖,阵阵冷风打到何文博的脸上。他看着手机里的通稿,竟是毫无波澜,完全没有任何感觉。这样看来,是真的放下了。

谢俊离开以后,他瘫了两个月,后来才在聚星传媒的对家,恒世集团旗下的传奇影业找到一份工作。照理来说,被聚星传媒开除的人,是不会有人要的,哪怕恒世一会和聚星不对付,这么得罪人的事情,应该不会做。他知道这个工作来得蹊跷,但从来没有去仔细深究。

现在还会帮他的人,只有蒋珊珊和谢俊,但是蒋珊珊没有这么长的手,能和恒世讨面子。至于谢俊,他一个华裔,怎么可能在恒世有什么话语权。

在今天以前,他是这么想的。但今天去恒世总部开会,他见到了恒世大小姐傅明心的男友,这才知道小看了谢俊。

谢俊和傅明心出双入对的样子,真是刺得他眼睛疼,帅哥美女,天生一对。回想那天在车里的一切,仿佛是做了一场梦。他曾经好几次都怀疑那是自己的幻想,但谢俊房间的钥匙都在手里,又怎么能是梦?

这一次,他难得的没有喝酒,只是静静的在总部开完会,远远的看着装不认识自己的谢俊。他没有辞职,只是不想再来总部,以后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推掉来总部的机会。

他自从在传奇影业上班以后,就没办法住在谢俊的房子里,却又怕他回来,自己会错过。所以就算租在外面,但每周末还是会回来住在谢俊的房子里。

现在看来,这根本没必要。他刚才趁着谢俊出去,已经在恒世总部,把车钥匙和房间钥匙都放进他挂在办公室的外套里。这样也算两清了吧。

何文博不想回去租的地方,可是走在大街上半天,越来越冷了。他自嘲的笑了,到底在矫情什么呢?现在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还挑拣什么?

他径直往租的公寓走去,才到门口,就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正坐在楼梯上,有些怕冷的缩在一角。

“你来干什么?”

“我来收房租啊。你住了我家那么久,不应该付我钱吗?”

“多少?”

“不不不,我不要软妹币,我要租金肉偿。”

何文博忽然抬头盯着他,看着这个男人毫不躲闪的笑脸,转头就去打开房门,由着他跟了进来。他想起以前在聚星的影视城,也不知道睡过多少人,经常会要求姿势,有时候那些人还会求饶。现在这样看来,真是风水轮流转。

“肉偿可以,但只能今天一个晚上,你想怎么都行。”他丢下这句话,就转头去了浴室。等到他裹着浴巾出来,却看到谢俊开着暖气,整个人躺在沙发上,似乎快要睡着了。

他不想吵醒他,也没有打算说什么,正想绕过去准备床铺,却不想沙发上的人开口了:“一个晚上不够哈,你也太吝啬了。我那个房子正常租出去,一个月要八千多呢,你住了那么久,就这样想打发我?”

“你是有女友的人了?难道偷吃一次不够?如果被傅小姐知道,你觉得我们谁会好过呢?”

“好吧,一个晚上也行,但有个条件,等一下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成交。”

何文博近乎绝望的站在那里,任由男人用领带蒙住自己的眼睛,被他慢慢的牵着走了一小段。随后,他便被悬空抱起,放到了床上。

谢俊的技巧很好,不管他心里多么想要抗拒,都很快在他的身下起了反应。断断续续的呻吟,传入他的耳朵,完全不能想象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这是一个温柔的情人,床品很好,从来不会强迫做什么,只凭着手段和技巧,就可以把他所有的敏感点都开发出来。

可惜这个男人不属于他,而现在发生的一切,让他又恨又怒,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结束了这场游戏。谢俊从头到尾都不曾与他接吻,却在结束之后,几乎是啃咬一般的吻着他。

高大的男人笑眯眯的解开了蒙着的领带,看着慢慢睁开眼的何文博:“我反悔了,一个晚上实在太少了。”

何文博一动不动,任由男人赤裸的身体,贴着自己一样光溜溜的身体。他微微潮红的面容,显得格外性感,刚才的一切果然完美达到想效果。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怒气不显,还格外的引人犯罪。

谢俊吞了吞口水,一本正经的说道:“一辈子,你觉得怎么样?”

“谢俊,耍我很好玩吗?”何文博闭上眼,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强忍一晚上的情绪,彻彻底底的崩盘了。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气得用手用力擦,却怎么也止不住。

谢俊看他这副小可怜的样子,暗暗后悔有点玩过头了,把人按在自己胸前,解释道:“傅小姐不过是抑郁症,需要我帮忙救治。她抗拒治疗,非要我假装她的男友,以此来狠狠报复她的渣男前男友。本来呢,我不应该接她这个案例的,可惜七百万人民币实在是诱人的酬劳,再加上有了你,我不得不想着能挣钱养家。今天被你撞着的时候,我只好和她摊牌说不能继续。你知道你有多贵吗?你只现身一次,我毁约赔了那女人两倍的钱呢。你要感谢我好歹在美国拿着最好的心理咨询师头衔,赚了太多美金,不然就要和你一样穷了。”

这么爆炸性的话砸下去,本以为怀里的人会有什么动静,却半响不见他说些什么。谢俊正要继续问,却觉得胸前一阵疼痛,这家伙居然真的咬到肉了。

“你说的一辈子,肉偿就肉偿,以后你就算吃腻了也要吃下去!”

谢俊摊了摊手,看他挂着眼泪笑得欢,飞身扑了过来。这样也挺好,男人之间,本来也不用很复杂。

第61章

电话一直在响,曾向西不得不起身查看手机,见是母亲打来的,连忙接起:“你马上回家一趟,妈妈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妈,我最近要工作,现在没空。”他见母亲语气不善,心中已经大致猜到是什么事,看来《相思局》网播以后,还是传到了家乡。

“你还没大学毕业呢!不管做的什么兼职,都马上给我回家。”王丹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曾向西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回去和母亲好好谈一谈。他不想齐衡担心,好在现阶段也告一段落,就算离开也没什么。大四早已开学,他的课业很少,直接请假一个月,本来也是要回校念书的。

他们本来应该先回公司,曾向西直接从旅馆就往车站走,这让很多粉丝跟着去送人。他不希望被粉丝知道家乡地址,便找人帮忙好容易才躲开人上了车。

齐衡马上要开始进入《王的枷锁》宣传期,不得不放弃和他回去的打算,乖乖回公司,只能千叮万嘱路上小心,随时给他打电话。

曾向西从到了村子门口开始,就见到处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也就当没有看到,直接往家里走去。王丹关了店,早已等候在那。

房间正门口的桌上,摆着他亲生父亲的遗像,王丹坐在一边,见他进门,便喝道:“跪下!”

自从母亲嫁给继父以后,曾向西几乎看不到父亲的照片,他偷偷收藏的也被母亲拿走了。只有在每年清明的时候,他才可以去坟头看看并不存在在记忆里的人。他的父亲在他三岁左右就车祸身亡,留下他和他的母亲相依为命。在他六岁左右,母亲改嫁,和继父又生了一个弟弟。不过现在继父和弟弟为了躲债,都已经一年不见踪影。

曾向西丢开行李箱和背包,跪在遗像面前:“妈,你想问什么,我已经知道了。想必你觉得我演那样的电视剧丢人现眼。”

“你说得不错,我是觉得你丢人现眼了,但是我更怪我自己,嫁了这么一个男人,好好的连累你,要你拍这种片子。我听人家说,这东西叫什么小黄片,要脱光光的!妈从小怎么教你的,咱们再缺钱也不能做这种事!你现在让你父亲老家的人怎么看你?你让我还有什么脸在这村子待下去?”

王丹说着,竟然也走过来,和曾向西跪在一起,对着遗像大哭了起来。

曾向西心如刀割,看着母亲如此,泪流满面。他边哭边说:“妈,我没有拍什么小黄片。这是影视剧,不是你说的那种东西。”

“你还想骗我不成?隔壁老张的孩子都找出电脑给我看过了,你和那个男的亲了两次嘴,还脱光了和他在床上,这还不是小黄片吗?孩子,咱家再缺钱也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啊。我说之前谁那么好心借你钱,原来你把自己卖了啊!”王丹哭得越发伤心,竟是声嘶力竭。

“妈,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拍你说的那些东西,还有……”他犹豫着要不要和母亲出柜,却一下子又卡住了话头。

“还有什么,你快说啊!”王丹心中忽然有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儿子说的事情比拍片还要严重。

“我喜欢男人,有一个男朋友……”他想起齐衡为了出柜受到的折磨,终究不愿意继续隐瞒下去。也许他们的爱情是不对等的开始,但既然已经在一起,他无法再由着齐衡继续包容下去。这次回家,齐衡又提出一起,再一次被拒绝了,那表情写满了失落,看得他格外不忍。

“你再说一遍。”王丹瞪大了眼睛。

曾向西重复了一遍,本来想好,挨母亲一顿打完事,万万没想到王丹忽然转身,猛然就很撞旁边的墙。他被吓得不轻,但见母亲血流如注,顿时慌了手脚。

齐衡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打曾向西的电话又打不通,没有心情再和蒋珊珊聚餐,只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打开网上的评论,却见又有自己的新黑料,说什么影视城的成人用品店老板,他在年初买了一整箱的产品。

粉丝又在他的微博刷人渣,滥交,吃软饭,被金主包养,男女不禁等等的话。他完全不在意这些,却又刷出新的话题,看起来是私生饭偷拍的。所谓的私生饭,就是去酒店和坐飞机,都要跟着行程,坐同一个航班,住同一家旅店的。那个私生饭似乎是他的粉丝,发的偷拍是曾向西早上把不情不愿的他扯到门口,让他回房整理的照片。

但是这个粉丝发出来的话是,曾向西在齐衡房间门口,一大早的骚扰他休息的意思。齐衡皱了皱眉头,这个舆论是两个小时之前发的,蒋珊珊已经公关是同事之间,帮忙叫起床。没想到这个粉丝又补了一张照片,是早上曾向西为了安抚齐衡,踮起脚亲吻他额头的画面。舆论完全往不可遏制的方向发展,几乎所有人都在攻击曾向西勾引齐衡,欲求不满,随即有人扒出他在学校也勾引过室友。

齐衡见各大网站都如此报道,连忙给蒋珊珊打了电话,质问为什么任由他们如此污蔑曾向西。

“我也没有办法,我们总部的老大看上你了,觉得你可以培养,之后要把你提到总部重点扶植,可能是偶像巨星的方向走。曾向西他虽然外貌条件好,但他已经拒绝我给他安排的好几个片约。他这样不给面子,又说了不会续签的新人,当然不会有人待见。现在公司是想好,把一切都推到他身上,这样可以保住你的正面形象。”

蒋珊珊的意思清楚明白,显然是不可能再帮忙做曾向西的公关。齐衡打开曾向西的微博,就看到评论下面都是死gay,滥交,连带齐衡的保险套都说是曾向西欲求不满才买的。

齐衡不管怎么都打不通曾向西的电话,早已慌了手脚,出门就被记者围成一圈,不得不退回房间。

县城的医院里,来了无数的记者,早已被一个小小的县医院围得水泄不通。曾向西刚接完蒋珊珊的电话,看着病床上的母亲,默默流泪。手机里被拉黑的齐衡,又打了好几次电话,但他都没有回应。

蒋珊珊说,如果他真的爱齐衡,就应该放手,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学进,是我。”他终于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向西,我看到网上的舆论了,你现在在哪呢?”焦学进显然很是着急,不过他的身份是无法帮他做什么的。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曾向西用手捂住脸,死命压抑住哭腔。

“你说。”

“我……那几天去找你的时候,你是不是拍过几张照片,麻烦你标注日期,发到我等下给你的邮箱里。”他好不容易才用正常的语气说完这些话,便挂掉了电话。

他再次刷网络,就见当初在学校和焦学进的暧昧照片曝光,还有去酒吧巧遇何文博,被他按在墙上的照片,也被说是在和何文博打野战。照片给何文博打了马,却有他的侧面照。随即又爆了一个短视频,是庄骁良和何文博在夜里先后走出他的房间。

蒋珊珊真是筹划已久,想来这次怎么样都能把舆论压力转嫁到他的身上。

回想上辈子,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崔迎悦被网络暴力,现在终于轮到自己。这样也很好,起码不会伤害身边的人。这段日子,他有多么害怕齐衡会在压力之下,和崔迎悦一样选择离开。

他擦了擦眼泪,又看了一眼昏睡的母亲,便打开门,走出了大厅。记者很快就蜂拥而上,而当天全网连线直播了现场。

“如你们所想,我就是一个同性恋,我喜欢齐衡。可是他不喜欢我,所以我就勾引他,不过从来没有成功。但是他一直都是正人君子,没有占过我半分便宜,为《相思局》宣传期间,为了配合我,他非常努力。我离开酒店的时候,是做好退圈好好回校读书,不再踏足娱乐圈的打算。所以根本没有和剧组的大家一起回影视城。我亲吻他的额头,不过是想求一个告别,他人太好了,没有忍心拒绝,所以我白吃了他一次豆腐。非常感谢这半年来,各路粉丝的陪伴,我很抱歉我不能满足你们的愿望,接好的剧,让自己更有知名度。你们如果喜欢我的脸,娱乐圈有很多帅哥,不缺我一个。如果你们希望我演艺事业有成,我很抱歉演戏不是我想要的事业。由于家母忽发疾病,实在不宜被打扰,还请各位记者马上离开,不要再扰乱医院的正常工作。”

曾向西说着,向媒体的记者深深鞠了一躬,便转头离开。所有人都明白,一旦男演员公开出柜,几乎等于断送前途。这已经算特大新闻,记者也不再继续逗留,很快也就散尽。

他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转校和转院,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齐衡被困了一天,看完直播,几乎打算粗暴闯出记者的包围,却被一个电话阻止。

“我发你邮箱的视频,先看了再说出去拼命吧,小天平。”谢俊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叫他,这是什么意思?

齐衡打开视频,就见曾向西坐在谢俊的身上,上上下下的动作,两个人的呻吟喘息清晰入耳。

“喂,你每天来心理咨询就是这么玩,真不怕我告诉齐衡吗?”谢俊故意问道。

“你懂什么,肉当然要多吃几种,才知道哪个好。”曾向西接不上气,半天才回答出来。

邮件里还有一封,是那个叫做焦学进的陌生男人发出来的,全部都是和曾向西的亲密合照,而时间就是在他骗自己说想念母亲,回家一趟的那几天。

这种全世界都崩塌的感觉,实在太疼了,被妈妈打耳光,被电击,被揍到骨折,都没有这么疼。

第62章

一个装潢极好的房间里,何文博反复看着视频里的曾向西,摊了摊手:“他叫得也太假了,齐衡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被骗啊。”

“喂,你都不吃醋的?就在这光顾着吐槽视频。”谢俊拿了一片橙子喂他。“一般来说是不会被骗的,但是齐衡他在曾向西之前,又没有过别人,而且关心则乱,怎么可能理智分析。等他反应过来,曾向西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不行,我还是去看看齐衡吧。曾向西这个男人我是不懂,为什么要这么伤齐衡的心。”何文博翻了一个白眼,心里还是为齐衡难过,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让谢俊发现。

“因为他认为只要能让齐衡觉得自己不值得喜欢,齐衡就会放弃爱他。我劝了很多次,不要这么玩,他不听啊。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很害怕齐衡太爱他,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谢俊继续分析,显然没有注意到他提的那个要求。

“我说,我要去看望齐衡!”何文博大声强调了一遍。

“可以,但是……”谢俊拿出一本书,翻开以后,指了指两边的内容:“先照这个来两发,你才可以走。”

何文博无比配合顺畅,却让谢俊做到一半扫兴到极点。他叹了一口很长的气,有些伤感的看着怀里的男人:“所以在你心里,其实我永远比不过齐衡是不是?”

“心理医生也会是吃醋的吗?”何文博一脸无辜。

“是个人都会吃醋。”谢俊的手不老实的摸来摸去,暗自观察何文博偷偷隐藏起来的小情绪。

“谢俊,我只是担心他。你知道的,齐衡那头倔驴,一个想不开,也许会自杀。”何文博知道他还在胡闹,老实说出心中所想。

谢俊亲了他一口,笑道:“放心吧,他不会自杀的,因为我给他的视频是加长版。”

“嗯?”

“加长的部分是曾向西反复录喘息,力求逼真,最后呛到自己的内容。”

“……”何文博觉得自己一晚上翻的白眼,比一年还多。

“好歹齐衡也是我喜欢过的人,我怎么可能帮曾向西伤他的心。”

“好了,这下轮到我吃醋了。”

“喂!”谢俊觉得自己冤大发了,趁着人来不及穿好衣服,先吃一顿美味夜宵才是明智的选择。

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齐衡作为《王的枷锁》的男二,圈了很多的粉丝。对他的所有质疑,尤其是包养金主这条,在他晒出黑卡以后彻底的平息。

谷鱼论坛的管理发现了他的黑卡就是在自己论坛的那张,又去找了他一次。在经纪人死活劝阻之下,硬闯到齐衡面前。

“没错,我就是西边有晴天。至于为什么当时不给你们双签认证,那只是因为你们删掉了我心永衡这个我亲手给他注册的账号。如果没有你们,他不会把一切都扛在身上,在我们还相爱的时候,发表那种宣言。我不管你身上带着录音笔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不怕告诉你,他离开我的起源是你们。所以你们从头到尾都不配做他和我的粉丝,我也不会稀罕你们论坛。”

看着哭着跑掉的管理,齐衡知道自己的迁怒实在有些无理,但是他不能不迁怒那件事里的每一个人。一年之前,他在风波平息的时候去了曾向西的老家,发现他们已经搬走。他也找过焦学进,问不出任何事,只知道那是曾向西让他做的。

他的小天使飞走了,但齐衡深信在某个角落里,他一定还在看着自己。所以他答应了蒋珊珊,保持热度,在娱乐圈继续待下去。每一条骂他的话,都被他用各种办法驳回,余下的黑幕都几乎已经不见。他不在意舆论,但曾向西在意,既然小天使在意,那么王子也必须在意。是的,齐衡现在是粉丝们口中的王子。

他做了一切努力,只为了让自己只有好评,这样他的小天使看到舆论也不会不开心。

如果等待下去,就可以得到回报的话,他不在意等多久。本来在曾向西用叶安手机给他打电话之前,他以为这辈子只有等待。现实是,他得到了他。不管曾向西为了什么要忽然离开,他都有自信他会回到自己身边。

这一年,他主演了几部剧,工作越发忙碌,但是仍然很有节制,没有忙到晕头转向。

蒋珊珊曾经问他:“为什么每次眼看要大忙的时候,你就跳票?”

“我要保持一种固定的曝光度,不太忙,又可以不会忙到没办法走开。这样的话,如果有他的消息,我就能随时赶过去,而不用为了所谓的工作而停下脚步。”

齐衡在这一年做过最让人吃惊的事情,就是和聚星传媒解约,加入了恒世集团的传奇影业。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了,明明和傅知秋抢过何丽宁,现在还敢去签恒世。

谁也没想到传奇影业不但签下了齐衡,还开始力捧。对此,外界的传授莫衷一是。

这一天,齐衡又接了一个通稿,非常准时就到了现场。

“今天,我们来谈谈你的初恋。你初恋那年几岁?”

“大一的时候。”

“哇,这么晚熟吗?看你这么帅,以为你一定会被很多女孩子追,大一也太晚了吧。是不是眼光太高,到大一才遇到合眼缘的女孩子?那你们有在一起吗?对方有和你交往过吗?”

“嗯。我们有在一起过,现在他因为别的事情忽然离开我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头。他那么好,我其实很怕配不上他。”

“天哪,你的意思是你到现在单身,是因为你还在等待初恋回头吗?”

“我不是单身,他离开我的时候,没有说过要和我分手。”

主持人看着目瞪口呆的粉丝,之前看到的齐衡资料,有写过齐衡没有专门说自己单身。他一直回避感情问题,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回答这种问题。

看粉丝群情激动,主持人连忙问道:“听说你父母都在国外,那他们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吗?他们满意你的初恋吗?会不会担心你在一棵树上吊死,劝你不要再等下去?”

“他们反对的态度一直很明白,甚至为此拿起凳子砸过我,但是我仍然坚持非他不可。后来父母就放弃劝说,回去美国了。”在一年前,曾向西离开不久,何丽宁这个绯闻女友的事情才传到父母耳里。他们欣喜若狂的回来,却在齐衡说完来龙去脉以后,心灰意冷的走了。临走之前,他们看着憔悴不堪的儿子,终究表态不再干涉他的感情。

“那个女孩子这么不讨你父母的喜欢吗?她是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才离开?”

“不是。他也许会为别人的想法妥协,但有时候又很倔强。我其实很难明白他的心思,为此深感受挫,还买过很多爱情攻略的书,但一直看不懂他的想法。”

“你说她现在离开了你,显然你还等着她。她也许也在看我们节目,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齐衡听了问题,想了一会儿,对着摄像头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如果你在看我的节目的话,今天可以给我打一个电话。不说话都行,我只是想接到你的电话。”

在场的粉丝似乎情绪激动,有人甚至哭了。她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爱豆,在爱情面前如此的卑微。

“你看,我还和以前一样帅,你怎么可以不要我呢?我真的很想很想你,想得每天都睡不好。不管为了什么原因离开,都没有关系。我永远只属于你,所以快点回到我的身边好吗?”齐衡完全在意现场粉丝的抽泣声,对着摄像头,一反平时的冷静淡定,用温柔似水的声音,深情款款的说出了这番话。

当红明星齐衡在电视上告白,呼唤真爱回到自己身边的新闻,在发布不久就遭到质疑。如果这个初恋真的一直在他的心里,那么何丽宁又是怎么回事?

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何丽宁本人开通微博,声称当初是找齐衡假扮情侣,是为了刺激初恋,想要帮齐衡追回初恋。这一波,舆论又开始大为惊讶,甚至有人质疑,这样的做法真的不会让初恋适得其反吗?

齐衡转发何丽宁微博,声称初恋也认识何丽宁,绝对不会让事情适得其反。

因为早就说过生日想一个人静悄悄的过,粉丝们也提前做过生日应援,齐衡这一天也推掉所有的工作,只接了这么一个通告。通告结束也没有和粉丝有互动,直接离开。

他在大街上闲逛,顺便转发何丽宁微博,就继续往一家花果奶茶店走去。曾向西很喜欢那个奶茶店的东西,他离开以后,齐衡就把那家奶茶店收购,还用了一年的心思,让奶茶店在全国开了一百多家连锁店。

每一个奶茶上都印着一个特别设计过的向西两个字,但一般人认不出那个字,只以为是品牌标识。

路边有一个网吧,但见两个人站在门口,似乎在争执什么。一个少年看起来很不高兴,猛然跳起来扑到对面男人的背上,口中嚷嚷:“我就要玩游戏,不然你给我买电脑。”

“胡闹,大街上成什么样子,快跟我回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齐衡停住了脚步,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了。他惊愕的看过去,但那个男人也和自己一样,带着口罩,眼睛也被鸭舌帽遮得严严实实,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齐衡不敢上前,只看到两个人你来我往拉扯半天,少年还是悻悻的跺脚跑了。男人叹了一口气,似乎颇为无奈,也不追上前,反而慢慢绕道去旁边的花果奶茶店,点了一杯香草奶茶。

他刚走出小店,往左边一拐,却见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指着他手上的杯子:“你认得这上面是什么字吗?”

两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唯一不同的是前面的人眼睛在直直的看着他,而他低着头,躲闪起来。

“不认识。请您让开,不要挡我的路。”

“好,只要你忍心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就可以,来吧。”齐衡闭上了眼,等待他的行动。

“我都不要你了,你就不能也不要我吗?”曾向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不要我了,为什么要对着媒体出柜,我不相信你能爱上别的男人?”齐衡不依不饶,继续问道。

曾向西支吾半天,竟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被按在了墙上。他很紧张的看着齐衡,现在天虽然黑了,但随时可能有人发现这里。

“今天是我生日,听说寿星的运气都很好,那我想赌一把。老天,在我前面的这个男人下一秒会推开我呢?还是会吻我?如果他推开我了,就当我输,以后就不会再过下一个生日。”

“齐衡,你哪来的自信不会输?”

“好啊,那你推开我吧。”

自从进入娱乐圈,齐衡常常为各种事后悔。现在最让他后悔的是,晚上出门选了一个防雾霾的口罩,以至于完全感觉不到曾向西隔着两个口罩的吻,到底是怎么样的。

第63章

这是一个很长的梦境,曾向西知道自己的梦里,然而走不出来。他跌跌撞撞的游荡着,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幽魂一般,一直在往某个方向飘去。忽然,有人从后面拉住了他。

齐衡的脸,带着脖子上的血,清晰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向西,不要往那边走,你快回去。”

“齐衡?你怎么了?”曾向西心里知道这是上辈子的齐衡,但在梦里的自己却全然不知。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你要好好的活着,为自己而活。”齐衡笑着看他,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亲吻他的眼睛,随即便消失不见。

曾向西猛然惊醒,大喊了一声:“齐衡!”他这才发现自己和齐衡都躺在床上,而男人显然累得厉害,没有被他的大声吵醒。

他心里明白,刚才梦里的是上辈子的齐衡,他是来和自己告别的。但到底为什么,这么久的时间,现在才出现在梦里告别。

“向西?你怎么醒了也不叫我?”齐衡慢慢的睁开眼睛,把人搂了回来。“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梦到你开煤气自杀,我伤心地跟你一起走了。后来和来勾魂的黑白无常打了个商量,答应他们一件事,他们就放你回去了。这个梦太吓人了,尤其看到你自杀那里,我心口就好像真的碎裂了。”

“你说什么?你答应了他们什么?”曾向西心惊不已,难道这就是自己可以重生的原因吗?

“我想不起来了,就知道是一件事情,但真的记不起来。”

曾向西急红了眼:“不,你一定要想起来,你答应了他们什么?”

“向西,你怎么了?难道你真的曾经要自杀吗?”齐衡察觉到他的紧张,顿时也认真起来。他们昨天重逢,直接就来了酒店开房,到现在才清醒。只是梦境着实有些不详,莫名的觉得心情压抑。

“齐衡,我接下来的话说完以后,如果你不愿意继续和我在一起,我也理解。”曾向西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彻底的摊牌。

齐衡一愣一愣的听完他全部的故事,看着眼前的男人脖子上都是自己昨天晚上留下的痕迹,却一脸你不要我也没关系的样子。

按照正常的时间推算,昨天确实就是他们正式开始交集的时候。虽然这种事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但是这仍然不能改变什么。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管以前如何,但现在我们都在一起了。过去怎么样不要紧,就算为你再死一次,又有什么打紧?至于你说的人,我会一个又一个报复回来。”齐衡贪婪的看着怀里的人,一年不见,他越发好看了。

曾向西鼻子一酸,本以为不告而别一年,会让他有所埋怨。知道过去的事情,他会惧怕退缩,却不想什么都没有改变。他还是那么倔强,义无反顾的爱着自己。

“这一年你去了哪里?”齐衡仍然觉得很不真实,昨天晚上他用尽一切去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然而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

“我妈妈她生病了,医生说她只有一年多的时间。我想她安安心心过完最后的日子,也答应她和你断了。为什么你不生气?难道谢俊没有把那个视频发给你吗?”

“他发了,还附送了我好多,比如你和他说怎么用被子盖住关键部位,又显得好像真的在做。你怎么努力喘息,呛得半死的样子。我都看到了。”齐衡一字一句的说着。

曾向西脸上红一片白一片,不知如何是好。

“你要离开,完全可以和我说一声,我们做戏就好。何必这么动真格?难道你当真有过离开我的心思?”

“是。我很想离开,因为怕又会不小心要了你的命。”

“没有你,我才是真的没命了。”

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看了半响,忽然又抱在一起,正要继续,却听到电话响。

“小旭,你怎么又打电话来?好,我知道了。”

“昨天的少年,是你的弟弟吗?”

齐衡查过他的资料,知道他的继父和母亲有一个孩子,应该是他的弟弟。按照年龄,昨天那个少年应该就是曾旭。

过了几年,齐衡在电影节捧着奖杯,宣布退出娱乐圈,并公开了和曾向西的恋情。曾向西经常拿着钱去投资各种影视剧,而齐衡也在旁边帮衬。

这一天,曾向西坐在咖啡厅里,就见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孩子,一直在偷看自己。

“请问,你是曾向西吗?”

“我是。”

“太好了!你可以和我们合影吗?”

曾向西欣然答应,抱着孩子和年轻妈妈拍了一张合照,又签了名。他颇为感慨,这么些年遇到粉丝的概念,已经越来越小。

“我以前是你的事业粉,每天都幻想你拍大片,有上星剧,可以进入主流被大家认可。那时候你忽然退圈,我还很生你的气。”

“是吗?”曾向西笑了笑,当年退圈直播过后,他不是没看到粉丝哭天喊地的阵势。

“后来经过齐衡,我才知道你们的事情。其实这样想想也好,不然你们为了事业牺牲爱情的话,也太可怜了。说实在的,我很佩服你们的勇气。”那个粉丝抱着孩子继续说,却不想忽然有人拉着曾向西到一边。

齐衡旁若无人的对曾向西说道:“怎么?我才出去十分钟,你就勾搭上妹子了?”

粉丝大急:“不不不,你别误会!”

“信口开河,回家跪搓衣板!乱吃飞醋,这星期碗就不用洗碗机了,你手洗吧。”

“遵命,小天使!”

齐衡嘚瑟的向愣在一旁的粉丝眨了眨眼,竟然就搂着曾向西出去了。两个人上了车以后,他在驾驶座开始了日常感叹:“向西,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要一个孩子?我看刚才那个粉丝带着的娃,虽然还很小,不会说话,但是非常可爱。”

“齐衡……”曾向西一时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心里拿不定主意。

“你说,如果我晚上加把劲,你下一个会不会就有了?”

如果不是在开车,曾向西一定要狠狠撕了他的嘴。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回想过往种种,忽然感慨无比。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和齐衡过这样的日子。

他们开车到家以后,就见隔壁楼有人搬家,曾向西扫了一眼,就发现了谢俊和何文博。他笑了起来,这两个冤家怎么也搬到附近来。

谢俊看到他,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保密。何文博在忙着搬东西,倒是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

说起来,齐衡和何文博的心结,还是曾向西帮忙化解的。之后四个人经常聚餐,但是齐衡似乎仍然心有余悸,对何文博还是很防备。

曾向西跟着齐衡上楼,打开门,就见一对中年夫妻坐在客厅。他惊了一下,手上的东西差点摔在地上。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爸,我妈。”齐衡嬉皮笑脸的看着他。

“伯父,伯母,你们好!”

“你好!”

曾向西尴尬的打了个招呼,心里狠狠的把齐衡骂了一遍,忽然遇到这种局面,也不好发作。眼见齐衡拉着父亲离开,就留下母亲杜兰舟和他在客厅。

“我们回国一趟也不废话,这张合同你看看?”

曾向西接过一看,是那个会所的转让书,这算是变相的支票吗?他记得这个市值也有数千万了。

“对不起,这我不能收。”

“不是给你,这是给齐衡的,不过他说要你保管。”

“我对这种业务没有什么经验,保管也只会坏事,希望您不要为难我。”

“所以,我们初次见面,找你的第一件事,你就拒绝我了吗?”

“您若拜托我另一件事,我保证可以做得很好。”

“嗯?”

“我保证今生今世一定会把齐衡照顾得很好,会和他白头偕老。”

曾向西对于齐母锐利的目光,完全不与躲避,而是正面交锋。两个人看了好一会儿,便见齐母站起身,叫了齐父一起离开。

“我杜兰舟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齐衡看着父母走出,便抱起曾向西转了个圈:“我妈对你很满意!”

“你怎么知道?”

“她刚才只叫我爸走,却没有说我什么,这就是对你满意的证据。”

“说完了是吗?现在你应该去洗碗,然后跪搓衣板了。”

曾向西面无表情,淡淡的说出这句话,便去了卧室小憩。他需要缓一缓,今天实在有些累了。舒服的床铺,让人昏昏欲睡,躺了一会儿就入了梦乡。

等到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齐衡就在身边,还在沉睡。曾向西忽然发现他和齐衡的手上,带着同款戒指,这家伙真是不按常理出牌。他想要叫醒男人,但又怕叫醒了,今天晚上更加不用睡。

“向西,和我在一起你幸福吗?”

“王子和小天使在一起,你说公主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鼓掌为他们祝福啊。”

“齐衡,如果有一天……”

“向西,不要想如果,我们只要过好每一天就好了。”

他看了一眼那双凑得极近的桃花眼,真是越瞧越好看,仿佛施了咒术一般,就这样把他的人整个吸了过来,唇贴唇的缠绵起来。

——正文完——

番外一:齐衡向西

齐衡今天非常的生气,因为曾旭又缠着曾向西,还特意留宿一晚上。这意味着两个人不能同房,他已经一个星期吃不到肉,这样下去,非得饿坏了不可。

曾向西的作息很规律,玩到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曾旭坐在那里,看着齐衡小心地把哥哥抱回房间,不免开始翻白眼。

“齐衡,我想和你谈谈。”曾旭今年才十九岁,但是现在这般装出来的认真严肃,倒挺像那么回事。

齐衡小心地关上卧室的门,走到了客厅里,看着这个混世魔王。自从他和曾向西在一起以后,曾旭隔三差五就来玩,但是天黑以后就会很快回去,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呆得这么晚。

“说吧,你想说什么?”齐衡对这个叛逆期的少年,唯一的好感就是他对曾向西和自己在一起这件事,能够完全接受。

“你有多爱我哥?”曾旭很认真的打量着他,用一种无比挑剔的目光。

“我有多爱,你不应该都看到了吗?”齐衡摊手,虽然曾向西一直说在弟弟面前要严肃,但其实他没少偷偷秀恩爱。这个小盆友,早已知道自己什么德行。

“那我问你,如果我哥要睡你,你肯吗?”曾旭认认真真的说出了心里的问题,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齐衡大惊失色,这么个高中生,居然问出这种问题。他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倒不觉得窘迫,只是不管怎么回答,被曾向西知道以后,他就不是跪搓衣板这么简单了。

“你放心,今天我们聊的,我不会向我哥泄露半句。”曾旭似乎看出他的顾虑,又补了一句。

“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为什么你会问出这种问题?要是被他知道,你和我都死定了。”齐衡叹了一口气,大约也就在曾向西眼里,曾旭才会纯洁到什么都不懂,以为两个男人谈恋爱也就是牵手拥抱而已。

“我哥想做什么都可以的意思是,你真的愿意被他这样那样?就好像我在网上搜到的,你们粉丝给你们写的同人里面那样?什么我哥一夜七次,把你做得死去活来,腰酸背痛,连声求饶,欲仙欲死。”曾旭一口气说了好多成语,每一个词都让齐衡的脸黑了一分。

“你你你,别瞎看那些东西。要是被你哥知道你看这些,他非抓狂不可。”齐衡努力喝了一口水,想要镇定一点。

“我现在要和你做一个交易。”曾旭说着,已经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图册递给他。

齐衡接过一看,是国内最先进的无人机销售图册,随便一个都要五位数以上。他笑道:“你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你想不想知道,我哥离开你的那一年,就是我妈去世的那阵子,他都是怎么过的?”

“你先说,我再判断要不要做这个交易。”

“不行,你要先答应,我才能说。”

齐衡摇了摇头,这个孩子还真是狡诈得很,当下点头答应。

曾向西在医院把记者都赶走以后,就用之前投资影视赚来的钱,给母亲办了转院手续。他们租车去了隔壁市的大医院,而后曾向西就开始寻找继父和曾旭。

隔壁市是继父的老家,所以很快曾向西就找到了父子两,一起照顾母亲。继父为自己躲债而逃走的事情深感愧疚,照顾得非常尽心。

曾向西每天都在陪伴母亲,但心思根本不在身上,但一直都努力不被看出来。母亲看了电视里曾向西的退圈宣告,又听儿子说男朋友的事情是骗自己的,也慢慢放宽了心。

“哥哥每天都在照顾母亲,但是在休息的时候,他几乎都没有睡。他在看你的一切报道,每天都蹲在你微博看评论。他知道你在找他,但是仍然没有说话。后来你慢慢的没有找他,他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但是经常睡着睡着就开始哭。他都没有清醒,我就站在旁边,看他的眼泪湿了枕头。那时候我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爱你还要离开。如果是因为妈妈的话,完全可以偷偷去找你。”

齐衡吞了吞口水,莫名的紧张起来:“那然后呢?他怎么说?”

“他说,他本来就想要你放手,现在你放手了,他很开心。可是哪里有人一边说开心,一边哭的。他还说我是小孩子,什么也不懂,让我不要问了。后来他就经常发呆,妈妈走了以后,他也不看你的消息,每天只是在发呆。你知道我那时候最怕什么吗?哥哥他小时候看过人淹死,所以很怕水,可是那段时间,他每天都站在河边。我真的很担心,但是要上学,只能拜托隔壁种菜的大伯帮忙照看一点。”

曾向西怕水的事情,齐衡是知道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一年的时间,曾向西是这样过来的。

“有一次,我去了你的宣传见面会,本来是想找你说哥哥的事情。没想到你们的粉丝那么多,硬生生把我挤得上不去,和你签名合影又要买一千二的票才可以。我当时根本没有钱,只够买最差的票,所以只能远远看着你。本来想在你离开活动现场的时候,偷偷溜过去找你,却被保安发现赶了出去。”

齐衡忽然想起有一次通稿,曾经有人和他说,有一个热血男粉,在那嚷着要见自己。因为他的男粉大部分都是对他有幻想的同性恋,为了避嫌不惹桃花,他基本上不会去见。

“你可以给我发私信啊,我微博大部分私信都会看的。你哥有我电话,你也可以给我发消息。”

“别提了。我发过你私信的,但是你没有看到啊。我哥的手机我也偷偷看过,根本没你号码,后来才知道你在他的黑名单里。”

曾旭睡了一夜,在大早上就离开了,只剩下齐衡一夜没睡的站在阳台上。

曾向西醒过来有些惊讶,便穿着睡衣过来:“曾旭回去了?”

“向西,曾旭和我打了一个赌。”

“那死孩子,又和你要钱买东西了吧?你甭搭理他,他被惯坏了,每天就知道要钱花钱。”

“你以前说过,上辈子和崔迎悦同居过,对不对?”

“是啊,你怎么忽然提她?”

“你会更喜欢在上面吗?”

曾向西觉得自己起床的方式哪里不对,食肉大魔王齐衡同学今天是脑子秀逗了?他有些无语:“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齐衡猛然把他抱在怀里,低声问道:“那一年,你想我吗?”

“很想很想你。”曾向西坦言如此。

“既然想,为什么不来找我?”

“齐衡,你会怪我吗?上辈子匆忙交代性命,连累你的上辈子,到现在也不知道和黑白无常做了什么交易。”

“向西,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两个人相视而笑,站在高高的楼层,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街道,越发觉得平静安宁。这样的日子,清淡如水,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却是足够了。

番外二:谢俊何文博

谢俊看着何文博整理东西,觉得这家伙真是闲得慌,怎么现在这么爱干净。那时候颓废的时候,真的是邋里邋遢的一个人,他以为那是他的本性,天知道这家伙居然有洁癖。

“吸烟喝酒都那么能,你的洁癖真的不是变出来的?还有你以前都不知道睡过多少人,你这洁癖让人匪夷所思。”谢俊逞口舌之快,说完就后悔了,果然就见整理到一半的人住了手。

“你嫌弃我?”何文博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对于现在非常熟悉他的谢俊来说,这是要生气的前兆。

“我哪里敢嫌弃啊,我以前在美国也有过不少人。不过你不用嫉妒,那时候不过是为了解决需求嘛。现在当然不一样,我们都是一对,就不要翻旧账,那多没意思啊。”

谢俊讨好的笑了笑,似乎很有一些紧张的样子,却见何文博的脸色更难看了。哎呀,自己阅人无数这种事确实不该说出来,今天是怎么回事,越说越错。

他脸上一僵,悻悻的笑道:“我去烧饭,你今天想吃什么,我们冰箱好多菜呢。”

“站住!”何文博走过来关上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正好想起一个藏着心里很久的疑问,需要你来解答。”

“哈?你想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言无不尽。”谢俊被他按着坐在床上,只好乖乖的顺着他,心中暗叹,这家伙又要出什么招。

“我们第一次在车里的那时候,你喜欢我,还是拿我当炮友?如果喜欢我,为什么结束就走,如果当我是炮友,为什么借我房子和车?”不得不说,何文博犀利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推开车门走掉?明明你看起来很不乐意的样子。”谢俊决定反将一军,在自己被问死之前,一定要努力夹缝求生。

“因为那时候我喝醉了没有力气,裤子被你扒掉了,总不能裸奔下车吧?”何文博坐在他旁边,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这样说来,其实你心里不太乐意,算是我强迫你了吗?”谢俊决定利用自己的专业优势,来一场华丽的表演。他一边说着,顿时表情就显得有些难过,眼睛也避开视线,不再看何文博。

“我当时想的是,这个家伙到底为什么阻止我上别人的车,莫非我是他看上的猎物,所以不许别人带走?那你吃完以后呢,是不是就觉得已经到手,可以甩掉了。我们做完,你果然就丢了钥匙跑走,这算是你给我的打炮钱吗?”

何文博的长相非常儒雅,不了解他为人的话,怎么都会觉得是个保守传统的人,但藏在眼里的狡猾叛逆根本瞒不过谢俊。

“其实我心里很没底的,我不喜欢被人拒绝,当然只能在得手以后,不给你拒绝我的机会。”谢俊说得可怜,竟然一脸深怕被辜负的样子。

这家伙看着外表风流不羁,一脸游戏花丛的样子,现在深情起来,竟然挺能唬人的。

“其实我们都知道,看着自己默默喜欢的人,深深爱着别人是什么感觉。认真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吧,以前是因为谢俊认识你的。你那时候是个乖孩子,做事情中规中矩,我逗你一下就会脸红。谁知道在齐衡喜欢曾向西以后,那短短一年就便变成了夜店常客。那时候我只是好奇吧,你怎么变得那么彻底。天知道好奇心这东西多么可怕,到最后好奇没了,心都在你这了。”

何文博听得脸红,连忙捂住他的嘴:“甜言蜜语就不用说了,我听得够多。所以,你是好奇我怎么变了是吗?”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想到那个时候,知道齐衡喜欢男人的同时,也知道他喜欢一个叫不出名字的陌生人。他不敢告别,便独自去了GAY吧散心。

那时候他觉得孤独得很,只有去那里才能找到同伴。他就那么一头闯了进去,自然也有人请他喝酒。那时候他不懂喝了别人请的酒是什么意思,只当交个朋友,没想到对方纠缠不清。

他喝得太醉,根本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等到醒过来,发现自己全身赤裸,房里的弥漫着那种味道。

“那时候我恨极了,觉得是被人占了便宜,又非常后悔和难以启齿。后来在影视城慢慢见多了,觉得那样也很不错,毕竟人都有欲望。我从来没有强迫过那些人,是他们自己招上我。不过我每次都会做上面的,绝对不想再和那天晚上一样被人随便占了便宜。”

“其实那天晚上,真的不能怪我。是你一直求着我来的,我发誓!”谢俊满脸通红,终究决定把真相告诉眼前的男人。

“你说什么?那天晚上是你!”何文博猛然站起,抓过他的衣领,那架势简直要和他拼了。

“我……我见你被人纠缠,就去解围,谁知道你喝的不是一般的酒。我想不给你解的话,也是给别人占了便宜。何况我技术那么好,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不是吗?你可能不记得了,但你那天晚上实在是很舒服,喊得我都担心隔壁要敲门。”谢俊看他生气,也还是把话说齐全,毕竟摊牌也要摊得明白才好。

“你……那时候不告诉我是你?”何文博越发生气,这家伙真是可恶至极。

“我说了,你会怎么样?揍我一顿吧?你有可能放弃喜欢齐衡吗?”谢俊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个男人是我,你不应该很开心吗?如果是别人,其实更加遗憾不是吗?”

虽然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何文博还是觉得很生气,想来想去又不知道如何发泄,干脆就把人赶出去门。

谢俊站在大厅,摸了摸鼻子,这下看来要闹一阵子。他干脆开始做饭,反正人总要吃饭的,总不可以锁在房间不出来。

他的手法娴熟,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做了一桌的菜,见人还没有出来,就拿起手机往里面打电话。

“还在生气?”谢俊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瞒我那么久?”何文博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是猜他现在一定很不高兴。

“因为你是个自尊心很高的人,如果这件事不提,我主动提起,那会死得更惨。出来吧,你看我刚烧好的饭菜,要是你饿坏了,我要心疼的。”没办法了,只能拿美食做诱饵。

“谢俊,你睡过多少人?”

“我没数过啊,你问我这种问题,简直是送命题,就算我记得也不会告诉你。再说了,你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为什么要计较这些。”谢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连连吐舌,开玩笑,这真的回答了一定会死人的。

“我只是在想,我们都在上面的话,谁技术更好?”

“喂,你不是吧。”

何文博挂掉了电话,却见谢俊又连连打了几个电话来,他起身打开门,径直走了过去。

“今天你一个人吃吧,我想出去走走。”

谢俊深感危机,有一种似乎要被绿的错觉,连忙从背后把人搂住:“我可以和你保证,那天以后,就没有碰过别的人。知道吗?睡你超爽的,我根本不想再找别人了。”

“滚蛋!”

“我说真的嘛!你总不能让我睡一次就爱上,但其实我睡了你以后还真的就只想继续睡你。”

“……”何文博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中邪了,怎么每次吵架都会输,尤其在这种明明占了上风的情况下,也还是惨败结束。

谢俊调皮地舔了舔他的耳朵:“明明是情话,你应该听了很感动很享受。不要皱着眉嘛!不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现在我们两个浪子都回头,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何文博无语,后仰着整个人靠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许久才说道:“喂,我想做了。”

“遵命!”谢俊不敢笑得太明显,但想也知道必定是得意得很。何文博没有心思计较,由着他动作胡闹,大约真的就是日久生情了吧。

番外三:谷家映俞舒

俞舒小心翼翼的排着队,好容易才领了一张表格,就在旁边的桌上填写好交上去。他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可以进门去,却见郝力维坐在玻璃门的另一边,看起来颇为高兴。

“小鱼头,你来看我了?这次是不是又带了好些吃的,你也真是的,明知道交不到我手上,何必浪费力气?”他说话懒懒的,带着一种平静颓废的气息。

“我能的,这次多给了看守的人五百块,东西一定能到你嘴里。你好好的在牢里,听说大力和明哥都出来,现在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你会不会被人欺负啊?”俞舒的精神比在牢里好了很多,现在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有点像当年他们成年后,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你的维哥哥又不是软柿子,别操心啦。你以后少来看我,被谷家映知道就不好了。我看他心眼小得很,搞不好是个醋坛子呢。”郝力维看着眼前的人,想起他从前大学里干干净净的乖学生样,越发感慨。

“不提他了,我是来看你的。”俞舒显然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你呀,不懂的,他那种男人看起来大方,其实患得患失的利用。他险些失去你,就没有办法和以前那么慷慨了。听我的,以后别来看我,被他知道,会在心里头扎了一根刺的。”郝力维和谷家映好歹聊了一年,自然对他的秉性心中有数。

“其实他知道我来的,现在就在门口等我呢。”俞舒犹豫的半天,终究还是说出了实话。

“哈,我倒是小瞧他了,看来他是真大方。这样我就放心了,这人能这样,想必对你很不错吧,怎么着也比我以前对你好。就为这,你也要更加珍惜他,还是少来这里的好。”郝力维笑了笑,还是以前那种痞子的调调,又坏又帅。

“维哥哥,其实我来这里,是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俞舒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谷家映伸长了脖子,等了好半天终于把人等到。他载着人又回去了,一路上无话,虽然早已看出俞舒心里有事,但他也不好问到底怎么了。

他宁可找郝力维也不肯找自己商量,究竟是为什么呢?好奇心快把他折磨坏了,却不想俞舒一反常态,竟然不肯跟他回去,而是回孤儿院过夜。

自从他们在一起以后,俞舒已经从孤儿院搬到他的金鱼店,现在突然这么决定,又是在见过郝力维以后,这让谷家映越发心慌。

慌归慌,仍然不敢过问什么,他现在这样小心翼翼,让俞舒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明天有的事情,所以不在店里,晚上就会回来,你记得一日三餐好好吃。天气冷,多留在房间里吧。”

“嗯,知道了。”

现在天气才四月初,这个城市也没有暖气,孤儿院的住宿条件不好,他只躺到九点多就觉得全身发冷。他不由得自嘲地笑了起来,真是娇气呢,小时候挨饿受冻的日子可比现在惨多了。

之前因为被谷家映多次毒打,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理,他其实经不起冷,不然就要全身酸痛。俞舒自顾自起身,去了员工浴室,却没有打开热水,用凉水洗澡。

等他洗完出来,整个人都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可就是不肯盖被子,只穿着很薄的睡衣躺在床上。等到冷得受不了的时候,他确定会着凉感冒,这才盖上被子睡觉。

第二天早上,俞舒果然病得厉害,竟然高烧不退,他迷迷糊糊的接到谷家映的电话。

“俞舒,我现在想见你。”

俞舒看了一下时间,照理他应该已经出发很久,便说道:“你今天不是有事吗?快去办事,不用管我。想见的话,晚上回来不就见到了吗?”

谷家映拿着手机,走进了他输液的急诊室大厅,长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生病也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半路折回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俞舒见被他发现,也不再隐瞒:“不过就是发烧而已,打两瓶点滴就好。不要耽误你办事,快走吧。”

“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要去看微微?”

“清明节啊,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想说,我不问也就是了。我本来也不配去看她,所以你不愿意说,我不怪你。”

“不是,我不是觉得你不配去看她。我怕你不愿意去,也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才……”

“没关系的。你一个人去吧,我在这打会儿点滴就好了。”俞舒笑了笑,可惜现在精神实在太差,加上全身都疼得厉害,委实没办法笑得开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男人紧紧抱住:“对不起。今天我不去了,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

俞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静静躺在他怀里,苦笑道:“你这是何苦?如果你妹妹不欢迎我去呢?你这个做哥哥的,未免太胡闹了吧?”

“微微是个善良的人,你曾经想放她走,只可惜没有成功。她一定不会怪你的。”

过了三天,俞舒的身体终于恢复,当即不听谷家映的劝阻,坚持马上去祭拜谷微微。两个人开车到了公共墓地,不等谷家映反应,俞舒已经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俞舒,你这是干什么?”谷家映想扶他起来,却被他推开了手。

“微微你好,刚才那三个头是我帮郝力维磕的。他说他来不了这里,但作为主谋,罪责难逃。希望你在天之灵能安息。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我和你哥哥在一起。请你不要责怪你哥哥,是我把他拉下水的。如果要惩罚的话,就惩罚我一个人吧。”俞舒说着,又磕了三个头。

谷家映看不下去了,连忙把人拽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我们相爱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家映,如果微微还活着,她反对我们的话,你要怎么办?”俞舒问出了藏着心里很久的问题。

“她不会干涉我爱谁的,如果说,她要生气的话,那就对我生气就好。在等你出狱的那几年,我每年都来问她,哥哥想和俞舒在一起,你会不会不开心。有一天晚上,我梦到她笑着送了我一缸金鱼。我醒来就知道,她不会在意的。”

谷家映仔细的看着俞舒,不放过他一点的反应,见他果然眼底蓄泪,连忙把人按在胸前。

“你别哭了啦,鱼虽然离不开水,那也不是水做的。别让微微看着笑话,说他哥娶了一个小哭包。”

“滚,说谁小哭包呢?谁又嫁给你了?”

“不嫁呀?那你娶我好不好?”谷家映说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俞舒连忙一把推开:“微微看着呢,你胡闹什么。”

“那晚上回去胡闹可以吗?”谷家映轻轻的凑到他耳边说道。

俞舒狠狠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羞着脸不再言语。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来扫墓,两个人站在墓前,心中感慨万千。

谷家映的手搂着俞舒,越发坚定,如果真的有不满,黄泉之下,他会和微微赔罪的。

番外四

曾向西在心里默默吐槽,齐衡所谓的生日礼物竟然是温泉度假双日游,这到底是给他的礼物,还是要把他当做礼物送给齐衡?

“向西,你干嘛忽然瞪我啊?我做错什么了吗?还是你不高兴来温泉,那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大尾巴狼得意的摇着尾巴,一脸无辜的看着小天使,眼底的欢喜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好了,去就去吧,你都念好久了。”曾向西摆了摆手,粉丝口中的王子有时候简直和馋嘴的猫咪没有区别,偏偏大多时候还化身为狗狗来迷惑自己。

两个人坐上飞机去了南方一个城市,很快就坐车到达酒店。曾向西觉得累得很,洗完澡就犯困要睡,却拗不过齐衡,终究由他扶着去了一个小温泉。这是外面温泉引来的水,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只容下两个人。

“你干嘛非拉着我,想做什么的话,在房间里不是更好吗?”曾向西无奈的把头靠在齐衡的肩膀上,有时候这个男人是很浪漫,可惜这种东西大约只会吸引女孩子而已吧。

“我拉着你看星星月亮啊。”齐衡指了指上面,就见顶上的玻璃缓缓分开,露出了星光灿烂的夜空。

“你有没有尝试,星星多的时候月亮就看不到了,月亮又大又圆就不会有多少星星了。”曾向西疲累的靠着他,心里对这种蜜月旅行之类的东西,很是无语。

平时齐衡是一个很体贴的人,这次到底怎么回事,他有些搞不懂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搂着怀里昏昏欲睡的人,肌肤相贴,窃笑不已。曾向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包厢里,齐衡不知去向。

他全身赤裸,就算温泉包厢里暖气足够,也有点冷。他刚想起身,却见齐衡拿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

“告诉你的话,你要穿吗?”

齐衡打开来给他,却是一件非常夸张的情趣连体衣,这让他翻了个白眼。曾向西懒得再说,随手就推在一边,站起身作势要走,却发现打不开门。

“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他丢出了法宝式威胁,却见齐衡不为自己所动,反而把衣服往自己身上一套。

“向西,我们来做吧。”齐衡伸出手做出邀请,这意思显而易见。

曾向西睁圆了双眼,非常无奈:“你是中邪了吗?”

“不,我一直想和你露天温泉做一次,但是怕你冻着,这里是室内,但是屋顶是露天的。我觉得条件非常完美。”

齐衡坚持不懈,丝毫都不肯退让,看来是计划已久了。

“你给我一个理由。”曾向西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简直无法和这个男人沟通下去。

“我想要你,还需要什么理由?”齐衡忽然散发一种霸道总裁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他穿着情趣连体衣,却完全不滑稽也不柔弱,反而更加性感。

曾向西对他的色气表示非常无奈,已经开始忍不住咽口水了。这见鬼的荷尔蒙,他在心里大骂了一声。

他万般无奈的站在温泉里,水刚好到膝盖以上,没有漫过臀部。他颤巍巍的双手向后撑住,就闭着眼任由齐衡开始前戏。

齐衡把人反转过身,从背后进入他的身体,开始挑逗他胸前的两点。曾向西的反应比平时敏感了许多,此时只有喘气的份,根本说不上什么话。

他的腿还漫在温泉里,整个人上半身已经扒在旁边的地上,而齐衡从背后压着上来,眼见要弄脏温泉的水。

“这水脏了可怎么赔?”

“放心吧,这种包厢专门是给旅客提供这种情趣的,回头水就流掉了。”

齐衡一边顶着,一边挑逗他的敏感点,弄得曾向西气喘连连,越发挨不住了。他等曾向西泄过一次,就把人扶着进入水里,坐在温泉的水底。

水漫过他们半身 ,曾向西胸前的两点已经通红,整个人坐在齐衡身上,借着水的引力,起起伏伏的动着。

他的手不自觉的往下伸,想要缓解身前那股燥热,却被齐衡抢了先。

“放手,我……我自己可以来……”不知今天怎么回事,他觉得特别的爽快,竟然语不成调。

齐衡不等他说,已经把嘴凑过来,侵入了他的唇舌,不停的戏弄挑逗他的舌头。曾向西的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却来不及擦,身下只觉得越来越舒服,也夹得紧。

他一个颤抖,就感觉到身体里面吞下了齐衡不少东西。

“向西,你喜欢这里吗?”齐衡声音微微不稳,显然不打算停下来。

曾向西的欲念未退,仍然觉得口干舌燥,还未开口,就见齐衡已经端了一杯热水喝了下去,便拿嘴度他喝。

这一个晚上,曾向西被他弄得颇为狼狈,到最后整个人都要虚弱,这才被抱着回到房间。他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齐衡正在床边看着自己。

“齐衡,你到底发什么疯?”

“前阵子,焦学进和男友结婚,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恨?”齐衡撇了撇嘴,可怜兮兮的问。

“我哪里羡慕嫉妒恨了?”曾向西觉得这个冤大发了。

“我听到你和他打电话了,还说羡慕他度蜜月,可以去温泉旅游。”齐衡不依不饶,显然委屈极了。

曾向西觉得自己真的要和他好好沟通,自从他们在一起七年,两个人确实没有过去那么黏糊糊的。但是这也不至于搞什么蜜月,但说实在话,他去参加焦学进的婚礼,确实心里有点泛酸。

以前齐衡说要办婚礼,他嫌弃麻烦,但真的见到那种阵仗,确实有些羡慕。不过这么一点小事,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都老夫老妻的,又有什么打紧,计较这些做什么?”曾向西有些不好意思,别别扭扭的说。

“你最近在偷看小黄文,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之前都太平淡,不够刺激。”齐衡继续老实解答问题,说得曾向西越发窘了起来。

自从在一起以后,两个人越发没羞没躁,但是曾向西这几年身体不好,齐衡便不敢所求无度,渐渐开始节制。他调养了一年,身体是好了很多,对那方面需求也大。但他终究是一个害羞的人,怎么也不好启齿,没想到还是被齐衡发现了。

“我问过医生的,在温泉做这种事,对身体不会有平时那么大损伤。本来可以在浴缸,但又怕你觉得没有情趣。毕竟咱家浴缸也是身经百战,没有什么意思。”

齐衡一本正经,见他满脸害羞,便继续说下去。他喜欢看他脸红得不成样子,看着特别可口。他已经考虑好,带着曾向西到处旅游,顺便去各种天然疗养的地方逛逛,这样散心又能助兴。

“齐衡……你这样会肾亏的。”曾向西半天憋了这么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超想找回场子。

“原来你怕这个啊,好,那我们再来几次吧。”齐衡作势要扑过来,吓得曾向西慌了手脚。

“我开玩笑的,救命,我认输还不行吗?”他见桃花眼的男人笑得那般得意,只能乖乖认命,转头打开电视剧,却不想电视剧居然在播《相思局》。

两个人坐在一起,饶有滋味的看了小木屋那段戏,心中越发感慨起来。因为这部剧,他们阴差阳错的走在一起。

曾向西自认没有齐衡的勇气和执念,只是简单的伸出手,不抵抗就被他拉入这个深渊里来。

“齐衡,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厌倦了彼此,你说该怎么好?”

“那我们就分开旅行,人说小别胜新婚。”

他没有回答说不可能会厌倦,是因为生活总有无数的可能。有时候他甚至庆幸,曾向西只能接受他这个男人,而其他所有男人都是绝缘体的存在。

由于那段视频,他一度把谢俊当做最大威胁,而曾向西无数次的表达爱意,告诉他,他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慢慢的,他放下戒心,但也还是会惧怕。未来太不可期,没有人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就如这次,虽然不算是情感危机,但算是情感风波了,如果不能解决好的话,他又能拥有曾向西多久。

齐衡反问自己,这样的旅途会觉得辛苦吗?在当年曾向西离开的那一年,他确实觉得很辛苦,但始终相信他有理由。事实证明,他所爱的人以丝毫不比他少的爱在回应着他。

“齐衡,你在想些什么?”曾向西把头依偎在他怀里,有些疲累的问道。

“你说如果我们领养一个孩子,或者宠物,生活会不会更加有趣?”齐衡幽幽的问出在心里折腾了无数次的最佳方案。

“我不就是你的宠物吗?”曾向西笑了起来。

齐衡一愣,万万没想到他的小天使也说出这番话来,竟是哑然一笑,便不再多言。现在这样两个人,就足够了吧。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关上灯,相拥而眠。简单真实的生活,平淡如水,却弥足珍贵。

从前到现在,一直都爱着,并且能够爱下去,很好很久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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