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20年 2019年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0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重生之宣传期爱情 上——附耳来

文案:

为了追回女友去演腐剧的曾向西

因为对他一见钟情而去参演腐剧的齐衡

然而他们都为爱而亡,一朝重生。

曾向西:交个朋友?

齐衡:大家好,这是我刚交的男朋友。

娱乐圈,重生文

食用指南:

1,有小虐

2,受在重生之前有女友

3,直男受

4,双洁党勿入!!!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娱乐圈 重生

主角:曾向西,齐衡 ┃ 配角:何文博,谢俊,庄骁良

第1章

曾向西看着手机,里面的联系人有数百个,一个个看去,都那么陌生。只有几个名字很眼熟,可也只是眼熟,他已经很久没有给那些人打过电话。不知道名气到底是不是好东西,要说好的话,就只有来钱快这一点。余下都是烦恼,哪怕一点芝麻绿豆的事情,被粉丝知道了,也是要翻天的。

从前他不在局中,只想到这里头的好处,如今看来,竟是自投罗网,身陷其中。哪怕这样,还是有好些人羡慕他,演一部男男爱情故事,虽然在国内上不了大台,好歹算是红了。每次他上网,还能看到各国粉丝,各种各样的外语,虽然大多数来自东南亚,但架势着实不小。

他翻到最后,看到母亲的手机号,想打过去又觉得不必打扰她了。父亲很久以前就离家出走,从他三岁开始缺席的人,就不必再念念不忘。至于母亲,改嫁以后,他这拖油瓶如今赚到钱也还是被嫌弃。他记得拿到片酬以后,往家里汇钱,母亲在电话里还是很高兴的。然而等到《相思局》开播以后,母亲打来电话,质问他为什么要演这么一部丢人现眼的电视剧,还说以后不许踏进家门半步。那之后,他再也打不通她的电话。

小时候,他一直想赚钱,学习很努力,可就是没办法拿到第一名,永远都是二等或者三等奖学金,明明足够勤奋,然而天赋只到这里。这是当初老师安慰他的话,还说有奖学金总比没有好。是,有总比没有好。就如他刚认识崔迎悦的时候,也认为有个女朋友比单身一人要好。

那时候是崔迎悦倒追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人生好像和女孩子的缘分特别好。以前虽然穷,但追求的女生从来不少,然而他一直没感觉到所谓的喜欢。喜欢就承认,不喜欢就拒绝,在拒绝了不知道多少个女生以后,他被堵在了校门口。

“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她当时开口的话,很简单明白,只不过比别人直接很多。其他的女孩子,都是塞小纸条,送贺卡,送各种自制礼物,什么花样都有,唯独直接站在他面前说喜欢的,着实就只有这一个。

曾向西的手机里已经没有崔迎悦的号码,因为在出国之前,她删掉他手机里一切关于她的东西。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曾向西把一切都记在心里了。

崔迎悦家里很有钱,条件好到让人羡慕,这让曾向西倍感压力。大学毕业那一年,他就察觉到崔迎悦和自己的天壤之别,所以特别努力,可不管怎么努力,工资也赶不上她。是啊,她可以轻轻松松进大公司,一年工资是自己三倍。曾向西再努力再优秀,哪怕业绩是部门排行第一,那样的小公司,待遇永远没办法赶上她。

他遇到了星探,这好像是一个童话。他到现在都不记得怎么就演完了《相思局》,怎么就红到走哪都能被认出来,怎么就被分手了。

本以为走红可以让他有底气,可以和崔迎悦求婚,没想到反而被抛弃了。他不顾经纪人的劝阻,硬是扔下工作安排,飞到了她的城市,还没见门就被她的同事围着拍照。

她气得跳脚,从楼上下来,拉着他就走。那时候他是欣喜的,以为事情会有转机。

“为什么忽然说分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剧开播的时候,你还很高兴,怎么这才播完剧不到一个月,你就要和我提分手了?如果你嫌我工作忙,那也是没办法的,等过一阵子我闲下去,全部的时间都给你。”曾向西记得自己当时是那么着急,那么冲动,以为怎么样都可以挽回,毕竟他们已经有四年的感情。从大二到毕业一年,都不曾分开,怎么还会有什么困难?从前他没钱,现在他有钱有名,足够红了,虽然不至于全国知名,但也算一时的炙手可热。

崔迎悦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看。他看着那些污言秽语的短信,一天几千个未接电话,还有无数不堪入目的图片,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忽然想起,经纪人曾经告诫过他,不可以对外提起自己有女朋友,必须要强调单身。他当时生怕崔迎悦不高兴,打电话问她的意见,而她当时也同意的。他们谈恋爱的那几年,就不怎么高调,后来担心崔家父母反对,所以很少在社交网络晒照片。

自从曾向西走红以后,就换了一个新微博,一切都是新的。他有一大批粉丝,所有不得不找出几个人帮忙管理。她们都是他的忠实拥护者,平时也对他嘘寒问暖,比母亲还要体贴温柔。

所有的起因,只在他和她们私下聚会的时候,提到以前的微博账号。那时候几个粉丝管理表情颇为高兴,那顿饭也吃得很开心。可没想到第二天,经纪人就大骂他一顿,问他做了什么,导致微博大掐成一团。

他那时候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所在的粉丝群,一下子被解散了七个,再然后就是四个粉丝管理,退了三个,余下的那位忙得不可开交。

她们找到他的旧账号,翻出他有女友的记录,但粉丝众说纷纭,有的说他已经分手,有的还在疯狂人肉。他不知道为什么,有女友本来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算在娱乐圈情况特殊,但也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公司很快做了公关,勒令他清空了旧的微博,后来这种闹剧很快结束,而他也有了新的粉丝管理。本以为事情早就过去,没想到真的有粉丝人肉到崔迎悦的资料,还进行了攻击。

“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他当时急忙忙的想要辩解,想着怎么回去和公司商量,把事情处理好。

“不用解释。你的粉丝有个带头的,她说了,只要我和你分手,就不会再做这些事。她们说要趁着你不知道的时候,帮你铲除后患。原来,我竟然是你事业的绊脚石吗?”崔迎悦满脸愤恨,完全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她们现在总是时不时的把我父母的信息截图给我看,我不想再让父母操心什么。他们说得对,你和齐衡才是一对,我根本配不上你。”

“你说的什么?你明知道我那是演戏,男男剧本来就是这样的,你让我怎么办!现在不演完了,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演,粉丝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一时冲动而已,我回去和她们说就好。”

“你算了吧,我早就查过什么情况,现在她们已经知道我的存在,只要我们关系在一天,我就永无宁日。我承认我很爱你,但我不想再掺和这些破事了。你懂吗?我不想有一个十天半个月只能靠微信视频见面的男友,我不想因为爱你要牺牲那么多东西,我不想应对那些没完没了的骚扰。我们到此为止吧。还有,我已经和公司申请外调去欧洲三年,足够时间摆脱那些粉丝的纠缠,你也帮帮我,不要再来找我。你今天来我们公司,那些同事很快就会知道我是谁,我实在受够了!”

崔迎悦从来都是爱笑的女孩,这是她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伤得得让人绝望。曾向西不知道如何安慰,想要说什么,又无从说起,想要追上前,留下她,又不禁想起上次粉圈动荡,自己有心无力的绝望。

他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本以为赚到钱,马上就可以拿这笔钱买个首付,然后等着剧的热度淡下去。他慢慢退出娱乐圈,回来继续做普通的上班族,就能和崔迎悦结婚生子。如今,为什么好像什么都回不去?

分手以后的半年时间,他都很忙碌,几乎没有一天是空闲的。他满意这样的工作安排,甚至于比从前更发疯得配合,这样才有钱赚不是吗?如果有钱了,只要熬过这三年,也许崔迎悦回来了,事情就解决了。

可为什么她才去半年,就公布有新男友,甚至于宣布要在下半年有订婚的计划?

曾向西绝望了,他打开微博,又看到掐贴。粉丝永远没完没了,写齐衡温柔体贴,而他一脸冷漠,根本就是貌合神离的夫夫。自从崔迎悦和他分手以后,他本能的把怨恨都发在齐衡身上,甚至于好几次都在幕后不给他好脸色看。

齐衡却永远都是好脾气的对他,哪怕有时候眼神里有着受伤的情绪,也是好言好语的。

曾向西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对别人永远都是高冷的,然而对自己一直都是那么特别。他一度以为他是为了所谓配合夫夫默契,这才勉强自己,然而一个人就算再能装,也不可能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也一如既往。

他没有忘记那次自己躲在被子里哭,齐衡推进门来,什么也没有说,只默默倒了热水,又打了招呼出去。

现在,曾向西觉得很累,房间里的煤气终于开始弥漫开来,他也渐渐有了睡意。昨天他宣布退出娱乐圈,结果面对的是四面八方的围堵,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爱八卦呢?他想安安静静的躺着了,再也不被吵醒。

男人哭泣的声音,很是清晰的传入耳旁,这是谁?曾向西睁开眼,却见周围到处都是人。他抬头看去,却见齐衡坐在地上,几乎站不起身。

“齐衡,别太伤心了,你已经哭了好几天,这么下去身体吃不消。”经纪人疲累的劝解,显然也很憔悴。

曾向西慢慢走上前,却见自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来他已经死了吗?他看着自己,发现可以轻易穿过所有的人,是的,他变成了鬼魂。

他不知道应该去哪,就只好在这个房间里打转,等了好久,终于房子里都安静下来了,只有他和齐衡。

“小西,我终于可以这样叫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傻?那些掐架可以不要理的,你要是嫌我烦我尽量远离你也就是了,娱乐圈本来就不好走,既然宣布退圈,熬过这阵子也就好了,为什么你要选择这个方式离开呢?”

齐衡哭得说不上话,断断续续的,听在耳里,特别的悲伤。曾向西吃惊的看着这个男人,他一直以为他冷漠高傲,对自己就如工作同事一般,就如之前他们说的,拍腐剧难免要敬业,难道说,他对自己是认真的?

有人慢慢走了进来,安慰他:“阿衡,你明知道曾向西是个大直男,还深爱他的前女友,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傻呢?现在人已经走了,就不要太伤心了。就算他还活着,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曾向西认识这个男人,齐衡的粉丝管理之一,何文博,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件事?

齐衡眼睛红肿,嘴角挂着惨笑,眼泪还在脸颊上,听到他的话,却是轻轻摇头:“不,哪怕在梦里,我也不敢想小西会和我在一起。我只是希望能和他演好《相思局》,让他的生命记忆里始终有我的存在,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早知道这样,我何必要拍这个剧呢?你先出去吧,我想再陪小西一会儿。”

何文博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房间。曾向西看着这个男人,高大挺拔,英气逼人,怎么会是同性恋呢?他居然喜欢自己?他一直以为拍腐剧只是事有凑巧,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还在想,却见齐衡上前,轻轻抚摸他的脸,那是一张早已没了温度的脸。曾向西莫名的心慌,他心知不对,想要阻止,然而身体却穿过了齐衡。

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低头亲吻他冰凉的嘴唇,随即笑了起来,手里的刀慢慢横在脖子上。鲜血缓缓从脖颈之处流出,曾向西看得呆了,从来没想过齐衡会爱他至此。

第2章

曾向西猛然大喊了一声“齐衡”,惊醒过来,却见人人都在看着他。他有些仓皇,打量四周,这里居然是母校的图书馆。熟悉的环境,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但这不应该如此。他顾不得收起手边的书,径直走去图书馆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就把水往脸上泼。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湿透了的脸,猛然甩了自己一巴掌,惊得洗手间里的同学讶异不已。曾向西顾不得他们的目光,连带桌上的书也没拿,就自行离开图书馆,临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他愣在那里,看着拦住他的同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母校的图书馆,进出都需要校园一卡通,这东西不在他身上。他想了想,刚才惊醒的时候,桌上放了一些东西,大约都是自己的。他连忙又进图书馆,收了东西立刻就走了出来。一路上的一切,都太熟悉,却让他莫名的害怕。

他确定自己已经死了,齐衡的血也不是假的,所以到底现在发生了什么?他打开书包,又看了一眼自己带去图书馆的课本,这是大二时候念的专业课教材。

难道他回到过去了吗?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齐衡呢?他也回到过去了,还是已经死了?曾向西的脑海里充满了问题,现在当务之急必须要回到寝室,那里有电脑,可以查一些信息。他记得齐衡的大学,要想办法才能联系上他,看看到底怎么样。如果齐衡还和自己一样保持着过去的记忆,那他又该怎么办呢?

曾向西急匆匆的脚步,在想到这里的时候,猛然停了下来。是啊,如果他和他一样记得过去,是不是也会发疯的寻找现在的自己?就算找到了,他们又该如何相处?

他正想着,忽然旁边有个女孩子走到他的面前:“你好,曾向西同学,我是崔迎悦,我……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眼前的崔迎悦,身形高挑,青春靓丽,齐眉刘海,过肩披发。看着现在还不满二十岁的她,曾向西不由得回想起当初她把自己堵在校门口告白的样子。

她带着略微的羞涩,却毫不收敛自己的目光,正在极为期待的看着他。曾向西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回想和她分手以后,曾经苦苦挽回了那么多次,都徒然无功。如今,他得到了和她重新开始的机会,甚至于告白的地方也不同了。可他不敢去堵,堵未来不会发生一样的事情,仍然被崔家嫌弃,带着巨大的压力生活,每天想办法赚钱。在现实面前,爱情不堪一击。

那时候,他为了她,变得急功近利,相思局剧组找到他拍剧的时候,为了说服他,甚至预先给了十万块钱。这一次,他不会再去演相思局,但也不能肯定有办法,得到崔家的认可。

“我……我可以先考虑几天吗?”这明明应该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但曾向西却有些犹豫不决了。

“哇,听说你拒绝别人都很干脆,怎么对我说要考虑,那就是有希望了?我这算成功了一半吗?如果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要答复我的话,就去……”崔迎悦满脸的笑容,仿佛告白已经被接受。

曾向西的心里微微刺痛,记忆的崔迎悦是如此美好,可现在他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她了。为什么?好像曾经的不顾一切,都成为过去,内心对她的爱,荡然无存。

“我知道去哪找你,你是经管系二年级三班的班长,我们有公共课要一起上的。对吗?”他曾经无数次为这件事取笑过崔迎悦,因为她是偷看了他半个学期的公共课,才爱上他的。现在回想起来,却无比的苦涩。

“咦?你难道早就注意到我了吗?曾……”崔迎悦惊喜的样子,曾经是曾向西最爱的表情,可他现在只想逃走。

“对不起,我还有事。”他不得她说完,已经飞奔而去。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一路上想了许久,忽然和人撞到了一起。他被撞到在地上了,对方连连道歉。这么一撞,顿时让曾向西冷静了下来。

现在不应该想崔迎悦,先去找齐衡,他到底怎么样了呢?不管这辈子要不要和他有交集,但至少要先确认他到底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界,如果在的话,有没有之前的记忆。

他急匆匆的回到寝室,便打开了电脑,根据他能想到的资料,齐衡现在应该快毕业了,是沪城最好大学的高材生,本来要保送研究生,但他放弃了这个名额。当初他并没有说过为什么要放弃保送名额,不过现在才是上学期,没到毕业季的话,大学一定还没有公布保送名额。

他打开那所大学的官网,查找校园之星,终于被他翻到了资料。齐衡在大学是风云人物,很快他就查到他们科系,但没办法查出电话。

曾向西思来想去,决定趁着周末,去一次齐衡的学校。不管如何,他必须得到一个答案。如果齐衡还记得过去的事情,那他们要如何相处呢?他可以假装想不起来,但又怎么解释自己专门去找他的事实?

不,如果齐衡真的有过去的记忆,一定也会和自己一样,来学校找他。所以他不应该那么着急,先等一等,等齐衡有没有出现,如果没有的话,就当他没有想起来。以后的人生,只要他不参与相思局,就不会遇到这个男人,这样就可以避开。

一想到齐衡为了他自杀,曾向西不由得心情复杂,他从来没想过齐衡对他有这么深的感情,可以为他舍弃性命。这是太过沉重的爱,他负担不起。

负担不起?这四个字才上心头,那么他为了崔迎悦自杀,那么这也是她负担不起的爱?他不知道自己死后,崔迎悦什么时候能收到消息,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来参加自己的葬礼。但那天他自杀后灵魂所看到的,现场只有齐衡和一些认识的人,唯独没有崔迎悦。

也许这辈子,他应该避开这两个人,不管是崔迎悦,还是齐衡,都不要和他们有什么交集,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应该好好读书,毕业以后找一份工作,如果有喜欢的人,条件相当的话,就结婚生子。他已经死过一次,就让那个爱着崔迎悦的曾向西彻底的死去吧。至于齐衡,无论如何,他都回应不了那个男人,既然如此,何苦还要招惹呢?

想到这里,曾向西打定主意,只要接下来的日子,齐衡没有找上门,那么他就避开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吧。

他回想起刚才遇到崔迎悦的地方,完全不是记忆里的校门口,而她告白的日子也提前了半个月。曾向西又开始彷徨了,提前知道命运,就真的能改变人生吗?

他猛然站了起来,走到舍友的床铺前,对他说道:“小白,你别睡觉了,这学期你的微积分要挂。虽然你抄了林宾的卷子,但老师气你考勤作弊,就强行把你毙了。”

舍友小白猛然起身,揉了揉脸:“向西,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微积分考试还没开始呢!林宾他才不会让我抄呢,再说了,老师怎么可能知道我考勤作弊啊,我每次都有去点名,只不过后半节课跑去和娟娟约会了嘛。”

曾向西心跳得厉害,他不知道预先把后面的事情说出来,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但现在,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试一试,到底这样做会发生什么。

他正想着,却见林宾推门进来:“向西,你刚才在图书馆干什么呢?隔壁班的叶安说你居然在图书馆睡着了,还惊醒了大喊什么齐衡,这是怎么回事啊?”

曾向西看着室友,想起过去他拍了腐剧,被大部分朋友拉黑,只有林宾不拉黑也不搭理,就那样沉默地待在他的微信好友里。

他听到叶安这个名字,猛然反应过来,好像毕业之后不久,叶安和家里出柜,被强行送出国了,之后杳无音信。为什么他会注意到自己在图书馆的动作?曾向西不禁回想起,上辈子似乎经常听林宾提到叶安,但自己和他并不怎么熟识。偶尔和林宾出去集体聚会,倒是有和他坐在一起,但也是交流有限。

“向西?向西?你怎么了?我和你说话呢?”林宾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没事。刚才做了一个噩梦而已,什么齐衡,怕是叶安听错了吧。”曾向西笑了笑,试着转移话题。

“这倒不会,叶安说,他表哥也叫齐衡,所以对这个名字很熟悉。”林宾正打算再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小白从床上下来,笑道:“林宾,刚才向西说,微积分的卷子,你会在考试的时候借给我抄,这是真的吗?”他一脸讨好,快成表情包的样子,把在场的另外两人都逗笑了。

林宾一向不喜欢小白旷课的做法,更加不可能帮助他作弊,当下摇了摇头。他转头对曾向西说:“向……”

曾向西的脸色惨白,问道:“你说齐衡是叶安的表哥,那你知道他多大了,现在读的什么学校?”

“府大啊,就是全国知名院校府川大学。”林宾和小白都很奇怪的看着他,怎么回事,曾向西的表情就好像见了鬼。

“叶安现在在哪?”曾向西已经顾不得许多,着急的问道。

“我刚才是在食堂遇到他的……”

曾向西打开门就往外走,直奔楼下而去,如果叶安是齐衡的表弟,那么有没有可能,齐衡其实比他所想得要更早认识自己?他回想起从前,齐衡说过很多次,他早就认识他了。那时候他曾经反问过,但他都没有回答。

“对啊,他今天忽然叫你的名字呢,吓了我一跳。”叶安拿着手机,正在和人打电话。

曾向西抢过手机,对着手机大喊:“齐衡,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什么都记得!是不是?”

电话那头久久的沉默,半响才回了一句:“是你吗,曾向西?”

第3章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继续对话。曾向西心情复杂至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前那么早遇到齐衡,但想到刚刚决定不再招惹他,便狠心下来。

“齐衡,我不管你记得什么,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永别了。”他挂掉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站在稍远处,一直避开他们对话的叶安。

叶安虽然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但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一下子着急起来。他拦住了曾向西,很是纠结的问:“你刚才和我表哥说什么?”

曾向西看着他,没有作声,挪了几步,想要错开他,却又被拦住。他皱了皱眉,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叶安知道齐衡和他重生的事情吗?这么匪夷所思的事,齐衡怎么会告诉他,他又为什么会信?

“你让开!”他不想和他多言,当即冷下了脸。“我没有追究你为什么要和齐衡说我的事情,你也不要挡我的路。”

他们两个还在争执,叶安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当下接起,才应了几声,便打开了免提。

叶安无奈的说:“我表哥有话和你说。”

“为什么要用永别这么严重的字眼?我们都还没有见过面,不,是你应该记不得我的样子。是我不对,让叶安一直偷偷关注你,盯你的梢。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发现的,就算讨厌,但也不要用永别这种不吉利的话,那样不太好。总之,我向你道歉,以后不会这样了。”齐衡在电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和气,他从前就是如此,对别人或许爱答不理,唯独对他,从来都是温柔体贴,这种区别待遇,让粉丝们一度疯狂得脑补他们的真人。

想到他的死,曾向西没办法对这个男人再和从前一样,可以肆意的发脾气,但也确实不愿意再有纠葛。他有些意外,听齐衡话里的意思,他似乎并没有过去的记忆,只是在为盯梢的事情道歉。难道说,上辈子齐衡在这个时候,就对自己有那种心思吗?

“齐衡,你喜欢我,是吗?”曾向西直白的问出了口。

“是。”他承认得毫不犹豫,并不像他的作风。

曾向西回想从前,因为他的区别对待,也曾经打趣地问过这个男人,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每一次,他都会回答说,“你希望这样吗?”。那时候他以为齐衡是在开自己的玩笑,从来没有真的在意。然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是因为现在的齐衡,比拍剧的时候要年轻,更加坦诚吗?

“那我告诉你,我对男人没有兴趣,不要那那些龌蹉的思想加诸在我身上。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但请立刻停止!你换一个人喜欢吧,我曾向西受不起你的爱。”他思来想去,还是选择把话说绝,这样对他们两个人都好。只是不知道这样会让齐衡多难过,想到这里,曾向西很是愧疚。对不起,齐衡,请你原谅我的懦弱和自私。

“……你可以拒绝我,但不能阻止我单方面的喜欢你。还是谢谢你,让我彻底死心,虽然这是我早就知道的结局,但这不能改变我的心意。我还是会喜欢你,不过也许那天就不喜欢了,谁知道呢。总之,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也请你不要为难叶安。”齐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痛苦,这是极其少有的,现在他一定很难过吧。

在曾向西的记忆里,齐衡一直都是很冷静的人,情绪波动极少,几乎嫌少表露自己的内心。

“那我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他说着,再度挂掉了电话。

“曾向西!我表哥不过就是对你一见钟情,让我多关注你罢了,你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要这副样子。是,我知道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在你看来可能很恶心,但你根本不知道表哥他对你有多在意。你刚才这样说他,实在太过分了。”叶安有些愤怒的瞪着这个男人。

“我知道你也喜欢男人,这没什么,我不讨厌同性恋,但拜托不要恋到我身上。之前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已经知道,所以拜托以后你也离我远点。”曾向西决定了,他必须要隔绝一切。现在齐衡没有以前的记忆,那是再好不过的,趁着伤害没有加深,趁着他不够喜欢自己,赶快斩断一切。

叶安说齐衡对他的一见钟情,听起来是比现在还要早的时候,就发生的事情。那么,前世的齐衡,也是那么早就喜欢自己的吗?他竟然比崔迎悦还要早,到底爱了多久呢?

曾向西脑海里又回想起,齐衡轻吻着自己的尸体,冷静的划开脖颈的画面,那么决绝,是多深的感情,才让他毫不畏惧的选择死亡?

现在他被自己拒绝,最多就是难过一阵子,一定可以爱上别的人,重新开始的。

曾向西想到这里,便下了决心,不再去思考太多。既然如此,那么崔迎悦的事情,也不必拖延了。回复得越迟,她期待得越多。

他当下径直往经管系的女生宿舍走去,现在应该是午休时间,崔迎悦应该就在寝室休息。她没有午睡的习惯,平时都是趁着这个时间打游戏。曾向西是个游戏小白,但崔迎悦却经常打装备来卖,可以说是非常资深的游戏玩家。

“您好,我想找崔迎悦,能帮我打一下她的寝室电话吗?”曾向西对着宿管阿姨,非常礼貌的恳求道。

“不行。她们现在都在午休,我不能帮你打这个电话。”宿管阿姨还是和记忆里一样,超级不近人情,记得以前崔迎悦没有少在他面前吐槽宿管阿姨简直和王母娘娘有的一拼。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她下楼吧。”曾向西查过课表,下午三点多,崔迎悦有课。他哪里都没去,就静静的站在女生楼下等着她。从一点多,等到三点,有很多女生进进出出,其中不乏向他表白过的人。

曾向西不知道这会传出什么八卦,但现在只想赶快和崔迎悦说清楚。他躲在女生宿舍前的那棵大树下,心里回想和崔迎悦的种种,万分不舍,但又倍感无奈。既然人生已经重头来过,为什么他要放弃她呢?那么多甜蜜的画面,在他失恋以后曾经无数次涌上脑海,但如今想来,只觉得万分感慨罢了。

“你是在等我吗?”崔迎悦笑嘻嘻的上前,显得非常高兴,已经有不少女生在稍远处偷偷看过来。曾向西在这里等了那么久,几乎没人会不认为他是在等喜欢的女生。

“我想了一个中午,觉得我们不太合适,所以……”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甩了一个巴掌。

崔迎悦的眼泪夺眶而出:“你在这里等了我两个小时,就为了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吗?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在大太阳底下等,我有那么让你讨厌吗?你要等两个小时来告诉我这么一句话?”

她说着便跑走了,留下曾向西一个人愣在原地,是啊,既然是拒绝的话,为什么要这样告诉她呢?他这是怎么了,这样做明显伤害更大。刚才只顾着和她把话说清楚,却没想到,现在他们彼此之间,没有多少感情,还只是停留在喜欢的阶段而已。

女生们纷纷侧目看着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顿时认定他行为恶劣。这样也好,如果能杜绝之后大学生活里的告白,也算一桩好事吧。

曾向西没有忘记,前世哪怕已经和崔迎悦在谈恋爱,也经常被女生当面告白。总有人认为,她比崔迎悦更好,这让他一度哭笑不得。

接下来的几个月,很快就过完了,对于曾向西来说,生活很平静。他比从前更加认真,也因为知识更巩固,这学期结束的时候竟然破天荒地拿到了一等奖学金。这在前世,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寒假将近,可他不想太早回去,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说找了临时工的工作,年二十九再回家。他继续住在学校宿舍,白天在餐馆端盘子干活。

这一天,老板家里有事,提前关了餐厅。曾向西无聊,便走到城里最大的书店,想到处逛逛,买点下学期的参考书。他才走到书店门口,就见里面正在举办《相思局》签名售书活动。

这里怎么会相思局的签名售书?上辈子曾向西就是饰演了这本小说的主角,才会和齐衡一起走红。他一下子惊慌起来,要逃开吗?还是命中注定,他和这本书有缘?

他在恍惚中走进了书店,却见排队售书的人寥寥无几,回想起过去,记忆里相思局在最开始是没什么人看的,后来拍剧,完全是因为一个土豪投资方坚持要选择这本小说。之后,剧大红,小说这才跟着热销。

作者扣仔是一个长相斯文的女孩子,甚至比他还小了几岁,记得那时候在片场,她经常来探班。他和齐衡都喜欢这个作者,虽然年纪小,但处事极为靠谱和认真。她见现在没什么人来参加签售,不免有些丧气。

曾向西不能和过去一样,热情招呼她,便买了五本书,上前鼓励:“我很喜欢你的书,希望你能帮我签名。”

扣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顿时有了神采:“你真好看,如果我的书能影视化就好了,我一定和投资方推荐你!”

曾向西记得上辈子第一次见到扣仔,是在自己被邀请过去试镜的时候,那时候扣仔看着他,也是这个表情,但没有说话。

他笑了起来:“不要灰心,会有人认可你的作品的。”

虽然他并不希望参与相思局的拍摄,但从心里希望扣仔不要为此灰心丧气,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前世扣仔曾经和自己提过,当初相思局销路不佳,让她一度想放弃写作。

“对不起,来晚了,作者大人,可以给我签个名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曾向西几乎不敢转身。

是齐衡,为什么齐衡会在这里,他不应该在别的城市吗?

扣仔看到他,两眼放光:“我今天应该去买彩票,啊啊啊,你们两个能不能给我联系方式。”

然而两个人都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曾向西避无可避的看着齐衡,眼前的男人比他前世初遇时还要年轻几分,仍然是那种冷冽的气质,只是略显青涩。

齐衡惊讶的看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曾向西。不过他应该认不出他来才对,可为什么他的表情并不像初次与他见面。

“曾向西?”齐衡开口了。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请让开,我要回家了。”

曾向西只想逃开,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在这里遇到齐衡呢?

“我是齐衡,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齐衡猛然拉住了他的手,却见旁边的扣仔嘴巴已经合不上了。她一脸我懂的,似乎展开了丰富的联想。

“放手。”

“我们出去谈谈好吗?”

“走吧。”

曾向西终究没有开口拒绝,看着齐衡期待的眼神,他竟是下不了狠心说出比上次更加绝情的话。

第4章

曾向西本来不想去那家咖啡店的,毕竟消费很高,然而他不想在齐衡面前输了面子。在外面,好像也只有这个地方,人相对会少一点,比饭店之类的要安静很多。

他刚从打工的餐馆出来,身上的衣服显得有些破旧,进咖啡厅的时候不免被服务员多看了几眼。在他的印象里,虽然齐衡从来没有提过家里,但他刚去剧组的时候,吃穿用度花费甚多,应该条件不错。

齐衡似乎看出他的为难,也不敢说破。他拿出菜单,先点了不那么贵的几道甜点,还有咖啡。

曾向西回想自己大学时代,并不是对物质很在意的人,基本上一切从简。他和崔迎悦相爱以后,慢慢的开始在意物质的东西,这才开始讲究。就如大二的他,一块面包一杯开水,就可以解决晚饭。家里给的生活费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他开销,但大部分都被他拿来买教材了 。

只不过后来在娱乐圈那短短两年,品位提高了很多,自然见识也和大学生活不同。

两个人点完单,就面对面干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曾向西抬头看着齐衡,打量着现在的他,回想刚才在书店的话,他们其实不应该见面的。

想到这里,他强迫自己冷下脸:“你刚才说想和我谈谈,要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齐衡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发现我,但请你相信我没有任何恶意。是我拜托叶安帮忙关注你的一切,但也只是这样而已。他没有到偷窥或者跟踪的地步,我不会允许这种变态的行为。我想向你郑重道歉。”

这个男人在他面前,怎么会显得那么卑微呢?这样的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被自己讨厌,回想从前面对粉丝,他常常冷漠以对的样子,曾向西这才明白,当初自己有多迟钝。那么多的粉丝都多少提到过,齐衡对他的区别对待,他怎么会只认为那是公司营销手段,是齐衡想出来招揽腐女粉丝的策略。

“如果只是道歉的话,只要他别再这么做,我可以既往不咎。齐衡,我不认识你,也没兴趣听一个男人的告白,希望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的人生总会有别的人出现,何必执着我这个不可能的人?”曾向西说出这番话,却觉得很残忍。上辈子他一生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爱,母亲为了新的家庭排斥他,崔迎悦给了他爱又收了回去,本以为粉丝的爱可以把他的人生装满,却没想到那样强烈的爱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吗?”齐衡很坦白,也许是没有上辈子那么多顾虑,反而可以把话敞开说。

“我真的很好奇,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吗?”曾向西怎么都想不起来,他和这个男人的交集。

大一开学的时候,齐衡送叶安来大学,因为他的父母有事不能送,特别托付他帮忙。齐衡比同龄人要显得成熟,做事也靠谱,又比叶安大两岁,是最佳的人选。

齐衡在大学门口,就看到了曾向西,只那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心脏就止不住的剧烈跳动。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这种感觉,完全没有办法把目光移开。

从那以后,他就竭尽所能的去翻查曾向西的一切。不过他非常理智,并没有想做什么,只想要尽可能的了解他,再多的奢求就没有了。如果叶安能偶尔帮忙拍一些照片发过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曾向西听在耳里,觉得这件事怎么这么耳熟。记得上辈子拍完《相思局》走红之后,基本上粉丝就是这样对待他的。他就算一个人躲在角落啃个苹果,都会有人偷拍,还会传到网上,然后底下一堆人评论好可爱。

“我只是想尽可能多的了解你,但没有想要打扰你的生活,也不希望让你知道我的存在。毕竟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忽然在睡梦里叫我的名字,但我想……”齐衡很是紧张,仍然怕说错什么。

“你不用想,什么都别想,我只是……总之你也别问为什么,就当我叫你的名字是意外吧。今天以后,我们就别见面了。”曾向西的内心,并不如表面这样平静。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回想起来,上辈子崔迎悦向他表白的时候,如果那不是一见钟情又是什么?

齐衡的深情,在他见识过他为了自己自杀以后,又怎么会不相信。但是,他确实无法接受来自一个男人的爱。当初拍《相思局》期间,完全不一样的心境,那也仅仅是拍戏才刻意欺骗自己,才能营造的一种氛围。拍完之后,他有一段时间走不出来,好在有崔迎悦陪着,很快就忘记了拍剧时的感觉。

但他不能否认的是,他和她的感情确确实实在那时候开始冷却,就算如此,他还是不认为这件事和齐衡有什么关系。对象是谁都一样的,他不过是入戏太深罢了。

曾向西叫服务员买单,刚站起身,就见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齐衡的眼睛里含着深切的痛苦,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提了一个请求:“陪我坐一会儿好吗?就一会儿。”

算起来,这个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吧?曾向西苦笑,在粉丝为了那些破事掐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在崔迎悦因为崔家父母对他们的爱情产生动摇的时候,在母亲生气他拍腐剧的时候,只有这个男人,永远都陪在他的身边,生死相随。

这是太过沉重的字眼,压在曾向西的心头,让他有些抑制不住的难受。上辈子的人生,明明在他自杀的时候就该结束,为什么还要再活一次?他实在觉得累了,只想要找个人好好爱,为什么怎么简单都实现不了?他爱的人,渐行渐远,爱他的人,接受不起。

“我很抱歉。”曾向西猛然挣脱齐衡的手,便跑出了咖啡厅。他一路狂跑,只想把人彻底甩开。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的过完每一天?此生,他无欲无求,不想要挣很多钱,不想要很多爱,只要毕业以后,随意找个合眼的,就这样将就一生。为什么现在会遇到齐衡,让他知道他的满腔深情?那是一个人付诸性命的爱,他不能理解,无法接受,也负担不起。

他摔了一跤,但见齐衡已经追来,便连忙起身再跑,却没想到才转个身,就有一辆车冲了过来。齐衡整个人扑了过来,两个人纷纷摔到在地。

曾向西还没反应过来,耳边的痛呼已经刺得他一阵心慌。他连忙起身,翻看齐衡的情况,但见他的脚踝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看来是骨折了。

肇事的车已经开走,严格算来,是曾向西擅闯马路,并不是司机的错。

“齐衡,你怎么样了?我……我带你去医院。”曾向西把人扶起,紧张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对不起,我不该追你的,害你险些被撞到。如果刚才我慢了一点点,后果不堪设想。”齐衡只关切的盯着他看,仿佛感觉不到自己脚上的伤。

他的话让曾向西红了眼眶,他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如此倾心的爱?回想前世和扣仔聊天,他对同性恋的反感少了很多,反而对这个群体有着极深的同情和理解。

然而发现齐衡喜欢自己的时候,他也没有真的觉得厌恶,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也无法回应。

曾向西拦了一辆车,把人送去医院,又打了电话给他的家人却联系不上,等到忙完,齐衡的脚已经包扎好。他看天色已晚,又去外面买了一些吃的,送到病房里。

齐衡坐在那里,本来心事重重的,看到他来,顿时有了神采:“你还没走?”

“嗯。我担心你不方便,这几天先照顾你到出院为止吧。你爸妈的电话,我怎么打不通?”曾向西试探着问,便把吃的端到他面前,又小心的调了位置让他可以更舒服一点。

“他们在国外呢,不会回来的。”齐衡没有说什么,只看了一眼饭菜,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啊,我随手买的,你喜欢就好。”曾向西上辈子和他合作良久,当然记得他喜欢吃的东西,但这现在不好说破。

齐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便专注的开始吃饭。曾向西不好盯着他看,便低头玩手机。这个年代的手机,还没有微信,印象里第二年才开始有微信,所以他只能刷刷微博。

不过他的微博其实也没什么内容,之所以会注册只不过是图好玩。曾向西看着手机里熟悉的账号,回想上辈子,他的粉丝管理就是因为这个账号才查到自己的女友。现在他没有和崔迎悦在一起,自然也不会在里面写什么,不过留着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就全部清空作废吧。

他想到这里,便开始删微博,很快就把短短几十条的内容清空。他只关注了几个账号,也全部取关,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微博里还有粉丝。他记得自己这个是私人账号,官方现在还没开始给用户强行塞僵尸粉,那现在的粉丝是哪里来的?

关注他的粉丝只有十几个,虽然大部分都不熟悉,但其中一个却很显眼。头像是海贼王的路飞,然而微博里什么内容也没有。可他熟悉这个头像,因为齐衡在走红以后,也曾经用过这个头像一段时间。

他看了一眼还在吃饭的齐衡,现在拉黑他就太明显了,何况这个账户马上就要放弃,又何必多此一举。他想不明白,微博那么多的账号,齐衡是怎么找到自己这个无名小号。

“我可以叫你向西吗?”齐衡颇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你不是要上厕所,我扶你去。”他很了解他,这个表情是以前他们在片场见惯了的。

“你帮我把拐杖拿过来,我可以自己去。”齐衡连忙摆手,显然是不愿意他一起同行。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医生说你短期内不可以再受伤。万一你等下一个不小心摔倒可怎么办?”曾向西扶他起身,便带着他走去厕所的方向。

他带他进去以后,自己便站在洗手台边上等着。有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经过他的面前,手上的几页纸,掉了好几张在地上。

曾向西连忙喊道:“霖姐,你的东西掉了。”

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按照时间,现在他还不认识她,怎么能叫她的名字呢?

果然,霖姐走了过来,恶狠狠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哪家的狗仔,给我滚,不要再在这里守着了!”

她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这让曾向西一下子有些无语,上辈子自己的经纪人一直都很凶恶,现在看来还真的是一如既往啊。

只不过为什么,今天一整天,他遇到了作者,齐衡,经纪人。难道命中注定,他要走入相思局中吗?

第5章

洗手间传来声响,让曾向西猛然回过神来,这声音莫非是齐衡摔倒了?他冲进门去,果然见人躺在地上,咬着牙忍疼,似乎还想自己挣扎着起来。

曾向西见他摔得厉害,当下就慌了:“你别乱动,我去找护士来扶你!”

他比齐衡矮了七公分,体力上也逊色,生怕自己扶他的时候,会牵扯到伤口。不给他回应的机会,曾向西已经走出了洗手间。

齐衡呆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回想刚才他见到自己摔伤,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有些甜滋滋的。他对他,虽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但还是在意的。这一点点的在意,就很够了,不枉他摔这一跤。

曾向西很快就领来护士,一群人抬着担架就把齐衡抬走了。他当然也跟着,等到医生重新拆线包扎,也在旁边看着。

齐衡想要看他关心在意,便丢下脸皮,装得十分疼痛,看得曾向西屡屡皱眉。

医生看他如此,心中暗叹,大小伙子这么点疼都忍不了,真没出息。但他也不好吐槽,只千叮万嘱的说,不可以再摔伤,否则这骨头怕是会留下后患。

上辈子他们相遇还有好几年,而且齐衡从来没有骨折过,现在这变故来得突然,曾向西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有些惊讶,难道说命运已经开始改变了吗?他非常仔细的照顾齐衡,又因为这一摔,只怕情况并不乐观。眼看马上要 过年,如果留他一个人在医院,那也大为不妥。

本来想打电话给叶安,但是齐衡坚持不肯,只让他尽管回家过年便是。曾向西心中为难,终究还是答应如此。

在他回去之前,每天都在医院陪着齐衡,两个人都不怎么和彼此说话,只是每天相对而坐。

眼看日子一天天近了,马上就是曾向西回家过年的时候,齐衡的身体也好了一些。期间叶安几次打电话,都被齐衡用在外面旅游的借口挡掉了。

曾向西没有问过齐衡,为什么要瞒着叶安这件事,毕竟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而他也不想过于干涉他的想法。

因为要照顾齐衡,曾向西连饭馆的兼职都辞了,只安安心心待在医院。齐衡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寒假还在学校,但曾向西只是给了一句有私事就打发了。

他不希望齐衡知道他辞职的事情,免得他又以为欠了什么人情。曾向西曾经考虑过好多次,留在医院照顾他,到底会不会让他对自己的爱意更甚。

就算如此,他也没办法看着齐衡一个人在医院,孤零零的熬过每一天。可惜年关将近,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家见母亲。曾向西不知道,以后还能再见她多少次,也不能判断那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会不会被她挡在门外。

“你好好休息,我离开两天,年初二就回来。”

齐衡的伤在来年开学的时候也好不了,但现在他也没办法陪伴在这里。对于这一点,曾向西非常愧疚。

“没有关系,每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早就已经习惯了。”齐衡的话说得认真,他对于这数日能和曾向西朝夕相处,已经非常满足。

曾向西是一个很贴心的人,几乎每天都会帮他买好菜饭,他有任何需要都在第一时间发现。齐衡越发觉得,喜欢他真是最正确的选择。

“齐衡……”曾向西显得有些犹豫,如果这个时候忽然开口又拒绝他,那他过完年回来好像就更加没有立场陪在这里。不如还是等过完年,齐衡出院的时候再说吧。

齐衡好奇的看着他,见他半天没有声息,便有些讶异:“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没什么,我先去赶火车了,时间要来不及。”曾向西拿起行李,便匆忙离开。

他说完便走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赶着他。曾向西不希望和他有太长时间的相处,却已经意外的处了十几天,并且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在确认他离开以后,齐衡才打了电话,这样才能确保两方不会撞到。他安静的坐在病房里,等着人出现。

霖姐带着蒋珊珊出现的时候,两个人都扛着各种东西,显然是做了很久的准备。

“珊珊,霖姐,辛苦你们了。”

“我的大冰山,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上次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曾向西吧。你眼光不错,我看他很照顾你的样子。我们霖姐也见了,觉得他演相思局完全没有问题。不过他本人肯不肯啊,看起来挺固执的,只怕很难劝吧。”

蒋珊珊是一个聚星娱乐总裁的女儿,从小和齐衡青梅竹马。她并不需要继承家业,又偏爱投资这块,所以现在寻找各种好的剧本,投资剧组。

自从不久之前,齐衡向她推荐相思局以后,她就彻底爱上这个故事。哪怕在这个时候,市场上没有任何男男的电视剧,但是蒋珊珊还是非常有兴趣尝试。

为此,他们联系了相思局作者,进行签名售书,但看起来人气确实不怎么高。不过蒋珊珊丝毫没有放弃,几乎用尽一切本事,才把自己的老爹说服,同意让她投资这个项目。

霖姐是总公司比较有经验的经纪人,以前也做过一阵子的演员,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只在幕后。她被派到跟着蒋珊珊,一起物色相思局的人选。

蒋珊珊支开了霖姐,便走到齐衡面前,问道:“你老实说,是不是对那个曾向西有意思?”

“是啊,可惜他对我没意思。”齐衡承认得很坦然。

“喂,不都说不要招惹直男吗?你是疯了?”蒋珊珊一脸恨铁不成钢,拿起床头的苹果就大啃了一口。

“我没有想招惹他,我只想和他合作一部剧,在里面谈一场恋爱。然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大家江湖不见。”

“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和他不能真的谈恋爱,那么在剧里谈也很好啊,这样就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了。”

“你这听起来一点都不科学啊,这要我投资那么多小钱钱,万一亏本了怎么办?”

“你怕亏本?我记得你恨不得把你老爸的家底全部败光才算完。”

蒋珊珊撇了撇嘴,不想搭理他:“你再说我就撤资哦。”

“八字还没一撇就撤资,话说到底编剧找好了没有啊?”

“有啊,有个人自告奋勇,不过作者似乎不喜欢她的作品,说想自己改编。”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讨论而来,而曾向西一路做车回家,却没想到才到门口,就见到很多人围在面前。

“小西啊,你可回来了,你家出事啦。”好心的邻居见到他连忙说道。

曾向西放下手里的行李,就见家里的东西被砸得稀烂,而墙上到处都写着还钱。

第6章

曾向西使劲的回忆,都想不起上辈子有发生过这种事,继父欠下巨款,带着弟弟跑路,留下母亲一个人以泪洗面。这怎么可能呢?虽然他不怎么和继父见面,但从母亲的状况来,他们应该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很少回家 ,不想破坏母亲的幸福。现在这个的情况,又是从何说起呢?

他身上全部的钱,都是打工挣来的,刚刚凑够了下学期的交学费和生活费。现在就算他全部拿出来也不够,更何况他要向谁借钱?脑海里闪过很多人,其实二十万对过去的他来说确实是巨款,但上辈子红了以后,有时候两个通告就能赚回来。问题是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这个渠道。

要说起来,现在只有两个人可能有这样的家底,但他绝对不可能向他们开口的。就算他没有拒绝崔迎悦,现在他们也才认识没多久,就算马上交往,也不可能开口就借二十万。至于齐衡,他真的不想再和这个男人有什么牵扯。

讨债的人可管不了那么多,他们听说他回来了,立马凶神恶煞的出现,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曾向西已经不是一个大二的学生,而是在社会历练过的人,自然并不是那么惧怕。他淡定的和人谈判:“这个钱我一定会还,你们的利息我也会给,希望你们宽限一点时间。我现在是大学生,等毕业工作,自然会赚钱 ,到时候二十万赚个几年也不是难事,您说是吧?”

“成。不过你们要先还我们五万,算是你的诚意。否则,我们哥几个不好过年,你就更加别想过好年了。”

万幸这不是高利贷,拖延一点时间并不吃亏,虽然利息稍微贵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一个个地打电话借钱,可这大过年的,借钱实在难以开口。他思来想去,只打给了几个人 ,各自借了几千,凑到两万。他把打工赚的钱也全部拿出来,也不过才一万多。

母亲流着泪,硬是把以后给儿媳妇留的玉手镯也当了,好在当铺老板也是他们这一个地方的人,没有趁机压价,好歹凑出一万。

曾向西算来算去,还是差八千,这个钱实在是凑不出来。他想了一个晚上,终究还是给齐衡打电话 。

“向西?”齐衡猛然坐起,本以为他不会主动给自己电话,可现在看来,事情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他满心欢喜,嘴角刚要翘起,就被电话里的话压了下去 。

“钱的事情没问题,你给我账户,我马上找银行给你汇钱。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告诉我好吗?”他虽然不够了解曾向西,但以自己的观察,他没有极度困难是绝对不可能开这个口,还是在大过年的时候。

“不如还是算了。对不起,打扰了。”曾向西没等他说完,已经挂断了电话。

齐衡回拨过去,立刻就被挂断,不死心反复拨打,最后直接关机。他猛然拍了拍自己大腿,真是太蠢了,这种时候逼他有什么用?受伤的腿顿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闷哼。

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他马上找到叶安的号码,拨了过去:“你快给曾向西的几个室友打电话,问问他们他是不是向他们借钱。”

叶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表哥,你现在在哪呢?为什么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啊?邻居说你半个月都没回来了,之前为什么骗我?现在大过年的,还是半夜,你让我打电话问人家这种事,不太好吧?”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自己打电话就是,你把他们号码发我。”齐衡着急得跳脚,无奈现在他只能乖乖躺着。如果不是腿伤,他真想马上买票去曾向西的老家。

“你别着急,我马上打就是了。你和他们又不熟,忽然打电话过去问这种事,人家以为你不怀好意呢。我过会儿回你电话就是了。”

叶安挂掉了电话,显然已经开始去挨个打听。短短的二十分钟,齐衡觉得非常漫长,他开始回想自己的存款,到底有多少,不知道能不能帮到曾向西。他只说借八千,但凭着直觉,可以肯定绝对不只这个数。平时父母都是按时打钱过来,他也懒得去算。现在脚上有伤,没办法去银行挨个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不下百万吧。毕竟父母大方,家道殷实,而他并不是挥霍无度的人。

“表哥,我问过了,他三个室友 ,小白一向哭穷,说没接到他电话。林宾借了他三千,还有一个脾气超臭的焦学进,虽然是他室友但一直住在校外。全系只有曾向西和他能说上话 ,我打了也不接。不过那家伙是个款爷,要借应该能借到不少。我们系里面,除了室友之外,他和别人的关系都没有熟到借钱的地步。不过他在法律系有一个关系很奇怪的朋友,叫阮奕。我没有他电话,所以也不知道有没有借钱。”

齐衡顾不得问这个阮奕怎么奇怪,但已经确定他确实缺钱。他又让叶安问到曾向西的账号,便打电话给蒋珊珊,让帮忙用网上银行给汇十万块钱。

“我回头转钱给你,现在我先去曾向西的老家。”齐衡没有多说,挂断电话,就想要直奔火车站。可惜大年初一,没有多余的票,还被护士拦着,不帮忙办理出院手续。

他颓废的回到病房,就接到了曾向西的电话。

“我卡里多了十万块钱,是不是你!”他的口气有着愤怒,还有更多莫名的情绪,听起来好像是失落又更像是惆怅。

“是我的朋友。她有事情找你帮忙,怕你拒绝,所以才用这个机会趁火打劫。”齐衡考虑着措辞,颇为忐忑不安。

“我能帮她做什么事,就值十万块?”曾向西的口气充满怀疑,显然是完全没有听进去。

“她……她想找你拍个剧,这是预付的片酬。”当齐衡决定实话实说的那一刻,就已经豁出去了。他等着曾向西骂他空口白话,骂他说谎不打草稿,然而电话里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过了许久,就在齐衡以为电话被挂断的时候,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对方显然已经哭了。

“齐衡,为什么你要喜欢我?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不好吗?我们当做谁也不认识谁不好吗?你耐心等一等,总会有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出现,为什么一定要守着我呢?难道你不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喜欢男人的?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明确告诉你,我们不可能的!”

“向西,对不起……你别哭,对不起,是我趁火打劫了。我没有想要你喜欢我,我只是想在你的人生里留下一段记忆,和你共同度过一段时光。以后 ,我们各过各的,这样就好。”

“这样有什么意义吗?”

“有。我希望我们的生命有多交集,哪怕很短很短,我也满足。否则的话,我觉得活着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齐衡,你还很年轻,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你比我还小呢,居然说我年轻。我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但现在这确实是我最大的愿望。对不起,让你难过了,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没办法看着你有困难,却选择袖手旁观。”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被我害死了呢?”

“那样的话,你是不是会记住我一辈子?我觉得这个买卖不亏啊。”

曾向西挂断了电话,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 ,可以让齐衡倾心至此。现在,上辈子的十万块预付片酬,现在用这种方式到了他的手里。就算重头再来,人生还是没有改变多少。他捂着脸,蹲在地上 ,不知这辈子会走到怎样的结局,然而心中明白,只怕这次摆脱不掉齐衡了。

第7章

开学以后,曾向西马上把两万块钱还给了其他同学,从那十万块钱里拿了一万赎回手镯,又留下一万作为生活费和学费,留下一万给母亲用作日常开支。这样算起来,他仍然欠了那伙人十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最赚钱的方式莫过于拍《相思局》。

他每天忙着学业,余下所有时间都在疯狂看话剧,还有各种表演类书籍,还会费尽心思去表演系上课。

齐衡在开学之初来过电话,说是腿脚有人照顾,已经好了许多。他现在要回沪城上课,而剧组他们还在筹备阶段,暂时还没有开拍。

曾向西没有过问那个剧组,也不曾问是拍什么剧,从头到尾 ,齐衡说什么,他就是什么,没有做任何表态。

“难道你都不好奇吗?”齐衡隔三差五给他发短信,后来见他基本都有回复 ,便发得频繁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倒是短信聊得不少,慢慢的还开始打电话。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齐衡在说话,曾向西只是听着而已。

“没什么好奇的。剧组是你的朋友,我当然信得过。”曾向西上辈子并不知道《相思局》的剧组,和齐衡本身有什么关系,但现在看来是自己被刻意隐瞒了。现在他也无意知道太多 ,如果他们注定要合作一次,那就早做早好 。

齐衡听了,不置可否,他总觉得事情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曾向西没有问过钱的事情,齐衡也就不敢去问十万块够不够,不过从叶安反应来的情况看,只怕是不够的。他想再帮忙,但也知道他能手下十万已经是极限,如果再给,只怕反而不妥。

三个月之后的一天,曾向西正在备战期末考,忙到很晚才从图书馆出来。

一个大男生正站在那里,笑吟吟的看着他:“刚到这里,叶安今天不在,我没地方去,可以去你那借宿一晚吗?”

他的行李极为简单,显然是匆忙而来,看起来应该是等了很久 ,风尘仆仆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疲惫的样子。

“为什么不打电话?”曾向西其实想问的是,我们有熟到这种地步吗?然而他开不了口,拿人嘴软,终究只能礼貌客气的对待。

“当面说不也一样吗?何况你在图书馆,我打电话不好吧?听说你们寝室有一个床位是空着的,你看……”齐衡干脆就把话说明白,反正已经到这里,脸皮总要厚一点,否则一切白搭。

“跟我走吧。”曾向西几不可闻的微微叹气,为什么会是今天来呢?小白今天晚上要陪女朋友,早就说过不回来。林宾现在应该在寝室吧,这样的话,三个男生应该不会尴尬。

可是等到他回了寝室,才发现空无一人,打电话给林宾,却不见人接。

“学进虽然不回来住,但也非常不喜欢别人睡他的床,你今天睡我的床吧,我睡小白的好了。”

齐衡听到提到焦学进,便想起之前叶安说的话,整个系能和焦学进说上话的只有曾向西。他忽然对这个人很好奇,这会是怎样的一个土豪,又为什么和不善交集的曾向西有共同语言。

“你和焦学进很熟吗?”他迟疑良久,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是,我和他很熟 。”曾向西丢下这句话,就找了换洗衣服去洗澡。他们面对面相处,话反而少了,没有平时用手机聊天那么自在。

齐衡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寝室,尤其是曾向西的床铺,还有种种摆设。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来到这里,本以为他不会答应的,这应该不是心甘情愿,只是欠了那份人情吧。

寝室算是比较干净,没有一般男生寝室的臭袜子,杂七杂八的香烟啤酒。齐衡偷偷拿起曾向西的手机,屏幕倒是很简单的图案,随即又好奇地打开相册,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图片,很快就能翻完。

相册的最后一张图,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齐衡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拿了手机拍下这张照片。

叶安早就说过,曾向西的追求者很多,但从来没见他和任何一个女生暧昧。然而这不代表他没有喜欢的人,现在手机这张照片就是明证。

“认识这个女孩子吗?”他随即把照片转发给了叶安,又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曾向西的书除了专业相关,余下全部都是演员修养,还有表演艺术,影视作品赏析之类的。难道说,他其实本身就对做演员很感兴趣?

齐衡有些惊讶,如果这样的话,让他出演《相思局 》,应该算是得偿所愿了。他暗暗下了决定,既然曾向西有意往演员的路子走,那不如让蒋珊珊多找机会,为他造桥铺路。毕竟娱乐圈没有人帮忙,是很难走的。虽然蒋珊珊那边的资源不多,但也强过一穷二白,有点背景总是好多。

“你在想什么呢?”曾向西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

他没有和平时一样,只穿裤衩就从浴室出来,反而是规规矩矩的穿了短裤和短袖,这才出现在齐衡面前。

“没什么,现在很晚了,我去洗澡 ,然后我们就睡觉吧。”齐衡顾不得这话有多么暧昧,二话不说就抓着手机和换洗衣服,直接往浴室里走。

曾向西很快就吹干了头发,这才再次打电话给林宾,却还是不见接听。过了一会儿,林宾来了短信:“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那么今天晚上,岂不是就只有他和齐衡?以前他们拍完剧以后,也为了赶通告而住在一个屋子里,那时候他不知道齐衡的心思,自然无所顾忌,偶尔还会开开玩笑,说点荤段子。

每次齐衡都会无奈的看着他,就好像被调戏了。而他只觉得非常有趣,有一次还打趣他:“齐衡,你这么帅,没有女朋友又听不得黄段子,不会是和尚转世吧?”

齐衡听到这话的时候,就会注视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拍戏拍弯了,你说怎么办?”

他只当他在开玩笑,鼓掌笑道:“行行行,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后小爷不招惹您了。不然,你要真弯了,我打也打不过你,岂不是吃亏死了?”

曾向西记得那时候他说得坦然,而齐衡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应声。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容里又藏着怎样的心思?

他正想着,却见齐衡赤着上身,已经从浴室走出来。他的身材一直都很好,只不过这会儿明晃晃在他面前,还挨得那么近,让曾向西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后退了几步 ,说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刚忘记拿了,而且男生不穿上衣,不也很正常吗?”

“嗯,时间不早了,你今天应该也累了。我们睡吧,林宾今晚不回来了。”

关了灯的寝室,静悄悄的,显得格外的压抑。黑暗中,齐衡轻轻叫了几声曾向西的名字,却不见他应声。

“向西,不要装睡了,陪我聊聊好吗?”

“不好。”

第8章

曾向西本以为他会不依不饶的问下去,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两个字就安静了,心中感叹,现在的齐衡和上辈子遇到的时候真是完全不同。

记得他们以前在片场也好,赶通告也好,除了在镜头面前,齐衡会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温柔和亲昵,余下时间都会很客气。

那时他一度佩服这个男人,为了迎合粉丝,演技几乎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现在想来,他其实怕是内心极度渴望如此,但不敢被自己发现,才会只在镜头面前表现出本来面目。

这样一想,他越发感觉到愧疚了,如果他没有自杀,齐衡也不会死。然而,命本来就是自己的,怎么做都不能怪别人。曾向西不敢质问当初的自己,如果知道齐衡的一片真情,是否会为了他而活下去?

他那时候会死,是因为没有牵挂,但是如果知道这个男人的爱呢?他回应不了,然而会为这个男人活下去吗?被人用命爱着,所以不得不珍惜自己?这种事 ,听起来怎么想都觉得讽刺。本人都不珍惜的东西,如何会在意别人的想法。

曾向西想来想去,如果早知道那样,应该会好好劝导齐衡。不过劝导有用吗?劝他不要犯傻?劝他再找一个人爱?好像都行不通的样子。

他纠结了一夜,竟是辗转反侧,等到反应过来,天已经亮了。

齐衡睡得正香,显然还有好一会儿才能醒,算起来,他也算是客人。听他昨天说的,前几天已经把毕业的一切手续都弄好了,就差论文答辩,还有毕业典礼,都只要一个月以后回去学校解决。这一个月无聊,他想来这里游玩。

曾向西翻个白眼,所谓的游玩,不过就是赖在他的学校罢了。叶安的寝室四个人都住着,自然不可能留着他。

“向西,今天陪我去外面找旅馆吧。”齐衡非常自觉,知道不能住在他宿舍,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

“我今天要复习,期末考试要到了,你让叶安陪你不就行了吗?”他其实有空,但不想和他待太久,如果可以少点接触就尽可能避免。不过想到一旦《相思局》开拍,他们还是要早晚待在一起。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今天就要陪我找旅馆。”记忆里的齐衡,并不会这样说话做事,只要和他在一起,才会反常。现在这个样子,是他本来的面目,还是因为自己单身,才如此做派?

“齐衡,我有喜欢的人了。”曾向西不想让他有什么误会,不如还是摊开来说。

“……是什么样的人?”本来欣喜雀跃的脸,瞬间耷拉下来,看起来难过极了。他不等曾向西回答,又接着说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那我现在就去找叶安,昨天晚上谢谢收留,改天请你吃饭。”

只一会儿的功夫,他就镇定如常,极快的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寝室。

曾向西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有挽留的必要。如果能让他死心的话,怎么样都好。大学剩下的两年,就算要拍剧,他也希望能在无形中抹杀掉齐衡的那点感情。他必须残忍,因为给不了的东西就是给不了。

齐衡提着东西走出去,却在走廊撞到了叶安和林宾,不知为何,看起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古怪。

“表哥?你这么早就要走吗?曾向西呢,没出来送你?”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们学校附近有好一点的旅馆吗?我打算在这里住一个月,虽然有看到外面很多日租房,不过我想找好一点的月租。”

“啊,好。”叶安转头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就拉上齐衡往楼下走去。

“等一下,不如就让你表哥先住在我的寝室吧。反正我们寝室有一个空位,只要和宿管阿姨说一声,问题应该不大。”林宾颇为玩味的看着齐衡,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是林宾吧,我昨天就祝你们寝室的,听向西说空着的那个位置,主人虽然不住在学校,却是非常不喜欢有人睡他的床铺。所以,我看还是算了吧。”齐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看着自己,但也把话直接挑明。他之前曾经在叶安给的照片里,看过林宾的样子,自然一眼就认出他。

“你说焦学进不喜欢别人睡他位置?这怎么可能?我们寝室每次有客人来,都是睡那张床啊,不过已经落灰很久,要睡必须好好打扫倒是真的。”林宾有些讶异的回答,随即问道:“你昨天睡谁的床?向西和小白昨天都在寝室,你不会睡我的床吧?”

叶安见到他的脸色难看,连忙打岔:“我表哥如果睡你的床,向西会不和你打一声招呼吗?何况你们寝室又不是没人在,怎么可能会让他谁你的。表哥,你别在意,林宾他有很严重的洁癖,所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我睡向西的,向西睡小白的。”齐衡老实地回答。

齐衡当即明白过来,曾向西和焦学进的床铺面对面,和小白的床铺却是斜对角。曾向西那样的安排,就是不希望和自己睡得最远。只不过小白的床铺非常杂乱,而林宾的一丝不苟,焦学进的床位太久没人睡,有味道又脏。所以,曾向西才会安排他睡他的位置,而他自己去将就小白那张。

曾向西这样做,到底是在排斥自己,还是在体贴他呢?齐衡一下子竟然判断不出他的心思,只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好了,都已经睡醒了,说这些做什么。表哥,我先带你去吃,回头找了旅馆住下我们好好谈。”

叶安拉着齐衡就走了,留下林宾一个人若有所思。

“表哥,你昨天问我的那个女孩子,在我们学院很出名。”两个人走在楼道里,叶安已经开始叙述敌情。

“怎么个出名法?”齐衡心中微惊。

“她向曾向西表白,当场没等到回复,谁想到没过多久,曾向西居然主动去找她。他在女生楼下等了几个小时,结果就是当众拒绝她。为了这件事,我们整个学院都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曾向西太过分了。”

“什么?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之前怎么没提。”齐衡责备地问。

“这个事情对你又没有威胁,她都被拒绝了,再说曾向西来我们学校两年,拒绝过的女生都有十几个。总不至于每一个都和你说吧,反正都已经发卡了,何必在意。”

如果发卡了的话,为什么曾向西会特别收藏那个女生的照片呢?齐衡心中暗自奇怪,很快又起了一个念头。

这天晚上,曾向西吃过晚饭,正打算去图书馆,就碰上崔迎悦和几个女生正往食堂走。他小心的躲在角落,让她们走过去。

“迎悦,后面有两个男生一路跟着我们呢,不知道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女生的话带着一丝嘲讽,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管他是谁,随便了。”崔迎悦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显然是不高兴了。

曾向西皱了皱眉头,想起上辈子崔迎悦没少吐槽室友,现在看来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等到她们走远,曾向西就见不远处的齐衡和叶安,正在暗暗观察这边。

他的面色一冷,径直走到了齐衡面前:“你为什么尾随她们?”

“曾……曾向西,我们来吃饭的,没有尾随,你别乱说 。”叶安连忙打圆场,因为紧张,连说话都带着几分不自然。

“我们只是看到美女,想要一饱眼福罢了。”齐衡摊了摊手,颇为无奈的样子。

“你并不喜欢女人。”曾向西心里莫名的担心,总觉得齐衡盯上崔迎悦是和自己有关。

“美丽的东西,我都喜欢欣赏,无论男女。”

“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齐衡本以为要掐上一场,没想到他轻飘飘的抛下这句,就自顾自的走远了。然而刚才的举动,充分证明了一点,崔迎悦在他心里,有不一样的位置。

想到这里,他心里莫名涌起一丝苦涩。曾向西喜欢的,始终是女人,再怎么样,都轮不到他。

第9章

齐衡终究选了一个旅馆住下来,随即每天开始跟踪曾向西的日常生活。准确的说,不算跟踪,是明目张胆地尾随。

曾向西每次去上课,就能看到他也坐在教室里 ;去图书馆自习,没多久齐衡也会坐在附近的书桌上;在食堂吃饭,则看到叶安和他在旁边的桌子上吃得开心。

只过了一个星期,他就忍受不了,堵住人问道:“你这样做有意思吗?人的忍耐是有限的,不要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就算你不喜欢我吧,那我总可以单方面喜欢你对不对?我也没有打扰你的生活,也没有干涉你的自由,你可以把我当做空气,就当看不见我,这不就可以了吗?其他那么多同学,不都是和你一个时间吃饭,上课,实习,也不见你有什么想法。为什么你要这么关注我呢?”

“因为我知道你别有用心。”

“那又怎么样?叶安说过,你这两年被十几个女生表白过,你敢说现在周围都没有女生,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偷偷喜欢着你吗?我和她们唯一的区别,不过就是被你发现了而已。”

曾向西挠了挠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十万块钱的压力,还是别的缘故,总之,他看到齐衡就心烦得很。可要认真说起来,他还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你不是应该毕业了吗?怎么不去找工作,反而赖在我们学校?你都不担心就业问题吗?”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秘密,你想听吗?如果你想的话,就去我租的旅馆做客吧。”

曾向西默默犯了一个白眼,如果他不是很了解齐衡,知道他不会玩什么霸王硬上弓,也知道他永远做不出趁机揩油的事情,几乎要以为这家伙是在诱拐自己。

他们两个人的长相都很出众,尤其是齐衡,比他还要看好,只不过看着不容易接近,颜值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所以,当两个人站在一起,凑得不太远的时候,就显得格外招人眼球。齐衡很快就瞥到不远处有女生在指指点点,当下笑意慢慢:“我觉得不管去哪里,我们都不适合站在这里被人围观,真不怕别人传我们之间有什么吗?”

曾向西自从上辈子拍过《相思局》之后,才对腐女这个生物有了深刻了解。他记得那时候粉丝里有很多大学生,高中生,甚至还有初中生。所以,如果这个学校潜藏着腐女,也丝毫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鉴于身高不足,他非常清楚在那些脑洞魔王的心里,自己是个什么形象。那个所谓的受的字眼,几乎被她们贴在他的脑门上,从来没有改变过。只有偶尔的所谓逆CP党,然而她们写的小黄文,几乎都把他的小兄弟写成了极度夸张的地步,以至于他一度怀疑人生。

他一拍脑门,怎么这会儿想起这些破事,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在齐衡面前走神很久。而那个欠扁的家伙,丝毫不肯收敛眼神,正用可怕的脑电波对着他,试图透析他的所思所想。

“好,我可以去你租的地方,不过呢,你要停止对我的那些跟踪。”

“可以,但你要每隔五天来看我一次。”

“你不要得寸进尺!”

“那每隔三天来看我一次?”

“齐衡,我记得你从来都不是变态偷窥狂,真没想到你会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曾向西恶狠狠的说着,却不想对面的人,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齐衡默默的低着头:“我们相处的时间明明有限,可我总觉得你似乎非常了解我,向西,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偷偷调查过我?”

“……绝对没有!”曾向西惊觉自己对他的印象,都是来自上辈子的相处,现在说这些确实很奇怪。他们现在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就是寒假在医院照顾的那几天,而且相互之间不怎么说话。

“好吧,那你现在去我那里,还是别的时间去?”

“现在吧。”不管怎么样,大中午去总好过晚上去,虽然都很安全,但气氛会不一样。

曾向西本来是这么打算的,然而真的到了齐衡住的地方,才发现不管什么时候去,气氛都一样诡异。

上一辈子他们之间的相处非常自然,是因为相互之间不知道彼此的心思,准确的说,他完全不知道齐衡对他的想法,所以才可以把他当普通同事。

齐衡住的地方,比较朴素,但算不上简陋。他刚才路上买了一袋葡萄,现在正在清洗,显然是打算拿来招待曾向西的。

以前在各种宣传活动场合,他都很照顾曾向西,只不过做起来并不那么露骨,现在这种女朋友级别的待遇,让后者有些无所适从。

“说吧,你要告诉我的秘密是什么?”他不想再逗留,把话说完就走,是最好不过的。

“我要和你一起出演《相思局》,而且我们是一对情侣。”齐衡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似乎很担心他有什么强烈的反应。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好吧,这个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对于齐衡来说,确实是大事。想来他一定很忐忑,生怕自己因为他而辞演吧。不过十万块钱都收了,现在拒绝是不可能的。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那天会去书店,照理不应该知道《相思局》这本小说。”齐衡的意思很明白,那是一本耽美小说,无论怎么想,曾向西都是一个大直男,不可能接触这种东西。“听叶安说,你拒绝过很多女生,所以……我本来以为你有可能喜欢男生,现在我知道你确实是直男,更加好奇为什么你会知道那本书。”

如果不是的话,手机里就不会存着那个女生的照片。不过他不能理解的是,既然喜欢那个女生,为什么曾向西要拒绝她呢?

“我不过凑巧路过而已,就这么简单。”曾向西直接把话说死了,其实上辈子在拍了《相思局》以后,因为粉丝安利 ,他还真的看过很多耽美小说。

齐衡回想那天的场景,曾向西那个样子根本就不是误入,分明就是冲着那本书去的。他现在不想说的话,也就不方便强问下去。

“还有就是,《相思局》因为题材问题,审核出了一点情况,我们可能要到下半年才能开拍。这个暑假是一定拍不了的,不过剧组的妹子生怕我们两个不是科班的新人,不能很好演绎这个剧。她给我们安排了别的活,就是暑假的时候,去影视城在各大剧组客串几个角色练练手。待遇虽然不高,但比你在平时打工赚得多。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吧,谢谢你!”曾向西上辈子已经混过一轮娱乐圈,自然知道这种机会不是说有就有,而且现在是齐衡来和自己说的。这件事一定和他有关,搞不好就是他打点的。

他现在确实非常需要钱,不过不能提,齐衡想来是发现了这一点,才用这个渠道来帮助自己。

想到这里,曾向西忽然有点心酸,不管上辈子还是现在,为他付出的人都寥寥无几,而齐衡永远都是第一个站在他身后的人。

第10章

曾向西的期末考很快就到了,忙得焦头烂额,终究算完美告别大二。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他和齐衡拍《相思局》,应该是在两年以后。那个时候,已经有不少耽美网剧冒出头,娱乐圈这才意识到腐女的巨大市场,这才不停的有人购买耽美文的版权开始拍摄。当年找他们拍摄的剧组,就是赶这波热潮。

虽然现在来看,齐衡和当时的剧组脱不了关系,不过哪怕不是他,他们应该也还是会拍。因为耽美文刚受到重视,那时候版权费极为低廉,几万块就可以成交。

这辈子的情况又有所不同,现在市场上还没有耽美文改编的剧,而日后大火的网剧,现在也只有三五部,还是粗制滥造的产物。

“你和《相思局 》剧组到底有什么关系?不要告诉我这是你投资拍摄的剧!”曾向西始终不认为齐衡有那么大的背景,毕竟上辈子和他一起赶通告走宣传的时候,两个人待遇相差不多。如果真是关系户的话,在他自杀之前,他们两个人接的资源也不至于相差无几。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投资方的负责人之一是我的发小。”上次打十万块钱给他做得太仓促,现在想要掩饰已经来不及,干脆就摊牌。齐衡拿不准他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反应,仍然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生怕他心有芥蒂。

“这还叫没什么关系?你这是关系户吧。”曾向西话一出口,随即想起上辈子遇到的那个星探。如果没有换剧组的话,那个星探只怕是个幌子,他那时候能拍剧只怕也是齐衡的意思。

齐衡一时默然,还真的不能反驳,虽然霖姐是看过曾向西才同意的,但他本身是被蒋珊珊内定的,根本连什么面试都没有,直接拍板。之所以如此笃定,纯粹是因为蒋珊珊的父亲对他的外貌条件很认可,而且他老人家说过,娱乐圈只要外貌和情商够,资源和人脉给力,捧个小红还是不难的。

他和蒋珊珊自小交好,时常去蒋家拜访,又因为自家的条件极好,很受蒋父赞赏。

“刚才说错了,我才是靠着你走后门的真·关系户,你这是自带资源。”曾向西苦笑,对于此事不再多言。

娱乐圈你有关系有人脉有资源,是你的本事。没有什么不服的,他以前觉得不公平,后来明白了,人生下来就没有公平的。

不过齐衡说的发小,这倒是奇怪,上辈子记不得他有这么一个发小,还是剧组里的。剧组投资人在上辈子的庆功宴上,都已经见过,但印象里没有和齐衡同龄的,都是老头子。再说了,齐衡的发小就和他一样大,怎么可能有钱投资剧组,有也是家里的。看来是那几个老头子谁家的孩子,又或者现在的剧组和原来的不同。

“《相思局》的编剧是谁,你知道吗?”

“我给你打电话问问吧。”

齐衡二话不说,就拿起手机打了过去,对方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好半天才结束通话。

自从曾向西考完以后,几乎每天来找齐衡,两个人别的没做,就是找各种影视剧的片段对戏。

齐衡不知道为什么曾向西这么上心,不过考虑到对戏都是交流沟通,现在只要能和曾向西多接触,怎么样都行。何况对戏好多都有表情和肢体的交流,这是他求之不得的。

本来以为曾向西只是因为忽然被找去拍戏,所以找这些片段玩玩,后来发现他非常认真,齐衡也跟着严肃对待起来。

他们两个人虽然都不是科班出身,但上辈子就被认为是耽美剧里的一对奇葩,演起对手戏并不尴尬,甚至于有点真情实感 。他们之所以走红,和演戏能让观众产生代入感和共鸣脱不了关系。

这一世,曾向西毕竟骨子里还是有好几年演戏经验的,对上齐衡完全没有一点历练的纯新人,自然会好上很多。

齐衡满心的不服气,被激起了胜负心,每次趁着他离开,就会自己偷偷练习。就算如此,一下子也赶不上他的水平。

“刚才电话说什么?怎么打这么久?”曾向西坐在那里,一边啃着梨子一边问。不得不说,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只吃了一颗齐衡特意给他买的葡萄,随即就走了。说好的五天来一次,也因为他的学业结束,每天都来,主要是不想要耽误对戏。

然而这在齐衡眼里,却是一种两个人关系变好的表现。曾向西不是不知道他在偷乐,但也不想说破,只盼着《相思局》早点拍完,这样大家的生活不用再有交集,再好不过。

“编剧我问到了,叫做谷真真。”齐衡避重就轻,先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扣仔?怎么会是她呢?”曾向西惊讶不已,记得上辈子的编剧虽然有作者参与,但主编剧是另外两个人。不过那两位据说在改编剧本的时候,和扣仔闹得非常不愉快。怎么这次剧本会是作者本人直接捉刀,这样的话,是不是等于剧情也有大改动?

“咦,你怎么知道《相思局》作者的真名?”齐衡刚才听蒋珊珊说了,才知道扣仔的名字,但为什么曾向西马上就反应过来?他难道真的对耽美作者很上心吗?莫非他是一个腐男?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打转,此时却不敢直接问出口。

“哦,没什么,上次签名售书看过她的资料介绍。你还没说刚才电话里说的什么?”曾向西对自己总是不小心说漏嘴,深深无语,只能努力以后谨慎些。

“珊珊,哦,就是我的发小,她让我们三天以后去影视城那边报道。她联系了几个试镜,都是几个配角,暑假就能解决的那种。如果我们能选上,就用来锻炼演技,如果没选上,她要给我们专门安排表演课。”

“这样啊,那行。反正如果不去的话,我也还是要找地方打工,要是能被选上,那是最好不过了。”曾向西听说,心中颇为开心,虽然是之前就有提到,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付诸现实。

“你……的钱还是不够吗?”齐衡担心的看着他。

“如果我们被选上,有片酬自然就够,如果没被选上,我也自有办法,你不要管。”曾向西一脸不愿再谈的样子,让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齐衡老实的道歉,不敢再问下去。他其实另行找人查过他家的事情,早已明白大体情况,但是曾向西不说的话,他也不好干涉太多,以免惹他厌烦。

“好了,我先回去吧。后天一起出发去影视城,这几天我就先不过来了。”曾向西没有再提,便自顾自的离开。

齐衡站在窗台边,看着白衣少年穿过马路,慢慢走进校门口。他每天都盼着他来,和他对戏,用目光送他离开,这好像已经是一种习惯。

这份感情让他自己都有些惶恐,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个人?明明要做好随时放手的准备,但爱着他的每一天都那样患得患失。

在遇到曾向西之前,他没有爱过别人,不知道爱是怎么样的。现在他陷入爱情的深渊里,如此汹涌澎湃的情感,有一种随时能把他吞噬的幻觉。他有些不安,怎么会这么爱他?

影视城一如记忆里的样子,曾向西轻车熟路的带着齐衡走到了他们要报道的地方。上辈子拍戏的时候,一年有九个月都在这里,想要不熟也难。

“啊,没想到你们自己到了,我刚想打电话去接你们呢。”迎接他们的人非常客气,已经帮忙拿过行李。

曾向西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愣在当场,怎么会呢?齐衡后来的粉丝会会长,何文博,怎么会是来接他们的人?

“文博,原来你也在这里,太好了!”齐衡亲热的勾住他的肩,笑嘻嘻的拍了好几下这才松开。

“让你们自己找过来,是我的不是。我请你们吃顿好的,当做赔罪,饭店已经订了,我们走吧。”何文博在齐衡没注意的时候,正审视着旁边的男人。

曾向西不喜欢他的目光,但也不想说破,上辈子他们几乎井水不犯河水。“不用了,你们去吧,我有点晕车,想先去休息一下 。”

“向西,你不舒服?怎么忽然晕车?刚才还好好的。”齐衡连忙松开揽住何文博的手,关切的上前。

“我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你和这位先生好好吃饭,我回去房里歇一会儿就好。”曾向西不想继续留下来,便要拿回何文博手上的行李,对方竟是不松手。

“是我疏忽了,忘记给你们介绍。这位是何文博,我的邻居。他大我几岁,早就毕业了,我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曾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向西吧。既然你晕车,不如让我帮你提着行李。”

齐衡看着两人,心中奇怪,怎么刚见面就这么不对付。他连忙把曾向西的行李拿到自己手里,笑着说道:“文博,我先送向西去休息,回头再说。”

“我可是订了一桌饭菜,珊珊他们都来了,你可不能放我鸽子啊。”何文博的话,听着很寻常,然而曾向西却觉得颇有一些别的意思在。

“齐衡,我又不是小孩子,晕车而已。我房间钥匙306,想来就是在三楼。你去吃饭,别让朋友们等,我自己可以的。”他一把推开齐衡,提着行李自顾自上楼去了。

齐衡愣在原地,这是他们认识以来,曾向西第一次耍脾气。

“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啊?怎么看着像个娘们,脾气那么大。”何文博看着曾向西走远,这才不以为然的说道。

“文博,别这样说他,他应该只是心情不好吧。”齐衡拼命回想刚才的事情,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是因为他揽文博的肩吗?这不可能,他要能为自己吃醋,那才是见鬼。

“好好的,咱又没惹他,干嘛给我脸色看?”

“算了,我们去吃饭吧。总之,你别招惹他哈。”

齐衡一头雾水的被何文博拉着了,仍然不知道这是玩的哪出。何文博勾着他的肩膀,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曾向西站在窗台边,看着他们。

他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对面的人随即拉上了窗帘。

曾向西不明白,为什么不喜欢这个男人。不管他和齐衡什么关系,都与自己无关。大家都是工作关系,等剧拍完,宣传期结束,就是两条平行线而已。刚才对何文博的那点不爽,算是怎么回事?

第11章

聚星传媒是国内知名的影视公司,而聚星娱乐作为他们的子公司,只负责一部分业务,专门选拨和培训新人,还有一些选秀直播活动。他们常驻影视城,经常从片场选人,有看上的会直接约谈签约。

他们从各大院校选拨或者星探发现的苗子,也会往剧组里面塞。他们本身也会制作小成本的剧,比如大学生自制剧,最近刚崛起的网剧一类。聚星传媒负责影视剧制作另有三个子公司,他们会根据自己定位的剧,而挑选聚星娱乐里的艺人。

虽然同属一个公司,但聚星娱乐每年能被总部看上的新艺人,都属凤毛麟角。每年他们选部分几个人签约,而余下的大批都会被淘汰。

现在因为蒋珊珊的关系,齐衡和曾向西都住进了聚星娱乐在影视城专门安排的宿舍。这里面住了很多新人,还有一些被看上的,几乎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上镜或者试戏的经验。

他们来到影视城的第二天,何文博就收到适合两人试镜的几个角色。他因为工作繁忙,只给了简单的地址,并由着两人自己去剧组。

“向西,我们这样直接去试镜行吗?”齐衡还是不太适应,总觉得很是尴尬。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发现住在宿舍的好多都比他年纪小,不少是高中毕业直接做着明星梦来的。

他们一路走过来,有好几个剧组都已经在开拍,还能看到不少穿着戏服,就蹲在地上吃盒饭的龙套。

“怎么?你紧张了?”曾向西笑着看他,心中无比淡定,这种事早已经历过无数次,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没想到的是齐衡是头一遭,竟然这么紧张。上辈子那时候他在相思局海选阶段,曾经见过齐衡。那时候齐衡几乎是内定的,一脸老神在在的围观海选,根本就没有过这种神态。

“没有,我才不紧张呢。”齐衡见他带着笑,生怕被看轻了,便连忙摆出一张严肃的脸。“向西,你说一会儿试镜,我们是不是要PK啊。这样的话,不如我去别的试镜?我们分开,两个人一起太浪费文博给的资源。”

“好啊,你去吧,今天一共有五个试镜,我们分开走。如果有收获,就发短信给对方。”

曾向西点头,看着人来人往的影视城,心中感慨万千。上辈子他来过无数次这个地方,也拍过不少戏,但一直没上什么大台面。他拍完《相思局》以后,有过几个代言,都是小品牌,再有就是互联网的视频广告之类。影视剧这块,他接的最好的就是某个上星剧的男二 ,可惜拍到一半被人临时换掉了。对方似乎带资进组,齐衡还替他打抱不平,怨念过好一阵子,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他走到地方,坦然的走了进去,这是一个新人导演,拍过一部不怎么红的电视剧。一般人也许会很嫌弃,但他知道在国内每年都有无数影视剧,拍完了不能播。这个导演拍的剧能播出来,哪怕收视率不理想,现在还能拍第二部 ,这表示有人肯投资他,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他试的是一个古代的书生,台词只有三句,很快就会被妖怪变得女主杀死。这场戏没有人和他配合,只能靠自己想象女主在和他对戏。

“姑娘,这荒郊野岭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衣黑裤的他,就着现代的妆容,无视在场的导演,自顾自的做了一个行礼的手势。等到再次抬头,按照剧情,此时女主已经露出本来面目。他当时吓得摔到在地,当即喊道:“你……妖怪,妖怪!救命啊!”

他只挣扎了一会儿,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这个试镜最难的地方是如何对着空气,演这种对手戏,尤其还要把握住神态和表情,要显得自然不做作。

他只试了两次,就被导演看中,随即就进了化妆间,简单的带了头套,穿上长衫。由于上辈子的特别训练,对古装戏驾轻就熟,只拍五条左右就过了。导演对他非常满意,便让他留下联系方式。

曾向西领了两百块的酬劳,把聚星娱乐事先帮他印的名片递上去,这才离开片场。

古装戏最麻烦的地方就是上妆和卸妆都很费时间,他这么一来二去,已经用掉了三个小时。他看了一眼手机,齐衡只说去了两个试镜,都失败了,正赶去另一个 。

曾向西发了短信,告诉他自己成功的消息,随即去第五个试镜的剧组。至于齐衡失败和在尝试的三个剧组,他并不考虑尝试。

第五个剧组是一个特种兵的剧,看起来非常辛苦,他瘦长的身量终究不够强壮,被导演在第一轮就刷下去了。

等到出来,已经下午三点多,他不想再去试,就直接和齐衡联系。

“喂,你在哪呢?我过去找你。”曾向西看到短信说他面试再度失败,直接打了电话。

“我这……有点情况,你过来吧。”齐衡匆忙挂断了电话。

曾向西有些奇怪,他已经试镜三次,照理应该回来,怎么还会在忙?他根据短信的地点,径直走去,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找到了。

齐衡正站在那,万般无奈的听着旁边的人说些什么,而周围到处都是摄像头。从场面布局看,这应该是在拍摄广告。不过广告拍摄一般不需要来影视城,而旁边竖立的牌子,却让曾向西吃了一惊。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烫着波浪卷的清丽女星,带着几个人走过来。

眼前的何丽宁还带着十足的青涩,波浪卷也没不能让她稍显成熟。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她现在应该刚出道不久,拍完这个广告马上就会走红,然后签约温客百汇。

曾向西终于想起,这是什么广告了,容妆集团的云鬓改洗发水就是从这里开始,走入千家万户。他们连续五年都不曾换过代言人,甚至连广告都没有改过,直到那个丑闻出现。

“向西,你快过来,我在这边。”齐衡发现了在那边站着发呆的人,只能挥手示意,好在隔得不远,哪怕声音不大,也能传入他的耳朵,同时也被在场的其他人听到。

何丽宁刚巧也听到,连忙转过头,正好对上曾向西的眼睛。她只看了一眼,便转移目光,自顾自的往拍摄的地方走去。

“你怎么会来这里?还拍这个广告?”曾向西叹了一口气,在齐衡耳边问道。

“我试镜三次都失败,觉得没意思,就想去找你。谁知道走到半路,路过这里,就被拦下来了。那个摄影师,非说我很适合他们的第二个拍摄方案,非要临时和导演说加拍一组镜头。我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就没有拒绝,反正他们拍的是容妆集团的广告,我怎么都不会亏。”

容妆集团是著名的日化公司,旗下生产的日用品占有极高的市场占有率,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如果齐衡能在他们的广告里,有一个镜头,那都是非常好的机会。

“好,那我等你吧。”

曾向西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到稍远处站着,等着他们拍摄结束。他们的内容保密,所以他只能守在外面。

他站在那里,看着何丽宁的人形广告牌,心中感慨万千。上辈子的好友,正和记忆中的一样,开始悲惨的命运。然而,他应该如何阻止呢?现在他还没和她熟识,他拿什么来规劝她避开那个人渣?

好容易拍摄结束,天已经黑了,齐衡满是疲惫的走到门口,却见曾向西还站在那里,顿时心里一片暖意。

“向西,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去吧……”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嗯?你进去帮我求何丽宁的签名,顺便帮我把这张纸条塞到她手里。”

“这……”

曾向西认真的看着齐衡:“让你为难了吗?也是,毕竟这样太奇怪了,我们走吧。”

“等一等,如果你很想要的话,那我……我去要就是了,她现在应该还没有走。”

齐衡不等他再说,转头就跑了进去。他的表情落在曾向西的眼里,失落和嫉妒,都是那么强烈和清晰。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很沉默,没有人主动开口。

曾向西明白他是误会自己对何丽宁有意思,但话到嘴边不想解释,这样误会也好。他和齐衡本来就没有可能,不如早早断了他的念头,多制造几次误会,兴许他就能放弃。

只是这样,似乎太过残忍了?他看着低着头,连招呼都不说一声,就回房去的齐衡,无奈的笑了笑。明知迟早会这样的,内心仍被愧疚和歉意占满,竟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到了半夜,他索性起来,正打算去走廊的洗手间,打开门,就看到齐衡正愣愣地站在门口。

第12章

“额……”他有点慌,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这种半夜站在别人门口的做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非常变态。

“你是不是和我现在一样,就是起夜内急?不巧路过我的门口,刚好我就开门出来了?哈哈,不要紧的,我们一起去。”

曾向西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自顾自往公用厕所走去,身后的人不言不语的跟着,也没有搭话。

厕所的灯并不算亮,曾向西小心的隔开一个便池,以免两个人尴尬。以前在学校和男生上厕所,他们也会互相看尺寸比大小,当然这种事是绝对不应该发生在他和齐衡身上的。

两个人静静的上完厕所,洗完手,曾向西就穿着拖鞋往前走,齐衡还是静静跟着他。

走到曾向西的房门口,齐衡也还是没有发话,眼睁睁看着他关上门,在最后一点缝隙被合上之前,他的手还是插了进来。

曾向西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做,关门的动作很轻,反应也很快,所以没有夹到他的手。

“虽然我关门的力气有控制,但你刚才还是被夹了一下,应该不严重。你自己回房间擦一点药吧,如果没有药,留到明天怕是会肿。”

“我没有带药。”

曾向西没有说话,留着门微微合上,但也没锁,就进了屋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盒药膏就出来,二话不说就塞到齐衡手里。

“这个送给你,留着擦吧,不用还给我。如果以后再路过我的房门口,也最好不要贴着听门里的动静,以免被人看到,这样会对你不利。”

他说这话的时候,口气非常淡定,看起来什么情绪也没有。

齐衡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看不清表情,只接过药膏半天也不应声。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曾向西这回是打定主意关门睡觉,不想再谈。

门还是没有按照预期的关上,齐衡的手撑在那里,让他有些懊恼:“你干什么?就算我现在没有女朋友,总有一天我会有的,到时候我会和她做爱,会娶她,会跟她生孩子。齐衡,别让我讨厌你。”

“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想到你手机里的那个女生,我就担心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回心转意,把她追回来。今天你让我帮忙给何丽宁塞纸条,我就会想你对她是粉丝的崇拜还是男人对女人的意氵壬。我不想这样的,可停不下来,从我们回来就一直在想,甚至已经脑补到你和她们结婚的场景,还有你做新郎的模样。”

齐衡的声音很平静,这种平静蕴藏着痛苦,隐忍,还有不安。所有情绪都准确无误的传递到曾向西的耳朵里,乃至心里。

他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用更大的力气关上了房门。曾向西背靠着门,坐在地上。他了解齐衡说的感情,当初爱上崔迎悦以后,自己就是这样的心情。

一开始他和崔迎悦交往,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让人快乐,可时间久了,他的心被暖得开始发热,再也停不下来,从此万劫不复。爱情让他如飞蛾扑火,心里眼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女人。

哪怕他红了以后,走到哪里都有粉丝投怀送抱,却是一直洁身自好。不管她们多美,对他有多好,他从来都没有动摇过对崔迎悦的喜欢。

然而这份喜欢,慢慢被长久的分离,粉丝的谩骂,前途的考量等等因素里,最后就那样没有了。

他不知道那时候回去追崔迎悦的自己,到底抱着怎样一种心态,是单纯因为喜欢她不想放手,还是因为对长久以来的付出就此功亏一篑的不甘心。可惜现实就是那么残酷,爱了或不爱了,都一样覆水难收。

曾向西期待齐衡会看上适合他的男人,好好的过这一生,不要想着自己。当他借不到钱,却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就明白这个男人这辈子仍然要搅和进他的生活。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伤害他,可现在看来,这是他无法阻止的。只要他没有接受他,那就等于无时无刻在伤害他。

曾向西站起身,打开门,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齐衡:“我听说现实的同志,大部分都是零,就是想找男人操自己,这样可以得到心理的满足。如果你这么想要的话,不如我们去开个房,或者你直接来我房里,我满足你一次。这样你大约就不会对我再有什么幻想了。”

上辈子他曾经因为耽美和腐女,看过一些同志报道,还有论坛的帖子。对于大部分同志都是无依无靠,遍地飘零的说法,也有耳闻。

回应曾向西的是一计响亮的耳光,齐衡笑了:“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他走了,脚步极快,一会儿就消失在走廊里。曾向西关上门,又拉上灯,静静的坐在床上,一直到天亮。

这辈子的人生不知道会怎么走,但没有了崔迎悦,现在又算是没有了齐衡,那还剩下什么呢?

早上七点的时候,曾妈妈接到了电话,不等开口就开始念叨:“小西,怎么这么早给妈妈打电话啊?你说暑假去打工不回来,到底做什么,辛苦不辛苦啊?如果太累就别做了,现在咱家的小卖铺生意还行,还能凑合呢。”

“妈妈,那伙人还有没有来为难你?”

“没有呢,他们一下子就拿到十万块,觉得你很有本事,所以现在也不着急。其中好几个还和我打听,你哪挣来这么多钱。小西啊,你跟妈妈老实说,到底什么朋友能一下子借你十万块?欠人家这么大笔钱,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没什么,这也是有利息的,你放心啦,妈妈,我做事有分寸的。我要忙了,先挂了哈。”

曾向西用手按住鼻子,好容易才没让母亲听出来,挂掉了电话,眼泪比刚才掉得更凶。不管怎么说,这辈子因为继父的欠债,让他们母子关系好了很多。只不过要是《相思局》开播,也许一切又会很快打回原形。

接下来的日子,他和齐衡一直在不同剧组走动,倒是赚了不少外快。两个月下来,他的学费和生活费算是凑齐了。

在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几乎都不怎么相互和对方说话,平日是一起出去试镜,一起回来,但中间没有什么交流。

在开学之前的最后一个星期,曾向西试镜古装剧《人非草木》的大侠,他看了一下剧本,从设定上觉得大约齐衡更加适合,便向导演推荐。

导演颇为意外,等到见到齐衡试镜之后,大为欣喜,当场就拍板。这个剧的制作不低,有上星的可能,齐衡要留下来拍一阵子。

“这个片酬我回头转给你吧,你需要钱。”齐衡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只是拉着他到一旁,很是客套的表达内心的想法。

“不用,就当我还给你吧。这个片酬才两万 ,我还欠你八万呢。”

“你没有欠我,相思局的片酬本来就有十万,如果剧火了,还有分红。你既然已经答应拍相思局,那十万就是你应得的。”

“按你这样说,你拍《人非草木》的片酬也是你应得的,我有什么资格拿?你是凭本事通过剧组的试镜,我不过作为公司同事,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你,并没有做什么。好了,就这样吧,我要去赶最后一个试镜,要是能拍的话,差不多过几天就要回校。”

曾向西对现在和齐衡沟通,犹如熟悉的陌生人一样,又失落又满足。这样最好,太熟了未免引出许多麻烦。至于那点失落,早晚会消散的。所有的感情都经不起时间的摧残,重活一世的他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齐衡的冷漠就是明证,他对自己的爱慕之情,会因为他之前刻意说的话产生的厌恶,而慢慢抵消。最后,他们就会像上辈子一样,做普通同事,再然后离开娱乐圈,渐行渐远。

上了动车以后,曾向西反复的揉脚,这几天拍的抗日剧,有太多动作戏。他再小心还是伤到了脚,刚才离开影视城的时候,是何文博帮他叫的车。

“别告诉他这件事。”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而且我觉得他现在也未必关心你的事。”

那个男人的敌意还是这么明显,不过无所谓了,如果他们能走到一起的话,也挺好的。

曾向西想到这里,心里莫名有一丝胀痛,这是怎么了?他懒得去想,早前带来的那盒药膏,给了齐衡,现在也没办法擦。好容易挨到下车,他几乎已经站不住,脚肿了一大圈。

他临时找了一个医馆,做了处理,便打车回校。平时都是做大巴,这会儿因为医脚,耽搁太多时间,只能挥霍一把。

寝室里的人都还没到,看来要明天了。曾向西看着灰尘满地的寝室,默默无语,现在打扫的话,脚受伤也不方便。

他坐在那里犯愁,却听到有人敲门,随即叶安推门进来。

“我是来找林宾的。”

“他还没到呢。”

“哦哦,你们寝室就一个人先来啊。你一个人打扫能行吗?”

“叶安,我今天晚上能住你那吗?”

“你的脚怎么了?”

“没事,可以别告诉你表哥吗?”

“……好吧。”

曾向西一瘸一拐的被他扶着,当晚便住在了叶安的寝室。他的那个梦又一次开始了,齐衡吻着他,割开脖子的画面,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向西?向西?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我们去医院吧。”

他听不清这是谁的声音,好像是林宾的,又好像是齐衡的,这让他有点混乱。恍恍惚惚之间,似乎还看到崔迎悦站在那里。他一定是做梦了,崔迎悦怎么会出现在男生寝室呢?

第13章

“曾向西签过合同才走的,他都拿了十万块你还怕他反悔吗?”何文博很是不解的看着自家好友,这几天心事重重的,不用猜也是因为曾向西。

“没事,他已经签了也就是了。他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切,那个人冷起来和冰块一样,没留下什么话就走了。你说你好歹和他一起拍戏这么久,他就不能留点问候啥的吗?”

“他本来就是这样。你先回去吧,我等下还有戏要拍呢。”

“我说你也是的,这种古装戏都要吊威压,又危险又难拍。你之前也没什么经验,这要出什么事可怎么好?你为了和曾向西拍《相思局》才上赶着折腾自己,这种跑龙套的事情,你走个过场可不就好了,还玩真的啊?”

“你不要看他那样,演技好过我很多,我觉得他很有天分。”

“我看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一个新人能有什么演技,还好过你很多,简直胡扯。我看他是白眼狼,自己怕辛苦不想接这个戏,这才介绍你来拍。”

“文博,你不要总是针对他。”

齐衡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发出去三条短信,怎么一条都没有回复。

曾向西头疼得厉害,感觉脑袋好像比平时重了十斤,比喝醉还要难受得多。他盖着被子还是觉得冷,偏偏又觉得渴得厉害,不得不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还有挂在床头的点滴,都在提醒他这是医院。居然要在医院挂点滴,真是讨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打算喊人,想来也没什么人在。他挣扎起来,便看到床头有热水瓶,先喝点水再说好了。

他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摆好被子,便单手打开热水瓶,正要拿起倒,就觉得一阵头晕。手上使不出力气,但要是拿不住,这热水瓶可就砸了,努力咬咬牙,终于还是顺利的倒出热水。

虽然洒了一些,可也顾不得许多,想要喝又怕烫,只能无奈的靠在床头等一会儿。

百无聊赖的曾向西,只能掏出口袋的手机,查看有什么消息。果然有几个电话,一眼看去,还是那么几个人。

齐衡的短信很简单,“到了吗?”“怎么不回短信?”“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三条短信的时间间隔不太长,都是昨天晚上发的,今天一条都没有。这样看来,他应该死心了吧。

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心里这么想着,他自嘲的笑了笑:“曾向西,上辈子这辈子都是孤家寡人,你重活一世的意义在哪?为什么不直接投胎转世,还要再重复同样的人生?”

他的话刚说完,却见门已经被推开了。阮奕正提着两碗粥,还有几个点心,笑嘻嘻的进门。

“向西,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看,哥们够义气吧,听说你病了,我才刚回校,立马就赶过来了。林宾他有事情,小白又还没来,今天我来照顾你。”

他一边说这话,已经把粥放在床头,又端起水杯递给曾向西。

“你的桃花运真旺啊,我刚过来都没着你吃没吃东西,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女生。她犹犹豫豫的不敢进来呢,见到我来,直接把东西塞我手里就走了。”

听到他的话,曾向西的心猛然跳了一下,顿时想起昨天被送来医院的时候,依稀见到崔迎悦,难道是她在门口?

“我怎么了?”他没有问女生,只若无其事的询问自己的情况。

“林宾在电话里说,你是伤口感染,医生已经给你打过破伤风的针,等你的烧退下去,我们下去就可以出院。反正学校的医院,你也知道的,横竖就这么几招。待得太久,没病都被治出病来。”

阮奕长得很健壮,性格却和外观相反,要说直接也直接,但是扭捏起来也厉害。他们隶属于不同的系,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直到有一天曾向西找学校申请缓交学费,正好遇到了他。因为大学不能减免,只能申请缓交,但是做这种申请的人少之又少,这一届整个院校只有他们两人。

曾向西非常努力的拿助学金和奖学金,但经常拿不到一等的,但阮奕不同,非常轻松就能拿到。两个人都递交申请,难免会遇到彼此,大一的时候他们相视而笑。后来军训又遇到,便慢慢的比别人多了话题,再之后就越发熟悉。

不过阮奕只对熟悉的人才能开玩笑,对其他人则极为冷漠,在他们系,他人际关系一般,没有几个朋友。要论深交,还真的就只有曾向西了。有时候他有事情会往他们寝室跑,慢慢的就和林宾小白也熟了起来。

“我感觉现在烧已经退了,我们吃了饭就走吧,我不喜欢待在这里。”

曾向西整个人还在微微发冷,但是想到在这里会浪费更多医药费,何况本来也没什么事,现在回去寝室,想来休息一两天也就好了。他虽然看着瘦弱,但其实身体底子不差,鲜少生病,只不过每次病起来都要很久。横竖都是这个样子,想来也不至于会怎么样。

他们吃过饭就开始收拾东西回去,没想到才走到门口,就看到好几个女生。她们都带着水果或者别的什么,显然是为他而来。这让曾向西有点意外,怎么消息传得这么快?

“你别看我哈,我也是才到学校,而且你看我有那么八卦吗?”

女生们显然没有料到他这么早就出院,一下子都哄散而去。他之前拒绝崔迎悦的恶名远播,没想到还有女生来献殷勤,想到这里竟有些感慨。其实并不需要这么抗拒,如果能遇到合适的女生,也不是坏事。

合适?居然不是喜欢而是合适,重活一世,他已经不再和过去那么天真,以为喜欢就足够,一半喜欢一半合适,才能长久的走在一起。

他已经经不起失去,也不想再有什么情感上的波折,简单的细水长流,就足够了。这应该很难,尤其等拍完《相思局》以后,只怕人气窜红的他和现在又是两个境地。

想到这里,他扫视了一下盯着自己的女生,忽然觉得毫无意义。她们喜欢他的心情,就如当初他接受崔迎悦的时候,简单美好,可他已经接受不了这样的喜欢。

“我们走吧,阮奕。”曾向西冷静的转过头,搭着阮奕的肩,慢慢的走回寝室。

他们才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一个女生站在那里。女生看到他们,径直就走了过来。

阮奕连忙对曾向西小声说道:“这个就是给你送早饭那个女生。”

她不是崔迎悦,曾向西依稀记得这好像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领奖学金的时候曾经跟她照过面。

阮奕一见,连忙拿起东西便往楼上跑:“那啥,你们聊哈,我先帮你把东西拿上去。”

曾向西苦笑,这是又要发一次好人卡吗?

“曾向西……你身体怎么样了?”

“谢谢你的粥。多少钱买的,我还给你。”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观察过,这两年向你表白的女生,什么样的都有,你都拒绝了,那么你的标准是什么?”

“不管我的标准是什么,你都不符合。”

“你这个混蛋!”

女生跑远了,曾向西靠着树对着宿舍楼喊道:“阮奕,你别躲在那看戏了,快过来扶我。我脚疼得厉害!”

“依我看啊,你是活该,脚疼又发烧,也不知道怜香惜玉,这样还能狠心发好人卡。”背后的人猝不及防的出现,当下把他半个人都搂在了怀里。

“学进?你怎么来了?”

“开学不来学校,我去哪里?”

曾向西想要推开他过于亲密的动作,却见叶安正从远处缓缓走来,当即回身搂住焦学进:“帮我个忙。”

齐衡忙了一天,好容易回到宿舍休息,见手机有一条新的短信,连忙打开。随即,他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破裂的屏幕里,是曾向西依靠在一个男生身上,两个人动作极为暧昧亲密。

第14章

曾向西真是好得很,男人,女人,反正怎么刺激怎么来是吗?齐衡觉得整个人都被吊在火炉上面烤,心口一道又一道的伤,这种感觉比简单的嫉妒还要磨人。他等不及了,想要马上离开影视城去找他。

脚才迈出门口,就看到一个龙套,正在和剧组求情。这个人之前有在片场见过,因为被挑中满脸欣喜,但上了戏表现不佳。现在这副模样,想来是被拒绝了。他央求了半天,终究无果,失魂落魄的走了。

齐衡站在二楼的走廊上,肉眼可见的好几个剧组,都在眼前。每一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求剧组,可是大部分都不能如愿。他们有的人做着明星梦,有的只是想求个温饱,还有的只是想趁机玩一把。

跑个龙套一碗盒饭,对于从小家境优渥的齐衡来说,一直都是电影里的虚假剧情。这三个月留在影视城,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一分钱逼死英雄汉。

隔壁有一个拍警匪片的,经常找人不做任何保护措施,从二楼或者更高的地方往下跳。这种活只要给点钱,竟有不少人都抢着做。

虽然背靠聚星娱乐,不管蒋珊珊怎么胡闹,《相思局》好歹都是拉到投资,虽然是小成本,但齐衡并不希望这个剧随便拍。毕竟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会是他和曾向西最珍贵的记忆。

之前临时起意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完全是一头热,现在冷静下来就发现了很多的隐患。最让他担心的本来是曾向西,怕他忽然来拍剧会不适应,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天分。这样的话,他怎么都不能拖剧组的后腿。

他打定主意,不管曾向西怎么想,都一定要拍好这个剧。那以后的事情,就不要强迫他了,多想无益。

想到这里,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本来就不该抱有期待的事情,何必想太多?

“向西,回校了吧?怎么不回我短信?”手机的屏幕裂了,但能正常通话,真是万幸。

“如果我说不想回呢?”电话里的人,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没有什么力气。

“你之前……明明没有那么排斥我,为什么忽然就那样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他好言好语的说着,仿佛那天晚上的不快不曾发生。

曾向西一时愣住,拿不准要怎么办,可以确定叶安已经把他和焦学进抱在一起的照片发给他了。本来以为齐衡对自己会更加冷淡,现在却打来电话,嘘寒问暖。这样的齐衡是他最不能面对的,因为知道他什么都没有错,是自己做得过分,一直在故意伤害他。可他为什么能这样包容?他对他的爱比想象中得更深。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逃避这段感情,不惜伤害齐衡,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这是不是那首歌唱的“被偏爱的有肆无恐”?

那么齐衡呢,对他的心思就是“得不到的永远骚动”?想到这里,曾向西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对着电话就哈哈大笑,竟是完全没有收住,笑得疯狂又肆意。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声音,想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到了,一下子缓不过来。

他笑了许久,直到眼泪都出来了,这才勉强停下来:“喂,你不问问我笑什么吗?”

“向西,我让你这么苦恼吗?”齐衡的口气极为小心谨慎,仿佛害怕再度引发他奇怪的举动。

“齐衡,上次我那么说,你不生气吗?”曾向西左右放下心思,想要和他谈一谈。那天晚上之后,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对话,可以说闷得厉害。每天见面都可以忍住不说话,现在分开了,反而想和他说说话。大约有时候有些话,并不适合当面说吧。

“生气,可现在我想明白你说那些话本来就是希望我生气的。这么一想,我就不生气了。”齐衡的语气并不轻松,显然还是很小心的措辞。

“难道你不能如我所愿吗?”曾向西幽幽叹气,竟然好像非常遗憾。

“向西,你讨厌我吗?或者,你讨厌我们这种人吗?”齐衡问了又一个类似的问题。

“喜欢什么样的人是你们的个人自由,就好像我喜欢吃苹果,你爱吃梨子,为什么我要因为你喜欢的和我不一样就讨厌你?”他忽然很喜欢这种安静聊天的感觉,说起来,自从回到这个世界,就不曾真正与人深谈过。

“你讨厌的是我把你当成了梨子,是这样吗?”电话那头,过了许久,才传来声音。

“齐衡,你有当我是梨子吗?”他不依不饶的架势,好像真把这事看得很重要。

“向西,你像梨子吗?我觉得你比榴莲还难伺候。”齐衡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我也不一定非要吃梨子的,遇到喜欢的榴莲,就只认准那一个。其他什么水果都不会放在眼里。”

“看不出来,你这个人还挺霸道的。”

“不,我只对自己霸道,不允许这颗心对你之外的人生出任何心思。然而你呢,在我这里,却有绝对的自由。你喜欢女生,或者别的男生,都不打紧。只要你开心就好,只不过你越开心,我就越难过。也许我在难过你的开心,没有我的份吧。不过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决定。”齐衡这段话说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的从手机里跳出来,跳进他的耳朵,蹦到他的心里,莫名的疼痛。

“你在影视城好好历练,等我寒假回去,我们加油拍剧 。我有一个事情请你帮忙,你能不能叫蒋珊珊把改好的剧本发给我看看。”

齐衡才说了一句“好”,这边已经迫不及待的挂掉电话。曾向西揉了揉自己的脸,觉得心跳得厉害,文艺的说法是,被人拨乱了心弦。

他回味好一会儿刚才和齐衡的对话,慢慢冷静下来,便觉得满嘴苦涩,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这是要弯的节奏吗?

门口的焦学进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给他这个病号把一切都打点妥当。这个学期,他竟然不在外面租房子,反而住校,真是稀奇得很。

曾向西问起这件事,但见这位阔气的室友摊了摊手:“炒股赔了呗。不然你过年那会儿,和我借钱,怎么可能只拿出那么点钱。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正说道这里 ,林宾已经推门进来,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曾向西看着他们两个人,只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当下也没有多言。他知道焦学进一向和大家不怎么往来,人缘也不好,不过现在住在一起,只要不打架,那也罢了。

“向西,我正要和你说一件事呢,崔……”焦学进颇为玩味的看了林宾一会儿,当下开口道。

“焦学进!”林宾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干嘛?叫我这么大声,怎么怕我说话啊,有本事堵住我的嘴?”

翘着二郎腿的焦学进,显然对林宾很是不屑,这个态度让曾向西有些不解。照理他们最多井水不犯河水,怎么这会儿看起来很有一些奇怪。

“不要多嘴,否则我打断你的牙!”林宾从来都不是会放狠话的人,这会一下子就把话说得这么狠。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曾向西莫名得觉得这个事情和自己有关。

“哼,今天老子不说,不是怕你。”焦学进没有再废话,却是蹲下来查看曾向西的脚,随即背上他就往外走。

“喂,你干嘛呢?”

“你找的什么庸医,没看到肿得比之前更厉害了?校医院就是坑!”

曾向西正要挣扎,却见楼道里叶安正站在寝室门口,当下便只好顺从他。想到刚才和齐衡打电话,这会儿就被焦学进背着,不知道在叶安心里,自己的形象有多糟糕。

齐衡果然又收到了照片,这一次他没有摔手机,只拨打了电话:“小安,不用再拍这些了,以后他的一切都不必拍。”

如果注定得不到,不如就把真实的他屏蔽,只留下一个虚假的印记在心里。这样想起来的时候,也许不会那么疼痛。

第15章

蒋珊珊把剧本狠狠的摔到桌上,龇牙咧嘴了半天,见坐在前面的人一声不吭,索性嚎叫起来。

身为她的发小,齐衡再清楚不过她不爽了,干脆也不劝,捂住耳朵任由她喊到尽兴,这才慢慢放下手。

趁着他一个不留神,大小姐已经拉住他的手,对着他左耳朵干嚎了好几声,又不死心拉掉他捂住右耳朵的手,再嚎了数声,这波物理攻击才宣告结束。

“齐衡!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发小!”大小姐找了个椅子坐下,又转了一圈,滑到他面前,拧着他的脸颊,恶狠狠的说。

“有啊……”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又吃了一记眼刀,知道她正在气头上,只好悻悻闭嘴,任由她抓狂个够。

她小时候经常这么虐齐衡,仗着他一直不反抗,几乎是为所欲为。后来两个人长大了,也如兄妹一般打闹。不过捏脸颊这种事,真的很少做了。

齐衡很少给她这种机会,都是没等她发飙已经把事情全部摆平,人也哄好。这次是真的把她惹急了,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竟然一点都不想妥协的样子。

“你说!那个男狐狸精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也不过见过他一面,就这么被丘比特的小箭扎穿心了?之后他连累你脚受伤,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进过医院了!碰到他就这么倒霉,喝水都被噎死。”

“你这口吻能不能歇歇啊,什么男狐狸精,这口气好像你是我的女朋友。”

“滚蛋!曾向西我说不得就说不得,但你说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遇到他就整个人都不清醒!先是非要投资三百万到剧组来抢占话语权,让他当《相思局》的男主,这个也就算了!你都不想想叔叔阿姨知道你掺和这种剧会有多生气!现在居然连剧本都要改,就因为曾向西那个狗屁不懂的外行,你要把作者都写好的剧本改得面目全非!我爹把这个剧交给我试水的时候说过的,剧组导演和剧本不能随便搞,必须信专业的!”

她一口气说了老长的话,见一向理智的发小不动如山,顿时又要暴跳起来。

齐衡非常适时的把她按回到了椅子上,开始了传说中的反击 :“我们五百万投资的剧组,确实非常简陋,你爸帮你挑的这个导演是很厉害。他是你爸找了总部的人,花了好大面子才请来的,这个我懂。我非常感谢你因为我想拍,就捣鼓这个项目。”

他每次认真起来,就特别有压迫感,戳了一戳蒋珊珊气得嘟嘴的小圆脸,继续往下说。

“但是剧本,我真的不满意。导演他不懂,仗着自己大牌,把作者的剧本改成这样。他认为耽美文改的剧没有什么市场,这个我也理解,毕竟现在国内就一部耽美剧,还没等起水花就被禁了。我和曾向西拿到的,已经不能算作者改的剧本,里面让受的戏份弱化到不能看,还多了一个看起来和女主一样的原创角色,虽然攻没有和这个角色明确谈恋爱,但也差不多。原小说结局明明攻受在一起了,现在剧本居然是开放性结局,而且还暗示攻可能和那个女角色有更大可能。你明知道我想拍这个剧,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曾向西名正言顺的做一次情侣。”

“可是那个导演……坚持这样,我又说不过他……我爸说不要和他争论。”蒋珊珊越发委屈,刚才嚣张的气焰也不见了。

“我是投资方,坚持要这么干,你拿我来压导演吧。放心吧,他为了面子和人脉才勉强接下这个活,本质上不会那么较真的。不管你怎么说服导演,这个剧本都要按照曾向西修改的来。”齐衡微微一笑,霸道总裁上身的严肃,完全不像开玩笑。

“你说笑呢!王导他要不较真,怎么会拿着作者的剧本,自己费心改了一个月才给我。结果你说要看看,转头就让曾向西血洗一遍,改了个面目全非。他又不是专业的,剧本格式都错了,你现在还要我把这个剧本拿给导演,他要是气得走人怎么办?就算胡闹也要有限度吧!”蒋珊珊还在垂死挣扎,没想到发小的脾气也上来了,真是麻烦。那个可恶的曾向西,到底有什么好的!

“你拿给他看看吧,格式就让导演自己改到专业,但是大体剧情就这样不能改了。珊珊,我知道这个剧你拿了大半的私房钱出来帮我。五百万投资里,只有一百万是你爸掏的。不管怎么说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但既然主演都被我拍板了,剧本也听我的吧。这剧本是曾向西改出来的,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你懂的。”

他说到这里,言语里竟然藏着一丝丝的伤感,让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蒋珊珊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曾向西自从和齐衡要走剧本,基本上没日没夜的都在回忆上辈子拿到手上的剧本,然后拼命的改,好容易才把剧情改到和记忆里相差无几。他记得上辈子耽美剧红了以后,是有好几个剧拿了耽美文改言情,导致剧播以后人气口碑都很差,还被原着粉丝追着骂。这辈子《相思局》的开拍时间早了许多,等于是最早一批吃螃蟹的剧组。他怎么也不愿意步这种后尘,只想尽可能把耽美演绎好,趁着总局还没开始注意到这个题材。

他印象里这类剧越早拍越好,会有一种类似初心和情怀的东西在。虽然他想拍完就退,但这到底是关于他和齐衡之间最重要的纽带,好歹留个最好的回忆。

所以当他接到齐衡的电话,说剧组同意他的剧本,只不过稍做修改的时候,心里几乎乐翻了天。

“齐衡,你发给我的最终版太棒了,这些都是导演润色的吗?他真有水平!”在电话里,他激动得难以名状,剧情上来说,导演只小做了改动,但很多衔接和台词的润色都让整个剧本更精彩了。

“你没有什么经验,竟然能把剧本改到这么好,才是太厉害了。我和剧组讨论过了,决定编剧的名字就写你和作者,还有导演三个人的。”齐衡听到他欢呼雀跃,在电话那头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用了,就写作者和导演的名字吧。”曾向西不愿意抢这种荣耀,毕竟他所修改的剧本,完全是按照上辈子的记忆来,并不是他自己的功劳。

“你确定吗?”

“是!”

两个人愉快地结束对话,按照时间,再有一个月,他就应该放寒假,到时候就可以进组拍剧。

然而就在寒假之前的一个星期,校园论坛的一个帖子把沉浸在期末考的同学全部从题海里揪了出来。帖子标题是这对狗男男,不知收敛。这个帖子贴了曾向西和焦学进一起出入各种场合的照片,还有详细写了曾向西拒绝过的女生,企图论证他是同性恋。

这个学期他确实和焦学进走得近,经常走在一起。焦学进打球会拉着他去,弄得他很无语的坐在观众席和一帮女生看着。而曾向西为了修改剧本旷课的时候,都是焦学进帮忙打掩护。有时候,他拿着剧本就拉着焦学进对戏,常常让林宾和小白目瞪口呆。

这个帖子刚爆出来的时候,两个当事人当时正在寝室背书,被小白拉到电脑前,不免目瞪口呆。

“我说,学进你这学期搬回宿舍,不会是为了和向西恩恩爱爱吧?”小白摊了摊手。

“小白,我要是喜欢男人,第一个喜欢的就是你。”曾向西眨了眨眼道。

小白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虽然平时也会打趣他,但这要是真的,心情就难免不同了。

“哪个王八蛋整这出,看我查出来弄不死他。”焦学进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就要拨号,却被拦了下来 。

“从拍摄的角度看,他距离我们不远,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曾向西显得很镇定,根本不把这件事当回事。

林宾此时正推门进来,见他们三个人都一脸严肃,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们三个都站这?”

“说,是不是你小子干的!”焦学进二话不说就扯住了林宾的衣领,颇有要举起拳头揍人的架势。

“不是他。我相信林宾,你别冲动!”曾向西把人劝了下来,又说道:“这件事你们别管了。”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阳台,独自给叶安发了一条短信:“别让齐衡知道。”

叶安看了一眼手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犹豫了一会儿,很快就把帖子全部删掉了。帖子已经发了一个多小时,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看到,现在删的效果并不大。

曾向西对于自己没有被叫去教务处,非常的满意。虽然现在他出入校园任何一个角落,都有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甚至还有男生一脸鄙视,不过这都影响不了他的心情。

焦学进却没有这般好运,不知道怎么家里就知道这件事。等到期末考结束,他就被迫办理了转学手续,离开了这所校园。

这个世界上对他好的人,似乎都会倒霉。曾向西站在校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子,心中微微叹气。他正要转身去等巴士,却不妨一辆车开了过来,停在他的面前。

“曾向西吧?你好,我是蒋珊珊,是齐衡让我来接你的。”

眼前的女生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显得敌意十足。她看着非常娇气,但举手投足都很气派,显然从小养尊处优。

“你好,珊公主。”想起上辈子的蒋珊珊,再看看眼前的她,曾向西忽然笑了起来。这个上辈子差点做了他女友的人,这次的初见比那时要好上太多了。

第16章

“俞舒,你一定想不到会落在我的手上吧?”齐衡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仿佛随时都要起身把他撕裂。

“你……你为什么绑架我?”蒙着眼的曾向西心虚又紧张的开口,试着移动手脚,却发现怎么都挪动不了半分。“这位先生,我没钱,父母也死得早,没有人谁在乎我的死活。你绑架我没用啊,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你看是不是?不然你行行好,找个没人的地方放了我,我也没看到你的脸,泄露不了这事。我保证出去不报警!”

曾向西的声音因为惧怕而微微发颤,听起来非常符合俞舒这个人物。《相思局》的主角之一,俞舒外表文弱,但其实身材精壮,学过几年格斗,身手极好。不过他一向不爱出风头,最喜欢装弱认怂。

“鱼头老大,你现在装弱,已经来不及了。”齐衡弯下腰,给绑在椅子上的曾向西系了一根领带。

他随即猛然拉紧领带,曾向西被勒得踹不过气来,双腿不停的蹬着地面,显然呼吸困难。这样好一会儿,齐衡才松开。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导演此时非常适时的喊了一句“卡”,这才解除了曾向西的痛苦。虽然是演戏,但这个勒是十足十的用力,再加上没有用替身,这段又已经拍了一个上午,委实累了。

齐衡听到这里,连忙上前松开他脖子上的领带,剧务急忙松开他的手脚。

曾向西慢慢拿下眼罩,却见齐衡只是愧疚又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脖子。他轻轻用手摸了摸脖颈,果然有些疼痛。

剧务领着他到一旁,齐衡跟着过来,一声不吭的。曾向西见他神色严肃,心中叹气,这家伙真是小题大做。

他看不到自己的伤势,拿了药膏胡乱涂了一些:“是不是青了?你不要担心,我从小就是如此,随便碰一碰,皮肤就会显得很夸张。多亏这个,我挺少挨打,因为一打就看着很严重,弄得我妈要死要活的。”

齐衡想要仔细瞧他的伤,又碍于剧组众多人看着,只好站在那里听着他说。

剧务是个妹子,看这情景总觉得自己在场不合适,但是曾向西的脖子后面,只能她来帮忙。不然的话,要让齐衡……总觉得哪里不对。

自从他们开始拍《相思局》以来,齐衡几次主动,曾向西都会种种推辞,到现在片场都已经传两个人关系不好。

不过听刚才那番话,又好像并不算是非常不好的样子。在人多的地方,两个人基本不说话,但是在后台又似乎互动比较多。

这两个人的关系成为剧组大家八卦的焦点,不过碍于齐衡是投资方,导演又严厉苛责,谁也不想饭碗不饱,故而不敢公然讨论这些。

他们两个人回到影视城以后,上了一周的培训课,就直接进了剧组。现在寒假已经过了一半,进组开拍到现在,也才拍完第一集 的大部分,现在是第一集最后的剧情。因为没有选择跳着拍,都是按照剧本来的,进度极慢。

这是导演本人的要求,不过这听来颇为少见,一般来影视城都是赶着场景拍。这么慢的拍法,蒋珊珊生怕齐衡不同意,还特别和他解释过,说是质量会更好。

齐衡当然没有意见,不过考虑到曾向西的学业,他还是特别找了他商量。

“我们的计划是二十集,不过现在这个拍法,怕是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拍完。寒假只有一个月,向西,你看不如……我还是和导演再商量?”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曾向西,很担心他会真的不同意。

“到时候我和学校请一个月的假吧,其实大三下半年的课业不多,我只要努力通过期中考和期末考,还有老师的作业就行。”

曾向西没有告诉齐衡的是,他本来打算到时候贿赂小白。到时候,让他帮忙录音上课的内容,然后再发课件过来,自己偷偷写作业,再传回去给他。

不过这个方法现在看来不太可行,他每天拍戏就非常辛苦,除了第一集 是外景戏,大部分剧情的场景都在几个布景里来回窜。虽然挨得很近,但是换一个地方就要换一个打扮,弄得非常麻烦。好在这个是现代剧,不至于要化很久的妆,不然真的太累了。

他想来想去,只能宁可被扣学分重修,也要让拍摄顺利。毕竟和剧组已经签约,而且自己也拿了十万块片酬,等这片拍完,还有余下的八万块钱,拿到手也就行了。就算如此,他也不希望敷衍了事,毕竟他和这部剧本身有很深的感情。

上辈子演完《相思局》,等到宣传期冷淡以后,他几乎一眼都不想看到这部剧。因为这部剧给他带来太多的压力,以至于他都有些畏惧。这次不一样,他已经知道这部剧是齐衡一手促成的,便想要成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欠了齐衡的,但一直以来都不想面对这个。毕竟上辈子是齐衡自己想死,他根本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可这改变不了他的良心受到谴责。

现在他想尽可能满足齐衡的愿望,拍好《相思局》,这样也算补偿他了。再多的,他也给不了。

曾向西休息了一下,便回到剧组,和齐衡继续拍摄。齐衡扮演的谷家映因为妹妹被绑架撕票,疯狂追查凶手,虽然警察抓到了两个绑匪,但他们都重伤不治身亡。从现场的情况可以判断,谷家映知道绑匪有四个人,但警方却不肯继续追究,只宣布此案告破。

他收到一个视频,可以清晰看到俞舒和被绑着的妹妹在一起。对方还留信告诉他,如果惊动警方,俞舒一定有办法躲避警方的制裁。

伤心绝望的谷家映选择了绑架俞舒,决定自己报复私了。

曾向西扮演的是俞舒,所以在前面几集都要受折磨,由于尺度有限,原着一些折磨方式都有所改善。导演把原着中不可描述的肉体折磨,改成了可以搬到大荧幕上的肉体折磨。

比如俞舒被悬挂在半空中,被齐衡扮演的谷家映当做人肉沙包毒打。

替身早已就位,但是曾向西却想要自己上,不等导演说话,齐衡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绝对不行!你的手很容易受伤,如果明天无法消肿的话,会影响到拍摄进度的。”

曾向西摇头,说道:“我没有那么脆弱。”

他硬是坚持的态度,终究还是亲自上场拍摄。这段只有半分钟的戏,因为齐衡的高度专注,只拍了四条就成功。饶是如此,曾向西还是被吊了五分钟左右,手臂早已青紫一片。

他们今天的拍摄任务结束,齐衡见众人离开,便拉到他角落去。

“你为什么一定要亲力亲为!明明有替身的,你怎么较真干什么?”他眼里写满了心疼,可惜对面的人却低着头不肯面对。

“我希望这是唯一一次合作,所以想要做到最好,替身终究太假了。你不觉得吗?”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最好?”

“因为我欠你的。”

齐衡又在他的眼里看到那熟悉的愧疚之情,更加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次寒假他从学校回来以后,曾向西为什么一直都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他到底欠了他什么?

十万块钱吗?那是他的片酬。

因为不能回应,所以欠了一腔深情吗?

大学里爱慕他的女孩子那么多,也不见他因为不能回应就满怀愧疚。

“向西,虽然我不知道你欠了我什么,但请相信我对你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从来不求回报。不要再说什么欠不欠了。”

“齐衡,你不会明白的。”

曾向西再一次抛下这句话,自顾自的离开了。齐衡不知道他到底藏着什么事情,可总有一天,他要知道缘由,而且必须是曾向西亲口告诉他。

第17章

现在他们都是新人,再加上《相思局》原着虽然小有名气,但毕竟流传度有限。在被买走版权以后,《相思局》小说首发网站晋江文学城在他们首页进行了大肆宣传。一般来说都是言情小说版权被买走,但是耽美小说能卖出影视版权实属首例。虽然价格没有很高,但也被认为是一种里程碑的发展。

曾向西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打开这个网站,翻看《相思局》的一些文评,以此加深对角色和剧情的理解。不得不说,签售书的时候现场不见几个人,但是这本书的定制卖得极好。评论也非常可观,很多人留了千字以上的评析。

他把这个网站推荐给齐衡的时候,还被吐槽了。齐衡用一种惊恐又夸张的表情,打量他许久:“你这家伙不会是深柜吧?居然还看腐女小说。我从来不看的,那里面的描写都超级夸张的好吗?完全不符合现实,而且我觉得……”

曾向西一脸冷漠:“那你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相思局》签名售书的现场?”

一句话秒杀齐衡,让后者瞠目结舌,半响才道:“我、我只看某一个类型的耽美文,结果不小心有看到一个推荐,就随便点开,不巧就看上瘾了。主要是他的剧情太虐心,我停不下来,一直想看他们有没有在一起。”

“俞舒和谷家映最后能在一起,你应该很高兴吧。”曾向西的一句话,忽然勾起两个人的心事。

他们扮演者俞舒和谷家映,却不需要和他们一样患得患失,早就知道会是怎样的后续,完全不需要抱有期待。

然而当真如此吗?齐衡抬眼看着曾向西,他近日来拍戏多次受伤,再加上每天的体力消耗,整个人消瘦得厉害不说,连带精神都很差,现在都是靠着化妆打光来补救。

曾向西有心事。自从这次他回到影视城,几乎每天都是如此,但看在齐衡眼里,几次开口想要询问,都没有找到机会。

现在他应该问吗?可没等到他开口,曾向西已经自顾自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念叨:“仔细看评论,可以学到不少。我们毕竟不能理解他们的世界,也不对,是我不太理解,所以我多看看,努力配合你。”

齐衡想说,我们同性恋和耽美小说的攻受也不是一回事,然而话到嘴边就吞了回去。

他看着曾向西的背影一步步的消失在夜色里,没有勇气跟上去,自从进组以后,他几乎不敢去敲他的门。

上次的事情,印象太深刻,曾向西的房门犹如一道魔咒,使得他敬而远之。

虽然上辈子已经演过一次,但那时候曾向西完全是把这个故事当做小说,齐衡当做合作对象,心里自然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这次他对齐衡的那点想法心知肚明,在片场和他演对手戏的时候,尤其是后期那些相互折磨又彼此关心的剧情,几乎像磨刀石一样在擦拭他的心脏。

坦白说,他和齐衡现在这样并不算彼此折磨,而是一起挣扎,求着解脱的那天到来。毕竟齐衡对他的妄想,应该在上次之后收敛,那以后就可以慢慢消散。

这样很好吗?这样不好吗?曾向西辗转反侧,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本来是很容易的一个问题,怎么如此难以回答?他在眷念什么?被人喜欢的虚荣吗?大学里那么多女生的恋慕,都不曾让他有过这种心思。齐衡的喜欢就很特别吗?用生命来爱着他的齐衡,毕竟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不会这样了,他也不会容许齐衡对自己的感情发展到这步。在越过界限之前停下,是及时止损。

爱情,也应该和金钱一样,计较利弊得失,无法自负盈亏,就该当机立断,止盈止损。

止盈?他从齐衡的爱慕里,收获了拍剧的机会,得到片酬解了家里燃眉之急 。等拍完以后,就不必眷念娱乐圈的繁华,笑着离开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曾向西笑了起来,怎么现在的自己这般可恨,斤斤计较至此?若被齐衡知晓这些想法,怕是再也喜欢不起来了吧。

该死的,不是说过不必在意他的想法吗?

他懊恼的抓着被子,蒙上了头,与周公进行了困兽之斗,半响才得入睡。

早上起来,他还没进片场,就看到门口聚着几个年轻女孩子。她们看到他,蜂拥围上,为首的女孩,化着精致的妆容,还踩着高跟鞋。

“请问,你是扮演俞舒的曾向西吗?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她说着,已经把《相思局》的书拿了出来。

上辈子因为拍摄的时候,市场上已经有好几部耽美剧,在刚进组拍摄他就有一批粉丝。她们是一群奇怪的粉丝团体,除了人人都是腐女,还有一个特征,谁拍耽美就粉谁。

那时候曾向西毕竟是新人拍戏,对这种追捧几乎受宠若惊,在非常惊喜之余,对她们都尽可能的有求必应。直到后来剧开播以后,走红全国,他有了经纪人,才被慢慢约束了行为。之后崔迎悦的事情就是被她们发现,再闹到后续的不可收拾。

到了现在,他对粉丝其实很有一些抵触。不过这几个人女生介绍说是扣仔的粉丝团,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扣仔只写了两本耽美文,但在网上都很有人气。她有粉丝团倒不奇怪,这样想来,这些粉丝最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原着粉。

上辈子《相思局》播出的时候,他曾经从扣仔那里了解过,原着粉对此的想法,基本上都是毁誉参半。有的人直接变成他和齐衡的CP粉,但也有的人无法接受他们的真人演绎,还在网上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曾向西看来,原着粉应该算是各种粉丝里,相对来说最理智客观的。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不希望和她们太过亲近,签完名之后,便礼貌的走进片场。他才走了几步,却听后面一阵惊呼。

回过头去,齐衡刚好也来报道,那群粉丝似乎被他的颜值惊艳,纷纷围了上去。

曾向西看着她们,暗暗自嘲,他果然还是没有齐衡这家伙帅。不过这样也好,可以省下许多麻烦。

上午拍完以后,就有各种外卖被送了进来,说是外面那群粉丝送的。

曾向西看着这些食物应援,心中感慨万千,上辈子自己第一次吃到食物应援的时候,差点感动到哭。

“向西,想什么呢?怎么站着发愣?”

“没什么。”

“外面那群小姑娘送吃的来了,她们真有心,还偷偷问我你喜欢吃什么,说你似乎不喜欢她们。”

“她们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说是看你似乎心情不好,不敢打扰。”

“……”曾向西忽然觉得刚才那个吃醋,非常有失水准。他叹了一口气,好歹这辈子会各种小心,粉丝后援会如果真的建立,应该也能规避那些破事。他何必因为上辈子不相关的人,迁怒现在这群可爱的小姑娘。

他施施然的走到片场门口,见她们果然还在那里没走,便隔着门说道:“谢谢小天使们!你们送的我都很喜欢。”

他不知道怎么喊她们,上辈子他的粉丝群是有专属称呼,但现在还没有成立。他只能用在晋江文学的评论里常看到的叫法,称呼这群姑娘。反正她们都是原着粉,一定有看小说,想来这么叫也没差。

万万没想到,她们听到这声小天使,顿时哄堂大笑,惹得片场内外的人都看了过来。

“曾向西,你才是小天使!”这群姑娘商量了一会儿,便异口同声的喊道。

一个上午,一声小天使,曾向西的冰山人设就再也回不去了。从此剧组人人爱称他小天使,便是很久以后在床上,齐衡也特别喜欢这么叫。

第18章

“俞舒?俞舒?你醒醒?别装死!”谷家映把人绑在家里,只出门了四个小时,回来就看到走之前还能和自己斗嘴的男人,整个人和椅子都摔在地上。

他想逃走吗?谷家映检查了一下拷在他四肢上的锁链和手铐,都没有任何松动。这张椅子特别沉重,差不多有六十斤。俞舒被折磨了很多天,身体极为虚弱,绝对无力背着这么沉的椅子逃走。就因为这样,他才能放心出去,没想到回来就看到他昏倒在地。

看起来他是想逃,可惜没有力气,不过看样子头好像撞到地上了。

谷家映解开他的眼罩,见脸色铁青,连忙拿了鼻通给他嗅了嗅,却是毫无反应。他顿时慌了手脚,连忙解开他四肢的锁链,把人抱到床上去。

这一系列动作都在片场众目睽睽下进行,曾向西的体型虽然看着瘦小,到底也是一七七的个头,仍是有些分量的。齐衡平时锻炼得少,此时不免有些吃力,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抱到床上去。

他抱人的姿势是标准的公主抱,可是两个人的体格相差不大,就让动作难度加大了不少。最要命的是这场戏他们已经拍了三次,这是第四次。现在天气寒冷,齐衡额头上却流了不少汗。

“你可别我把我摔了啊。”

在第三次NG的时候,曾向西默默递给他纸巾,还不忘吐槽。这家伙的体力竟然如此不中用,不过为了他的面子,也不想当面吐槽。

“你放心,如果摔了,我一定会给你做肉垫的。”齐衡脸不红心不跳,压低声音以确保他能听到的大小,把话说得极为坦然。

曾向西很想给他翻个白眼,随即放弃了这个想法。自从那次事情以后,齐衡对他的态度就非常微妙,在人多的时候,几乎是各自调侃的话都会说,还会开他的玩笑。然而私下,他们回到宿舍,两个人却会陷入尴尬难堪的沉默。有时候齐衡都是默默的跟着他走,一路上他不主动说话,这家伙也不会多说一句 。

这个情况真的和上辈子他们的相处相似,但那时候他们不会这么沉默,还能和普通同事一样聊上那么几句。

导演看齐衡这么辛苦,便给了他们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曾向西被带到一边补妆,只觉得满脸都是粉。虽然他们是现代剧,他也很少需要化浓妆。这场戏是俞舒遭到绑架以后,第一次被折磨到昏迷,还导致脱水昏迷,可以说相当严重。

齐衡喘着气听导演指导,心中明白,再拍一次要不能过的话,这场戏怕是要拖更久。

等到重新开始,他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倒是做得极快。当昏迷的俞舒被他放在床上的时候,因为脱力,齐衡险些跌倒,差点就吻上了曾向西的脸。

“完蛋,不会又要再拍吧!”曾向西闭着眼在心里哀嚎,反正累的不是他,但这样被齐衡抱在怀里。他已经有点受不住,感觉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齐衡几次抱起,都刚好滑过他的臀部,到臀部到大腿根的位置,再抱起来,极快的触碰,却让他很有些窘迫。这种亲密接触,还是来自他的,让他非常不自在。

“我……我刚才吻到他了吗?”齐衡此时更加慌乱,刚才一瞬间几乎感受到曾向西碰到他脸上的呼吸,让他彻底走神了。

“好,这条过了!”就在两个人各怀心事,胡思乱想的时候,导演的声音把他们唤回了现实。

曾向西的脸微微发红,他只好继续装死,反正下场戏份俞舒只要躺在床上不动就好。

齐衡扮演的谷家映仔细检查了俞舒的情况,又给他灌了水,人却还是没醒。到了后半夜,俞舒发高烧,谷家映这才慌神,把人背去了医院。

“你……为什么要救我?”俞舒缓缓醒来,这才第一次看到谷家映的样子。他被绑架以后,一直都被蒙着脸,不曾看过他的样子。

“我当然不是在救你,只不过折磨你的时间太短,我还没尽兴。”谷家映恶狠狠的说着,趁着病房没人,说话便肆无忌惮。“你最好在这里不要声张,否则只会死得更惨。”

“你到底是谁?”俞舒的声音很虚弱,但尽可能的装出一脸强悍,不肯丝毫露出疲态。他显然忘记是这个男人带他来医院,现在装凶已经来不及了。

“你还记得谷微微吗?我是她的哥哥。”谷家映的声音没有温度,也听不出愤怒,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可怕。

“是你……怎么会是你……”俞舒顿时紧张起来,颤抖的声音透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绑架你并不是为了钱 。”谷家映冷冷的笑着。

等到俞舒这瓶输液结束,不顾医生反对,就带他离开诊所回到了家里。

这场对手戏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却是极为考验两个人的演技。曾向西处理得游刃有余,但是齐衡总是出岔子,被喊停了好几次。

这种恶狠狠的角色,他只要稍稍用力过度,就会显得浮夸。可要是不动声色,又变成了面瘫。

导演带着他又讲了好久的戏,曾向西坐在旁边看着。旁边剧务给他递了水,笑着说道:“你这个冰山脸,没想到入戏这么快,我们都以为被NG最多的人会是你。这下好了,大家都要赔钱。”

“赔什么钱?”剧务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想要掩饰。

“你们是不是拿我和齐衡打赌了?”曾向西上辈子在剧组就遇到过,每次有新人拍戏,现场的剧组人员都希望在背后拿他们打赌。

“是、是啊……”被他说破,剧务只好坦白承认。

“是不是大家都看好齐衡?”

剧务已经不敢和他对视,只点了点头,想要找机会走人,又不见有人叫她。

“下次有这种事叫上我,我也来玩一把不是更好吗?”曾向西见她非常窘迫,也不再为难,只说了几句就让人离开。剧务小姑娘不敢回头,走得极快。

齐衡刚听完导演的话,转头就看到他温柔的对着剧务微笑,心里颇不是滋味,想问又觉得没有立场。

两个人接下来倒是拍得顺利,到拍完回去,都有些疲惫了。

曾向西一个人默默的走在前面,齐衡还是老样子,不紧不慢的跟着。只不过一个心情很好,一个却在胡思乱想。

“齐衡,你猜我今天……”曾向西想到能赢了齐衡,心中欢喜,猛然转头,却不妨和齐衡撞得满怀,顿时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齐衡伸手要去扶,却见他已经自己站起,不免失落。在片场之外的地方,曾向西几乎不会主动触碰他。

“你有心事?”

“没有。”

“齐衡,你吞吞吐吐干嘛呢?”

总不能问他,为什么在片场对着剧务笑吧。齐衡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今天好像很开心,有什么好事吗?”

“有,不过不能告诉你。”曾向西看他果然露出惆怅的表情,便小声地补了一句:“我今天这么开心都是因为你啊。”

齐衡听得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却见人已经跑远。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的也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有曾向西这句话足够了。

第19章

《相思局》的导演叫做王行川,并不是上辈子那个导演,从网上显示的资料上看,这位导演拍过几部有收视率的电视剧,所以才会被蒋珊珊的爸爸请来。

齐衡早就和蒋珊珊打听清楚,王导最大的愿望是筹拍独立电影,这次来拍《相思局》不过是为了打通人脉,赚点资源。

上次的剧本被曾向西改得面目全非,据说导演本人看了以后,听说剧组坚持如此,竟然没有生气,还颇为赞赏。

在片场,曾向西的表现也好过齐衡,使得导演对他另眼相看,颇为赏识。

因为打定主意只拍这一部,曾向西对于拉好感这个事情完全不上心,对导演也是客气有礼,没有像很多新人一样大献殷勤。

至于齐衡,他是投资方,其实最有话语权,但从来没有明确表现出来。剧组众人见导演对他这么特别与众不同,自然也不敢怠慢。他们一个个都是人精,心知肚明齐衡可能带资进组,不然NG得那么多次,导演也没有发狠骂过。

蒋珊珊有几次来剧组探班,和齐衡非常熟稔,无形中添加了八卦的素材。

在片场因为齐衡经常NG,所以每次休息,他都在拼命揣摩剧本,背台词,挨导演的骂,没有怎么关注片场的情况。

曾向西不同,他虽然拍得也很认真,但最近总因为剧里的对手戏起了一些诡异的心里波动。上辈子对戏,再歪腻的动作,都是坦荡荡的,如今完全不能做到和从前一样。

他入戏很容易,但出戏却有些困难,这对剧组来说也许是好事,对他自己来说可以算是再糟糕不过的情况。

比如刚才齐衡扮演的谷家映帮他涂药的时候,那双手一寸一寸的摸过他的身体,哪怕没有带着任何情欲意味,他却免不了在意。一旦在意,心跳就加快,这么一来二去,脸也跟着红了。

“你的脸好烫。”齐衡没心没肺的调笑一句,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现在他六神无主,怎么也不想和齐衡坐在一起看剧本,便起身四处走走。好巧不巧就走到了后台,听到剧务和几个场记在八卦。

“你们说齐衡的金主到底是谁啊?这次的投资方神神秘秘的,瞒着谁都不让知道的。”

“我看搞不好就是珊公主,搞不好齐衡就是她的男朋友。你们看每次珊公主来探班,和齐衡那个样子。这妥妥老熟人,反正男才女貌的,说是男女朋友,一点也不违和。”

“那也不对啊,我看珊公主明显对小天使更有意思啊。每次她都要刁难一下小天使,还不敢当着齐衡的面刁难,莫非她真是齐衡的金主,所以想玩双杀,把我们剧组两个男主角都拿下?”

“哇塞,看不出来珊公主胃口这么大?”

“你小声点,公主是个小姑娘,哪那么可怕!不过我看这两男一女的,要是真的有这档子爱来爱去的事,必然会是一出大戏!”

果然娱乐圈人人都爱八卦,不过他们的脑洞似乎有点太大了。他摊了摊手,所谓的刁难其实真的算不上,不过是小姑娘调皮罢了。等到剧拍完,想来这些八卦也就散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后续支持。

蒋珊珊把他接回影视城以后,就直接安排他进组,倒也没有多说。每次来探班都神出鬼没的,最爱就是作弄他。

曾向西回想上辈子,珊公主对他的态度比这辈子要暧昧许多,而且那时候的感觉,她在倒追自己。他一下子拿不准,到底蒋珊珊知道不知道齐衡对自己的心思。

不过这个大小姐,针对起人来也是有趣,最多只是恶作剧,不从真的为难什么。她会抢走他刚拿到手的盒饭,塞一个龙套吃的便当。其实两个盒饭也没什么大的区别,只不过多一些肉和蔬菜,分量大一点。

对曾向西来说,上辈子在不同剧组客串配角或者龙套,有的盒饭比这个还糟糕呢。他红了以后,吃的自然也上了档次,但这不等于口味也叼了。有时候进组拍戏,还是什么苦头都照受。

她对着曾向西非常冷淡,但恶作剧的时候又摆了一张很凶很严肃的人。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一般的新人演员肯定以为自己被这位剧组BOSS穿小鞋。

齐衡似乎对她颇为无奈,上辈子他们在片场装不熟,这辈子却在剧组随意打闹。怎么感觉好像什么都变了?

曾向西正想着,忽然撞到了一个人,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对面站着一个打扮酷炫,染着紫色头发的男人,看着一脸流氓。

“你好,请问导演在吗?我是来试镜的。”他有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谦虚礼貌。

“怎么会是你?庄骁良?”曾向西怎么也想不到会再见到他,内心深处那种难以抑制的厌恶冲上心头,惹得他一时站立不住。

齐衡本来坐着背台词,不见曾向西在自己身边,连忙转头去找,却听外面一阵喧哗。他连忙起身,却见曾向西似乎摔倒在地,一个陌生的男人试图伸手扶他。

“不要碰我!”曾向西虚弱的喊着,却怎么也推不开他伸来的手,随即情绪失控,近乎崩溃的大喊:“不要碰我!”

喧闹的片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们。齐衡第一个飞身跑了过来,刚想问问怎么回事,却见曾向西抱着头蹲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齐衡二话不说,猛然一拳把那人打翻在地,随即转头弯腰问道:“向西?向西!你怎么了?”

曾向西还在发抖,显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他们认识这么久以后,这是齐衡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控。

他猛然抓住那人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你这人有病吧!我是来试镜的,这个人是谁我都不认识,能对他做什么啊?我就问他,导演在哪?他就这样了,怪我啊!”庄骁良显然也懵了,这才来就成为焦点,还被打了一拳,这是闹哪出?

齐衡见他如此,也懒得再问,只好先去关心地上蹲着的曾向西:“向西?向西?你怎么了?我是齐衡,你别怕,我在这里。”

然而片场谁都无法靠近曾向西,一碰他就大叫,这让齐衡的心揪起来得疼。这种表现他曾经在书上看过,这代表曾向西受过很严重的心里创伤,有很深的心里阴影。

现在他遇到这个庄骁良就如此反应,问题一定还是出在这个人身上。

片场剧组大家都懵了,导演反应极快,立刻吩咐今天停工,全体退出现场,只留下齐衡和曾向西独自在那里。

齐衡打电话给蒋珊珊:“蒋大妞!你给我马上解释一下,庄骁良是什么人,以前做什么的,有什么来历背景。还有,你马上打电话给导演,拒掉他的试镜!”

“你……你别生气啊,齐哥哥。这个人拒不了,他怎么惹你了?你先和我说,我看能不能处理。”蒋珊珊有很多年没听他喊自己蒋大妞了,这是他气到极点的表现。

“为什么拒不掉?”

“他……你没发现他姓庄吗?”

“庄?他和你们总公司聚星传媒的总裁庄则俊有什么关系?”

“亲、亲生父子啊……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老爸答应批一百万给我拍这个敏感题材,是得到上头首肯的。而我们总裁之所以答应这件事,那是因为他的宝贝儿子想来客串一把。总部那边一直有人说,我们总裁唯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而且男女不忌,惹出过很多事的那种。不过他之前一直在金都啊,没有来过沪城,不可能惹到你或者……曾向西吧。”蒋珊珊猜测能让齐衡抓狂的,只有曾向西了。

“回头再找你算账!”齐衡懒得再问,匆忙挂掉电话,回头去看曾向西,他还是抱着头把自己埋着。

“向西,你别怕,我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抬头看看我,别怕,我是齐衡啊。”他尽量把声音放低,缓和曾向西的情绪。

半响,曾向西才慢慢抬起头,眼眶早已通红,显是哭过了。他长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齐衡,我今天没有状态,先回去休息可以吗?麻烦你和导演说一声,谢谢了。”

他说话非常客气,就好像他们是陌生人一般。说完之后,他便自顾自起身,径直离开了片场。

齐衡不放心,打电话给导演说了情况,便牢牢跟上。

曾向西失魂落魄的走在前面,很快就回到了宿舍,随即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齐衡生怕他出什么事,又不敢在这种时候敲门打扰,只能守在门口,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齐衡,你别担心,我睡一会儿就好了。”曾向西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显得平静了很多。

齐衡仍然不敢离开,便让蒋珊珊以最快的速度把庄骁良的一切资料发过来。

这么折腾了一两个小时,却听到屋里一声大喊,吓得齐衡再也顾不上许多。他掏出蒋珊珊交给他的钥匙,打开曾向西的房间,却见他在床上疯狂挣扎,看起来是做了噩梦。

“齐衡!齐衡!齐衡!救我!救我!”他喊得声嘶力竭,绝望至极,一声声都刺进了齐衡的心里。

第20章

这个时候还早,下午三点多,要在平时,他们还在片场忙活。哪怕再辛苦再累,两个年轻小伙子也不会当一回事,睡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可是现在,齐衡觉得整个人的力气都要透支,却是半分都动弹不得。他怎么都叫不醒曾向西,只能把一直在痛苦挣扎的他抱在怀里。怀抱,应该是最亲密的接触,却这丝毫不能减轻曾向西的痛苦。

他喊了好一会儿齐衡,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可是身体时不时的颤抖,显然还在梦里。曾向西虽然安静下来,也不再叫喊,眼泪却止不住的从眼角流出来。

齐衡心疼不已,只紧紧把他搂在怀里,不想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他警惕地对外看了一眼门口,刚才太着急,忘记关门。现在要他放下曾向西去关门,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个留着寸头的青年惊讶的站在门口,被齐衡扫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他连忙用手在嘴上比划了一下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会守口如瓶,随即便帮忙带上门走开了。这是宿舍里合住的新人之一,宋希同。

曾向西回校这段期间,齐衡和这群人都混熟了,不过他一般都闷着不出来交际。这个宋希同的性子,倒是挺老实的,也不爱多嘴多舌。

两个大男人这么用力的抱在一起,难免会有些闷热,何况曾向西是他喜欢的人。初冬的季节,齐衡因为担心和紧张,全身都有些暖意。

曾向西的眼泪滑落脸颊,现在好容易停了,留下两道泪痕。通红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近在眼前,却让齐衡揪心无比。

那个庄骁良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齐衡的脑子乱得厉害,再怎么拼命回想,都不记得叶安有提过这个人。所以,照理大学期间,他们应该没有接触才对。那么到底什么时候,他对曾向西会有这么深的伤害?又能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怕成这个样子?

曾向西忽然整个人抖了一下,仿佛从梦魇中醒来,愣愣的看着齐衡。等到他回过神来,当下就推开了抱着他的人。

“你干什么?为什么你会在我房间里?为什么还关上门?”

“向西,刚才你在片场忽然整个人不清醒了,我很担心,所以就跟来看看。刚才你好像做噩梦,我怎么都叫不醒你,看你哭得那么伤心,一时忍不住才……”齐衡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终究还是慢慢的退后了几步。

“我刚才忽然不清醒了?还哭了?”曾向西惊讶地在脸上摸到水迹,这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就记得导演说让你再背背台词。我觉得无聊,就往后台走,听到他们说八卦。再然后……好像撞上什么人,其他就想不起来了。”

“向西?你好好想想,你遇到的是谁,你认识他吗?”齐衡试探的问,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我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不重要,拍摄任务这么重,怎么能休息呢?我们还是回去片场继续拍吧,我现在很好。”曾向西抹了抹眼泪,便站起来往外走。

齐衡没有说话,只看着他:“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嗯,还有一件事,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以后不要趁着我睡觉,单独来我的房间好吗?刚才可能是我疏忽没有关好门,但……”曾向西正在小心翼翼的措辞,生怕刺痛齐衡。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他连关门的事情都记不得了,齐衡心中更加确定这一连串的事情有古怪。这样的话,他有他房间钥匙的事情,还可以瞒一段时间。

两人随即又回到片场,一路上,齐衡忧心忡忡。他很害怕曾向西再见到庄骁良,也不知道他走没走。本来想着单独和那个人谈一谈,谁想到现在要直接回去。

剧组的人都还在,导演正坐在那里,看一个人试演。齐衡听声音吃了一惊,怎么庄骁良还在!

“我……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这样做,你要相信我,那时候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还奇怪你怎么失踪了,如果早知道,我早就会帮你救出来了!俞舒,难道你不相信我了吗?”

庄骁良刚说完这段台词,便看到了曾向西和齐衡,顿时停下动作。剧组的大家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去而复返的两个人。

“导演,真对不起,我下午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们现在继续吧,希望没有耽误大家太久。这位是新来的演员吧?听你刚才那段台词,莫非是要演郝力维?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曾向西。”曾向西向他坦然的伸出手,却见所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了过来,连带齐衡都惊讶不已。

“你们怎么了?”他有些无法理解,却见对面的男人也一直在盯着自己。

“这是什么情况?你们一个个是演戏还是怎么的,刚才明明……”庄骁良一脸蒙圈的看着曾向西,还有眼神不善的齐衡,这都什么鬼。

“你好,我是齐衡,在剧里饰演谷家映。”齐衡伸手握爪了庄骁良,显然用了十足的劲。

他们两个握手,却在死命的较劲,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看得周围的人一身冷汗。导演更是着急,这两位现在一个都不能得罪,而这件事还是因为曾向西而起的。

曾向西更加不解,齐衡一直都是不与人争斗的性子,怎么遇到这个人反应这么大?

“齐衡?你怎么回事,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会让人以为我们不友善的。”他笑眯眯的上前,想要拉开两个人。他的手才碰上齐衡和庄骁良,两人连忙都松开了。

齐衡心想,绝对不能让这个王八蛋趁机碰向西一下,不管他想不想得起来。

庄骁良也在心里犯糊涂。这到底什么鬼,他们要是演戏,这也太逼真了?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的,真是有趣。

“好了好了,今天还是先到这里吧。蒋小姐说等会儿就到,晚上一起请我们吃饭,今天先歇会儿吧,毕竟大家状态都不太好。”导演连忙打个圆场,又招呼众人去收拾现场。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相互都不解,但也知道现在问不方便,也就只好闭口不言。

齐衡皱眉,珊珊搞什么鬼,吃饭怎么还拉上庄骁良。现在这家伙就和炸弹一样,谁知道曾向西什么时候会忽然和之前一样的反应。

他想到这里,便给何文博发了一条短信:“帮我查庄骁良所有的一切。”

不一会儿,蒋珊珊到了现场,见到这情况也是懵圈。怎么回事,那曾向西和庄骁良不是好好的,和平共处着吗?

齐衡见到她刚要说话,却被庄骁良抢了先:“珊珊,你可来了,我今天都要被人打死了呢。”

“凉皮,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看在齐衡是我发小的份上,希望你别太放在心上。这应该只是一场误会,我代他向你道歉。”蒋珊珊向齐衡眨了眨眼,便笑眯眯的对着庄骁良说道。

曾向西连忙把齐衡拉到一边:“这个人关系户吧,一来就和珊公主那么熟?何况看导演的态度,感觉来头还挺大的。你什么时候就把人打了,我们不是刚见到他吗?以后可别这么干了 ,知道你是投资方,那也不能欺负人啊。人不过就是想拍个戏,你干嘛和人过不去,刚才上来就掐人手,你什么时候这么冲动了?”

齐衡听他一句句的,都在关心自己,又是感动又是惊疑。曾向西这种短暂失去记忆的情况,实在太奇怪了。看来,他周末必须抽空去找一找靠谱的心理医生。

他半天没反应,让曾向西越发郁闷。这边蒋珊珊已经和庄骁良说完话,随即拍板大家一起去吃饭。

四个人再加上导演,坐了一桌,外面都是剧组的人员。

“今天的事情,我向你陪个不是。”齐衡知道如果惹恼了这个人,《相思局》虽然未必被搅黄,麻烦却不少。不管怎么样,现在只能先道歉。

“没事,要我对象遇到你,也那个反应,我也非揍你不可。你们是一对吧,不然也不会主动想拍这种片。”庄骁良似乎笃定曾向西和齐衡是情侣,反正这种事娱乐圈也没有少见,他索性把话敞开说。

“什么对象?什么那个反应?你到底在说什么?”曾向西总觉得事情和自己有点关系,但又一时想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

“看你这样,莫不是脑子有……”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蒋珊珊已经塞了一个大鸡腿进他嘴里。

“哈哈哈,向西啊,我忘记和你说,我们公司的人每年都要体检的。之前你回校没空,最近我们公司正好有一批新人进来,这周末你也过来一起参加体检吧。”蒋珊珊笑吟吟的问,完全无视了齐衡瞪过来的眼神。

“啊?好啊,那齐衡呢?”曾向西不知道她怎么忽然把话岔开,当下也不觉得有什么。

“我也没体检呢,干脆和你一起去吧!”齐衡连忙把话接了过来,少不得踩了蒋珊珊一脚。

“齐衡,你踩我脚干嘛?”曾向西奇怪的问。

踩错脚的齐衡连连说对不起,却见蒋珊珊几乎笑岔了气,而正在啃鸡腿的庄骁良一脸狗男男打情骂俏闪瞎眼的表情。

这一天的诡异,始终是齐衡心头的阴影。等到回去的时候,他还是沉默,看着曾向西关好门,站在外面许久,才叹了一口气离开。

庄骁良在楼下看着两个人,冷笑不已,这么美味,一看就是雏,怎么也要弄到手才行。这一对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倒是好办了。

第21章

曾向西抢了副驾驶座,留齐衡一个人在后排,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有些害怕和齐衡独处,之前还能自然对话,现在却越发觉得别扭。明明也没发生什么事情,怎么越来越在意,准确的说,越来越想避开他了。

他很清楚齐衡有多么敏感,尤其是对自己的一举一动,几乎时刻拿着放大镜。越是明白这点,曾向西越想躲开。以前怕伤害他,后来觉得迟早是伤害,不如一次性打击到崩溃。他能想到的拒绝方式就是当面不留余地的把话说死,还有那个晚上那句等同污蔑和羞辱的话。这是他能想到最狠的方式,可事实证明,这对齐衡不起作用。

那之后齐衡是收敛了,可对他的在意根本没有改变,只不过更加小心谨慎的不轻易表露出自己的心思。

曾向西有时候会想问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齐衡,学校里喜欢自己的女生太多了。她们会送他巧克力,会帮他占座位,会帮他抄笔记,或者当着大家的面,在操场大喊我喜欢你。每次他拒绝这些女孩子都不留情面,非常直接,完全不给一点余地。女生面子薄,伤心到落泪的比比皆是,可他从来不会回头看一眼。

哪怕愧疚万分,他都不敢有任何表露,因为害怕给对方希望。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固执,一定要找一个喜欢的女孩子。那么最开始接受崔迎悦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心动,却又接受。比起其他女孩子,崔迎悦让他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意愿。这一点点的不同,把一切都改变了。

怎么又想起她了?曾向西自嘲的笑了笑,回过神来,车站已经在眼前不远的地方。

明天的体检,但要一大早起来,所以他们今天拍完戏马上就坐车去。毕竟是隔了一个城市,赶早上太累了,现在过去可以休息一晚上。糟糕的是,这样就等于他要和齐衡一起住酒店。

两个人买了车票,进站以后就很沉默,只静静的等车,上车。报效的钱在齐衡手上,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然而当曾向西收到酒店登记信息的短信时,几乎要爆炸了。

他和齐衡坐在一起,但车上到处都是人,当然不方便直接对话。不管怎么说,他不想被误会是同性恋,尤其还是和齐衡一对。

“这个酒店一晚上要两千块,珊公主明明说给了五百块报销费,如果我们住快捷酒店大床房,两间加起来也不过五百。你为什么只订了一间,而且还这么贵?”他拿起手机,飞快的发了一条短信给齐衡。

齐衡看到手机响,还很惊讶,坐在身边的人不说话,反而给自己发短信。

“我从来没有住过一千块钱以下的酒店,就算珊珊给的五百块都让你住,你也没办法和我住一间酒店。这样明天早起我们还要从各自酒店出来,再找地方碰面,岂不是很麻烦吗?干脆你就和我住一起,钱我帮你付了,就当你迁就我的王子病,可以不?”齐衡同样飞快的回复了短信,顺便在最后加了一个卖萌求饶的表情。

他居然……在讨好他?还搞什么萌文字!曾向西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明明知道自己在意的不是钱,是一间房的问题。

齐衡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此时竟然装无辜装不懂,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就仿佛眼睛里有星星一般,闪得曾向西眼花。

他很快就败下阵来,不敢抬头看齐衡,拿起手机又要发短信,才打了“滚蛋,我要一个人住一间”,然而始终没有发出去。

曾向西知道齐衡一直在看着他打字,从手机屏幕可以侧面照到那张帅气的脸。

他有些气馁,算了,不就是一个晚上吗?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在《相思局》走红以后,他们忙于通告,到处跑宣传,经常睡倒在后台。至于一起住,在最开始没有人气的时候,那更是家常便饭。

现在他矫情这个做什么?想到这里,他终究删掉了没有发出去的短信,抬头对着一直对他行注目礼的齐衡点了点头。

他懒得理睬齐衡的反应,当即闭眼靠在位置上睡觉。他们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沪城,现在时间还早。

今天的重头戏都在俞舒,曾向西怕延误剧组的工作,早上起得很早,忙得不亦乐乎。每次赶上俞舒戏份多,他就特别辛苦。最让剧组人员费解的是,每到这种时候,饰演谷家映的齐衡明明可以休息,却会选择同样早起到片场。

可是每次谷家映戏份多的时候,曾向西却从来不会提前到片场来观看。

对此,齐衡给的解释是自己的演技不够好,所以需要特别认真学习,多看看总是有好处的。剧组的大家对这个解释,不置可否。不久之后,曾向西不待见齐衡的说法在剧组越演越烈,直到那天齐衡揍了庄骁良,而曾向西和他一起回去休息。这个说法才慢慢的消失,当然这一切都没有影响到当事人。起码曾向西本人,对这个说法从出现到消失都不曾耳闻。

“齐衡……”曾向西睡着睡着就靠到齐衡的肩上,迷迷糊糊的声音非常清晰的传入齐衡的耳朵。

他梦到自己了吗?齐衡的心里美滋滋的,但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惊醒了他。

广播不识时务的响起,提醒他们前方即将到站。齐衡完全没有动作,心想横竖还有几分钟,不如再等一会儿,要下的时候再喊他。

有一个小姑娘收拾挂着一个单反,拎着小包从后排站起,想来是准备往门口站了。她忽然转身头,对着齐衡的位置拍了几张照片。

“你干什么?”齐衡警惕的问。

“我看外面的风景不错,想拍几张做纪念,没有打扰到你和你的朋友吧?”小姑娘很是礼貌的说着,一边双手合拢,指尖贴着嘴唇,显得颇为局促,似乎生怕他怪罪。

“没事,那你拍吧,但请不要把我和我的朋友拍进去。”齐衡心中有些猜疑,不过想到小姑娘根本不认识他们,应该不至于偷拍。

“我已经拍完了,谢谢帅哥,祝你和你的朋友终成眷属哦。”小姑娘不等他说话,已经飞也似的窜去前面了。

齐衡听得无语,这……这莫非就是自己在看耽美文的时候,在评论里看到的那些腐女中的一个?想到网上那些颜文字或者有理有据的评论,又或是风刀霜剑的掐架,他对腐女群体,实在有些敬谢不敏。

“齐衡……不要……”真是引人浮想联翩的一句话。

曾向西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让齐衡有些窘迫,好在此时大家都在等到站,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曾向西终究还是从梦里醒了过来,却见四周的人都快走空,齐衡也拿着包,正看着自己。

“啊?到站了?你怎么还傻站着不下车?”

“向西,你刚说了什么?我好像听到你叫我不要死?难道你梦到我死了吗?”齐衡有些不解,本来他的梦话停留在前面那句,谁想到会画风突变。

“啊?没、没什么,你听错了。我们快下车吧,不然要坐过站了。”

曾向西二话不说,拉起齐衡就跑,刚走出车门,就听到警铃响,车门随即关上。

“你搞什么,以后遇到这种事要提前把我喊醒,这次我们就差点坐过站,你知道这有多麻烦吗?”

他数落着齐衡,却见他嘴角翘起,非常得意,脸上竟有掩饰不了的笑意。

“你笑什么?”曾向西莫名其妙。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哦,我会记住这一天的。”齐衡嘚瑟的把话挑明。

曾向西如触电一般,猛然松开手,也不敢再看他,直接飞快往出口跑去。

齐衡牢牢跟在后面,心中更是得意,如果你心里没鬼,何必跑得那么快呢?做梦都能梦到我,向西,只怕你比我想得更加在意我。

他从不花痴自恋,然而此刻内心竟如一株盛开的水仙,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看到的恣意昂扬。

第22章

两个人很快就进了酒店,齐衡去办理入住,特别定了夜景好的房间。前台的服务员见齐衡拿着贵宾金卡,服务极为周到,很是殷勤的把一切安排妥当。

曾向西看着他一脸土豪的样子,心中回想欠着的债务,现在还差十万,等到片酬全部到手,也还是差一些。毕竟他们都是新人,第一次拍戏能拿到十八万的片酬已经异乎寻常。

这部拍完刚好赶上过年 ,他正好拿了片酬把债务再还掉一些,余下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他跟着齐衡走进电梯,心神不定,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他牵着。

两人到房间门口,齐衡开了房门,却见他还站着那里,便笑了起来:“向西,你想什么呢?魂跑哪去了?”

曾向西愣愣的看着他的笑脸,走进了房间,看到是两张单人床,心里舒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的话,他已经想好立马换个酒店。

他们不在人前的时候,相处总是很尴尬,齐衡经常一脸心事重重。现在他笑得这么开心,倒是少见得很。

“你好像很开心?”曾向西不想和齐衡一直这么沉默着,索性借着他的好新奇,把话匣子打开,这样也许能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和上辈子一样,做普通的同事。

“向西,你在车上梦到我什么?”齐衡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笑意,一双桃花眼睁得很圆。

他脑海里那个拿着刀,冷漠地割开自己脖子的齐衡,和眼前俊朗开怀的样子,完全无法重合。

曾向西知道那个记忆是真的,现在眼前的齐衡也是真的。如果他不采取一些措施,齐衡注定会和过去一样。可是现在他没有和崔迎悦交往,意味着不会爱谁到自杀,这样的话,齐衡的个性应该不至于得不到就寻死才对。

他能赌一把吗?然而上辈子他已经让这个男人没了性命,这次如果赌输了呢,岂不是欠了他两条命?

“齐衡,我累了,先去洗澡。你帮我点餐吧,最好多点几瓶酒。”他抛下这句话就转身去翻行李箱。

他找出一条内裤和一件睡衣,就自己去了浴室,这个过程中,能感受到齐衡的视线。那又如何,无动于衷才是最好的选择。

浴室的门不能锁,齐衡也不是会忽然闯进来的人,可曾向西还是很紧张。他有些后悔答应和他一起住在这家酒店了 ,如果晚上他做出什么来,那应该怎么办?

他洗得很快,等到走出来的时候,却见桌子上摆了很多食物,还有一瓶红酒。

曾向西飞快的吹干头发,看着开好的红酒,自嘲的笑了。酒店,两个人,红酒,这是开房吗?

上辈子他因为演过相思局,又总是被粉丝意氵壬,再加上看了不少小黄文,所以也曾经找过那种片子来看。

那时候单纯好奇,或者说他想挑战一下自己的内心底线,结果点了开头就放弃。

到底为什么要让他点酒呢?曾向西的酒量很不好,平时喝得极少,只有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会被逼着喝几口,但也很快就醉了。

他想要最快的方式入睡,这样就不用醒着面对齐衡。刚才说多点一些酒,是在试探齐衡,如果他真的照做,那么今晚他不会喝一滴酒,可他偏偏只点了一瓶,这让曾向西相信,这个齐衡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男人。他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曾向西喝了大半杯红酒,果然困意袭来,他把自己裹好之后,便到头睡去。

齐衡裹着浴巾,走出浴室的时候,本来是想和曾向西喝一杯的。为此,他在镜子面前打量了很久自己的身材,好在精瘦有肉,观感不差。

他赤着上身,就这么走了出来,本来很好奇某人的反应。床上躺着的人显然已经入睡,而酒也确实少了一点,但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情景。

他走到他的床前,半蹲下来:“你是老天爷派来专门折腾我的吧?”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曾向西的睡颜,这次没有皱着眉头,乖巧安静的样子,看着可人极了。

齐衡咽了咽口水,慢慢凑上前,让自己的呼吸和他的在空气中交缠在一起。

什么时候,他才能吻到这个男人呢?或许,在他醒着的时候,他永远都没有机会?想起《相思局》的剧本,有两场吻戏,一场床戏,但为了审核过关,每一个都会被处理得非常不真实。

他想要借演戏来点亲密接触的计划,不攻自破了。现在呢?他要不要把握机会,趁着他没醒,就这样亲下去?

他握了握拳头,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斗争。

“不要怂,就是干!”

“屁嘞,还干呢,吻一下就不错了。”

“对对对,吻一下他不会醒的。”

“万一醒了,你负责啊!放弃吧,他不喜欢男人,如果知道你偷亲他,内心一定是大写的拒绝。”

“好了,现在吻不吻,都无所谓了。”

脑海里的大魔王嚣张得意的样子,让齐衡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闻着他的呼吸而已,怎么就会这样呢?

他无奈起身,好在浴巾很宽松,就算曾向西现在醒过来,也不会发现什么的。

齐衡再次走进浴室,开大水龙头,借用水声掩盖了偶尔从嘴角溢出的声音。等到他解决完再次出来,曾向西已经彻底睡熟了。

他的被子只堪堪盖住了半身,整个人都快从床上掉下来。

睡相真是糟糕!齐衡笑着把人往里面挪了挪,没想到才是几分钟,他就故态复萌了。

他很是无奈,反正曾向西只喜欢往一边挪动,干脆在这边加设壁垒。他拿了几个枕头,把这个方向都放了一摆,自己坐在地上。这样曾向西怎么睡,都不会掉下来。

曾向西是半夜醒的,他动了一下,就发现嘴角碰到什么,连忙起身。地上到处都是枕头,而齐衡正用非常不舒服的姿势依靠在他的床边。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唇刚才碰到了他的额头。想到这里,他一下子惊醒了,很快就明白过来,为什么齐衡会在这里。

该死的睡相!

曾向西暗自懊恼,现在这样不行,他还是把人折腾到床上去吧,这么睡觉也太辛苦了。不过齐衡睡觉一直都睡很沉,这倒是好办了。

他肆无忌惮的动作,粗暴的把人扶到旁边的床上,没想到一个错身,整个人都摔到床上。

齐衡自然也醒了,两个人躺在床上,四目相对,而彼此之间的距离短到让人不敢呼吸。

“对不起,摔疼你了吧?”曾向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想要回到自己的床上去。

齐衡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把人拽了回来,压到床上,就是深深一吻。他揍他也罢,骂他也好,反正这一次,绝对不会放开!

曾向西想要挣扎,可是连舌头都被他攻略了。男性的气息充斥着他的口腔,并不讨厌。为什么不会马上挥拳揍他?这个时候的齐衡吻技很不好,远不如上辈子的娴熟。这个念头一起,他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奇怪的画面,齐衡把他按在墙上深深吻着,两个人身上不着片缕。

这不是相思局的画面,但为什么会如此真实?齐衡的吻技他又是什么时候领教过的?

在他走神的时候,齐衡已经结束了这个吻,嘴角的银丝却让曾向西不得不结束胡思乱想。

“睡、睡觉!”

曾向西推开他,知道这样是睡不着的,趁着齐衡没有反应过来,抢了酒瓶一口闷,瞬间就喝光了大半瓶的红酒。

他几乎连站也站不住,直接醉倒在沙发前。齐衡苦笑着,连一句话多余的话都没有,只能把醉得不轻的曾向西抱回到床上。

“刚才为什么没有拒绝我?向西,你知道你有多么让人讨厌吗?我每讨厌你一分,就更喜欢你百分,这么算下去,我大约要亏本破产了。”

他苦涩的笑了笑,把醉得连不爱动弹的人抱回床上 ,便继续躺回自己的小床,眼睁睁等着清晨的到来。

第23章

两个人上蹿下跳,把整个医院跑了个遍,可算搞定体检报告,然而接下来的科室却最让人匪夷所思。

曾向西看着齐衡,有些疑惑:“为什么我要去看精神卫生科,而你不用?”

他参加过学校的体检,从来不需要检查心理方面的问题,何况齐衡都不需要,为什么独独要他去?

“这是聚星的特色,别的传媒公司也没有这项。你看啊,做明星压力都很大,精神负担重,自从前年卓超一跳楼以后,公司就要求所有艺人体检都要加这一项。我呢,其实不打算继续做明星,拍完《相思局》就打算退了,所以并不需要检查这个。你平日里看剧都在捉摸角色,连之前我租你们校外,你都经常来和我对戏。我想你应该很喜欢这个职业才对,怎么能和我一样呢?”

齐衡自从昨晚之后,早起到现在一直春风满面的,现在看着不那么嘚瑟,可也是掩盖不了的好心情。他本来就是那种极为耀眼的帅气,现在这样温柔和气的说话,让人无法拒绝。

上辈子他就签了聚星娱乐,知道确实有跳楼的事情,但同样的,他也参加过公司安排的体检,根本就不需要检查心理健康。

曾向西心中明白,这是齐衡的托词,那么到底为什么一定要他来检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不会是自己重生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这不太可能,毕竟他从醒来以后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思来想去,终究决定去精神卫生科,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齐衡一直送到门口,眼看他进去,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自从那天在片场以后,他就担心起来,在反复确认庄骁良和曾向西从未有过交集后,还是不放心。那天曾向西在片场的反应那么大,绝对藏了什么事情,如果不能解决的话,只怕对他本人影响很大。

这种炸弹一样的东西,他根本不能放心,只能趁着现在找机会帮他拆除。

他花了极大的价钱才请到国内首屈一指的医生,到这里陪着演一场戏,来检查曾向西的心理健康。

精神卫生科在五楼最偏僻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人来。齐衡独自坐在室外,耐心的等待曾向西。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伤害,会让他如此惧怕庄骁良?为什么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会马上把一切都忘记?如果不是演戏的话,到底有什么内情?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相,却不敢让曾向西起疑,现在这个体检的办法,是他和蒋珊珊反复思考之后最为稳妥的办法。

曾向西做了一百道的测试题,颇为不耐,真是有够无聊的。他最讨厌这种东西,上辈子在毕业以后参加外企面试,就曾经遇到过这种心理测试。看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不过怎么看都很假就是了。

不过这个戴口罩的医生,有着一双很好看的眉目,并不比齐衡逊色多少。

谢俊很耐心的打量眼前的男人,从外表上看完全没有问题,测试结果也显示一切正常,只不过有轻微的焦虑。

“曾先生,您会经常做噩梦吗?”

“是,有时候会,不过我想是这段时间太累的缘故吧。”

“可以告诉我,噩梦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吗?”

“没有,当然都不一样。”

谢俊皱了皱眉头,从这句话他可以判断出,这个男人在说谎。本来计划在这里做深度催眠,但如果他不配合的话,这就难办了。

“嗯,好的,非常感谢您的配合。这是您的报告单,请拿好。”

曾向西以为他还要问什么,没想到对方已经把话提前说完。这看来也不是什么鸿门宴,想来他可以放心。

“嗯……那个什么,你可以摘下口罩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吗?非常抱歉我提出这个要求,实在是你的眉目很像我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

谢俊想了一会儿,便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犹如雕琢过的脸。他的五官很是精致,有一种凛冽的美,看起来温和,实则拒人于千里。

“您真好看,谢谢医生,那、那我先走了。”

曾向西几乎是跑着离开的,这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总觉得对方能看透自己的内心?还有他的样子太美了,并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他总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在这个男人面前无所遁形,马上就要原形毕露。

这种紧张的感觉,让整个诊室都显得诡异,尤其那个深度催眠,听得他莫名心虚。他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然而才到门口,就撞见了齐衡的怀里。

“向西,你怎么了?那个医生做了什么吗?”齐衡有点紧张,毕竟请来的医生非常棘手,又很任性,不是用钱就能轻易打动的。

“没、没事。”曾向西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又扬了扬手里的报道:“看,我一切正常,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齐衡看着报告书写的轻微焦虑,皱了皱眉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你先回去好了,我等下要去探望一个朋友,要晚点回酒店。”

曾向西巴不得少一点和他相处的时间,当下二话不说就打了个招呼离开。他本想如果要和齐衡一起回去,就想办法找地方逛逛,把他一个人丢下。昨天晚上那个吻以后,他几乎不能接受自己和齐衡有任何单独接触的机会,可又找不到借口。最重要的是齐衡表现得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除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色,便和平时一样沉默。

就这肉眼可见的喜色,让他觉得自己在作孽,既然给不了他什么,为什么昨晚上要接受那个吻。

他找不到答案,内心一片莫名的躁动不安,却不知为何而来。现在,他直接继续逃跑,什么时候蓦然回首,也许就会知道答案。

齐衡看他走远,这才冷静的推门走进诊室,冷冷面对卸了白大褂的外衣,气质凌厉的男人。

“他确实受过内心创伤,并且非常严重,因此他的潜意识采取了封闭记忆来自我保护。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回想,最好不要用任何方式帮他强行开启,否则情绪二度崩溃的话,只怕他整个人都会垮了。”

谢俊刷新了电脑界面,屏幕上显示的测试结果顿时换了文字,显然完全不是曾向西所看到的版本。

“……有办法治疗吗?”

“现在还没有把握,主要是他本人不愿意配合的话,一切都是空谈。也许他什么都想不起来,逃避一辈子也会很好,因为从种种迹象看,那些糟糕的记忆可能会摧毁他。”

“好,我明白了,谢谢,酬劳我事后会让人打到你的卡里。”

“你对我有敌意?”谢俊几乎是用肯定的口气在提问。

“我知道你曾经为了研究实验,把病人弄崩溃过,为此被吊销了执照才回国。但我警告你,不要想对他做什么,否则我会让你连国内都待不下去。”齐衡冷冷的说道。

谢俊拍了拍手:“精彩,这个霸道总裁的样子真是太酷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

“齐衡,我这次见到真人也还是不懂,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到现在,你还不能告诉我一个答案吗?”

“你别打他的主意,否则我饶不了你。”

齐衡冷冷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诊所。他不想和这个男人废话太多,从认识开始就从来没有对盘过。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曾向西,也实在不想找他出来。

他回到酒店,发现曾向西还没有回来,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家伙是想躲到什么时候,房间里的电话适时的响起,是服务台打来的。

“齐先生,和您同住的曾先生在前台好像和人起了冲突,刚才被我们拦住。没想到对方挑衅,两个人离开酒店,似乎要在外面单挑,您看……”

“我马上过来!”

齐衡挂断电话,直奔电梯,好在因为他是贵宾金卡,连带电梯都是专属通道。只用了两分钟,他就到了一楼。

他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冲到外面,却见曾向西被几个男人围着。其中有两个人抓住他的手,而另一个看起来是头头,正轻浮地抬着他的下巴。

齐衡怒不可遏,冲上前来就踹开他,随即只用几下功夫就把人都打趴了。

“向西,你怎么样了?向西?”

曾向西紧紧闭着眼,整个人都在发抖,显然受了很大刺激。齐衡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抱起他就往房间跑去。

这个样子和片场那时候太像了,让他心有余悸。

“走开!走开!你这个恶棍,放开我!”曾向西的嘴里念念有词,手上却几乎没有什么力气挣扎,他似乎怕得厉害,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齐衡心疼不已,把人搂着坐在沙发上:“向西,我是齐衡,你冷静一点!”

“齐衡……齐衡?齐衡!齐衡,我们分手吧,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了,我只爱崔迎悦,我只爱她!我不是同性恋,我不爱你,你放我走!”他的声音越说越急,断断续续的,到了后面,竟然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反反复复都是放我走!

他越听越奇,怎么回事?曾向西的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怎么会提到和自己分手?他们从来也没有恋爱过,何来的分手?崔迎悦三个字,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刺进他的心里。可是齐衡现在根本顾不上心口的疼,只是满心的愤恨,到底什么人,能把他伤得这么深,让他怕成这副样子。

这个十恶不赦的人是谁?是庄骁良……还是自己?

齐衡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打电话给手机里最讨厌的名字。现在能让曾向西安静下来的人,大约只有谢俊这个医生了。如果不靠谱的话,就换掉他,这样最好不过。

他匆忙发了短信,见怀里的曾向西还在瑟瑟发抖,心疼地吻了吻他的头发:“向西,向西,你醒醒,这里很安全,什么人也没有。”

“齐衡、齐衡……对不起……你不要死,好不好?”他最后的这句话终究是清晰无误的传入了齐衡的耳朵。

第24章

他清晰的感受到身后的墙壁,冰冷硬实,摸上去的触感就和真的一模一样。眼前的男人带着深深的渴望,注视着他,一点都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他的脸被捧着,强行扭过来对上那双桃花眼,有点害怕地闭上眼,拒绝眼神交流。

男人凑上前来轻琢着他的唇,一点点的侵入他的口腔里去,勾得他无力反抗。他全身有些燥热,想推开又欲罢不能,任由身上的手肆意游走,越发向下。

意乱情迷中,那手已经滑入双腿之间,却在此时被猛然抓住。

“对不起、我还是不行……”他不敢睁开眼,只愧疚的扯出那只不老实的手。明明已经感受到男人的急不可耐,在如此近距离情况下,那东西撑着大腿,极为清晰的触感。

“没关系,我可以等的,只是现在需要你先帮帮我。”

男人把他的手扯过来放在自己的火热上,又用手覆盖在他的手背,教着他慢慢摩擦。其实这种事,是个男人都会,覆过来的手目的不在教,只是怕他半路缩手。

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真是糟糕透了。男人霸道的把舌头再次深入他的口腔,如痴如醉的纠缠着。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粗气。他低头看去,自己并不是没有反应,只不过想到要和他继续做下去的话,难免要到那一步,在心理上着实接受不了。哪怕身体已经有所准备,但不代表他真的就能容忍自己被一个男人那样对待。

是他不够爱他吗?

“你愿意和我尝试,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那种事,毕竟你曾经是笔直的,还有过女朋友,不能接受也正常得很。不要在意,为了你我可以忍。不过……我要为接下来的事情和你道歉,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忍得那么辛苦。”

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慢慢跪了下来,含住了他的东西。

“别……这样……你……嗯哼……齐衡,你……”过于强烈的快感,让他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连推开身前男人的力气都没有,很快就沉溺在从未有过的兴奋里。

他射得很快,不一会儿就灌满了男人的嘴。可恶的是,男人竟是一点都不觉得脏,甚至吞咽了那些平时他恨不得立马擦掉的东西。

曾向西惊觉这不是梦境,定然是真实发生过的,可为什么不管怎么回想,记忆里都不曾有过这一段。

他发现自己还在梦里,仍然是雨,很大很大的雨。在一个十字街头,有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雨伞丢在地上,显然格外应景。

他们是谁?为什么在他的梦里淋雨?他一步步的走上前去,想问清楚,却发现不管怎么走,都没有办法靠近他们。

“谢俊,他为什么还不醒?都已经一天一夜了,这样下去他身体吃不消的!”齐衡着急的声音从耳里传来,慢慢唤回了他的意识。

曾向西慢慢的睁开眼,却见一脸黑眼圈的齐衡正着急的看着自己,条件反射一般的推开了。刚才梦里的事情太真实,让他越发害怕齐衡的触碰。

齐衡一个不妨被推倒在地上,神情顿时从着急转为深深的失落,随即又很快恢复镇定。他自行站起,仿佛刚才不曾摔倒,温柔的说道:“向西,你醒了,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受伤的表情哪怕极力掩饰,也分毫不差的落入曾向西的眼里。那双桃花眼里,写着满满的委屈,刺得床上的人不敢再看。

“嗯,你可以帮我去买一碗皮肉瘦肉粥吗?”他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只能先把话题岔开。

齐衡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旁边的谢俊,似乎在警告他什么似的,随即点头:“好。你刚醒来,好好躺着,让谢医生帮你做个检查。等我买粥回来,应该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说着推开门,脚步顿了顿,想要回头却终究还是强忍住,径直走了出去。

“谢医生,我怎么了?”曾向西见是谢俊,心中微微吃惊,如果自己睡了一天一夜,难道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怎么给找了一个心理医生?

“你的身体没有毛病,之所以睡了那么久,纯粹是你不想醒。”谢俊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开门见山的把话说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他微微吃惊,实在不能理解所谓的“不想醒”是什么意思。

“总之,你现在没事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联系我。不过,我建议你找我的时候最好不要让齐衡知道。”

谢俊似乎并不打算多说,竟是起身要走的样子,让曾向西颇为惊讶。他本来以为这个心理医生真的会做什么检查,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谢医生,你是不是知道我这忽然晕倒,醒来就和喝酒断片一样的毛病,是怎么回事?”曾向西终究决定赌一把。

“是,我确实知道,这是心病,而且病得不轻。不过现在,还不是治的时候。”谢俊穿的很休闲,看起来比做心理测试的时候多了几分活气。

“为什么这么说?”曾向西有些惊讶,所谓心病,又是从何而来,为什么自己从未察觉?

“因为你还不想治啊。”谢俊不等他回答,已经摆了摆手,自行离开。

曾向西打量房间,这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病房,而是酒店房间。那刚才齐衡完全可以打电话让酒店把粥送上来,却为自己一句话,亲自去买。他是知道自己暂时不想见他,还是只单纯的亲力亲为,给他买粥?

他回想刚才的梦,越发觉得匪夷所思,那分明是上辈子的自己和齐衡。他拼命回想,也想不起那是什么地方,只觉得非常眼熟。那场景绝对不是在拍剧,因为叫的是彼此的名字,而且两个人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不管这辈子还是上辈子,绝对不会有这种尺度的剧。

他到现在还能想起被梦里的齐衡含住的时候,身体燥热难耐,兴奋不已的感觉,就好像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这不可能。曾向西猛然否决了这个想法,隐隐觉得有些头痛,便连忙转移了心思,不再回忆。

齐衡买碗粥,没有坐电梯,反而是一层一层爬楼梯。他需要冷静地想想,如何面对现在的曾向西。

自从他昏倒以后,他一边找谢俊帮忙看顾,一边找酒店的人调取录像。根据录像的内容,那几个人应该只是因为曾向西的穿着,误以为他是牛郎,言语调戏而已。一开始曾向西没有什么表示,只和人争辩,可是那两个男人忽然从后面抓住他的手脚以后,他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劲了。

“你真的听到他梦里喊你不要死吗?”谢俊来了以后,了解完全部清空,又听他复述曾向西的梦话,下了一个奇怪的结论。“他非常可能受到很大的伤害,这个事情和庄骁良脱不了关系。从你两次听到他喊你不要死的情况看,可能他自己幻想了一个虚假的故事,来掩盖他不愿回想的记忆。他把虚假的故事当做真相,把伤害他的事实埋藏在内心深处。可是这两者之前不能有太大偏差,否则事情的原本样子就会出来破坏他的幻想。最重要的是,这个幻想和你也有一定关系。他既然知道你对他的心思,他可能把你幻想成为了保护自己而承受了伤害的替代者。”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遭受的伤害太大,在潜意识里有自毁倾向,但出于种种原因没有实行。现在他把你当做替代品,来承受这个伤害,然后死去。这样他就能哄骗自己,这一切都已经过去。”

“你的意思,他梦到我死了,其实是因为他潜意识希望自己死了?”

“可以这样说,因为他似乎已经认定你会保护他。在遇到不能承受的伤害时,他就把你搬出来当挡箭牌,可惜伤害太大,你这个挡箭牌也没挡住。从某个角度来说,他对你非常信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

“最近应该是有什么原因 ,让他开始再次触碰到那些记忆的本身。不过他似乎也有心面对,不过他的力量还很弱小,所以总是被击垮。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不可以大喜大悲,你注意不要让他有太大的心情波动,也不要让他背负太大心里压力。”

齐衡回想刚才曾向西醒来,几乎是本能的推开自己,觉得谢俊所说的话一定都不靠谱。如果本能信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排斥呢?

“他应该意识到自己拿你做挡箭牌,认为这是在变相伤害你,所以现在会开始抗拒你。他越抗拒,就等于他距离那个真相越近,因为他试图在保护你的同时,就是在逼迫自己面对伤害。”

谢俊的短信真是复杂,倒是来得及时,仿佛搞事一般。

他叹了一口气,推门进去,却见曾向西坐在窗台上,笑嘻嘻的看着他。半扇窗户已经被打碎,只要一个不小心,他随时可能从十五楼高的房间摔下去。

“齐衡,你来了?我刚才觉得房间里很闷,窗户怎么都打不开,现在可好了,你呼吸看看,空气是不是特别新鲜?”

第25章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心好像马上要从嗓子里跳出来,此时此刻只能强迫自己镇定,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

“向西,你刚才不是饿了吗?看我给你买了皮蛋瘦肉粥,现在还热乎呢。空气嘛,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呼吸着,粥凉了的话就不太好办。不如你过来,先吃完粥,我陪你出去走走。外面有个小公园,空气应该会更好。”

齐衡轻轻的放下粥,小心翼翼的往窗户边走去,双眼紧盯着曾向西,脸上显得很轻松,就和平时一样。

一步,两步,他慢慢地走向曾向西。这是他第一次后悔定了这么大的酒店房间,十米不到的地方,走得他手心出汗。

“我觉得这些空气闻着很鲜美,就算迟一点吃粥也不要紧的。”曾向西说着已经转过头,把脸对向窗外,只微微斜靠着窗沿。瘦弱的背影,似乎风一吹就能卷走。

齐衡终于走到了他的背后,轻轻伸手环住他的腰,这才送了一口气:“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陪你在这里看一会儿,只不过……”

他从背后把下巴搁在曾向西的肩窝上,竟是不知怎么说下去才好。如果强行拽他下来,绝对不妥。如果任由他坐在这里,也很不安全。

曾向西对他的触碰,不像平时那么反感,反而闭上眼,慢慢后仰,半身都倚靠过去。

那个奇怪的梦似乎改变了一些东西,他对齐衡的触碰感到亲切和熟悉,莫名的安心。他心里明白,这样是不对的,不可以给身后的男人任何幻想。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在谢俊走了以后,莫名的暴躁,砸了很多东西,都没办法停下来。他只有坐在窗台这一刻,内心才稍稍安宁。

这一次,他不可避免的又一次想到死。这个酒店的窗户只能开一点点,就再也无法打开。这种被束缚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两个人就着背后抱的姿势大约有一刻钟,直到曾向西似乎睡着了。齐衡这才轻轻把人抱起,离开了危险的窗台。

曾向西在他的怀里睁开眼睛,抬头看着齐衡的下巴,轻声笑了起来:“我都没怎么看你刮胡子,你这家伙毛发很不旺盛的样子,以后不会是个秃顶吧?”

不等齐衡回答,他忽然抬头把额头抵上他的下巴,轻轻的摩挲 。那里有微不可见的胡茬,竟是摩得他额头微微发痒。

齐衡的脚步顿时一滞,竟是舍不得把他放下。如果可以这么一直抱着他,该有多好。现在他们这样算怎么回事?是因为之前的吻在无形中改变什么,还是现在他受了刺激刚醒来,所以有些不清醒,这才容许自己的触碰?

这个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从曾向西的肚子里传来,两人顿时愣住。五脏庙发起了抗议,彻底打断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好丢脸啊!”曾向西一下子羞红了脸,连忙捂住眼睛不再看抱着自己的男人。

齐衡缓过神来,把他轻轻放在沙发上,又端了皮蛋瘦肉粥来,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开始吃。他满脸堆笑,只觉得如果保持现在这样,不要再和之前那般,身边没人就沉默以对,那就足够了。

“你的手受伤了?”曾向西一直埋头苦吃,直到吃完抬头,才发现齐衡的手臂有一道血痕。

齐衡低头查看了一下,便知道定是刚才着急抱曾向西下来,被打碎的窗户玻璃割破了手臂。

“我会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送药膏来就可以。一点点小伤口,不要紧。”他的语气很轻松,仿佛不值一提。

曾向西呆呆地看着他,又看向碎了一地的窗台,还有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他怎么了?这些都是他做的吗?

他记得前天晚上遇到一个富二代,以为他是牛郎,根本不理他的辩解就开价。他气不过,要和人理论,后来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个谢俊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自己会控制不住发火?他从小脾气就好,很少发火,一般都是冷冷的,要说摔东西发泄,那是从来没有的事。

齐衡从背后抱了他那么久,还把他横抱到沙发上,而他居然就任由他这样?

曾向西越发苦恼,这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就好像在做梦一样,难道自己真的有什么心病不成?

他伸手捏了捏口袋里的名片,心中惊疑不定,随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对不起,让你的手受伤了。你先去叫服务台拿药上来,这里砸坏的东西都算我头上,我会赔给他们。还有,我的睡相不太好,那天晚上你一直在照顾我,非常感谢。不过希望以后,你不要插手,哪怕我摔到地上,也别管了。”

齐衡看着他,只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曾向西的神情从刚刚的依赖又变回到以前的冷漠。他有些难以置信,但不管如何,谢俊推测他对自己很信赖,看来是真的。

“好。”他应了下来,想到来日方长,他们还有好长一段时间相处,便松了口气。

曾向西没想到这些东西在酒店的价格,和外面截然不同 ,仿佛换个地方摆放就莫名高贵几分。他身上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便掏出了之前刚办的信用卡,却被齐衡按了回去。

齐衡因为有贵宾金卡,又出手阔绰,很快就和酒店方沟通好,并且赔偿了被损坏物品。

“以后在片场的时候,休息时间不要躲着我,就当你的谢礼。”他有些霸道地提出了要求,似乎笃行曾向西无法拒绝。

曾向西张了张口,竟是人穷志气短,只能应声称是。他想好了,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今天的钱还给齐衡。至于不要躲他,就当是利息吧。

这一夜很是平静,齐衡在他昏睡的时候,几乎不曾休息,现在自然睡得香甜。曾向西倒是毫无睡意,反复回想那个梦里的一切,还有半夜的吻。他越想越是焦躁,直到天亮也不曾合眼。

两个人起床以后,就去了车站,因为曾向西遇到的意外情况,延误了回去的时间。蒋珊珊早就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显得很是着急。

他们下了车也不回宿舍,径直去了片场。导演看到他们也不多言,只吩咐马上化妆开拍。

“你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说?硬挨到晕倒,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还是你想趁机逃脱?”谷家映把俞舒从医院带回来以后,没有再绑着他,而是把他丢进一个巨大的铁笼里。

这个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是很糟糕。不过,俞舒不管被打得多惨,从来都不求饶,总是恶狠狠瞪着他,这让谷家映暗暗佩服他的硬气。

“你到底怎么知道我的?是谁告诉你我的行踪?为什么你会刚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俞舒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出一连窜的问题。

“这么想知道吗?求我吧,也许我会大发善心告诉你,到底是什么人向我通风报信。”

“做梦。”

“你知道吗?出卖你的人,似乎很了解你,说什么如果你那么硬气的话,就打开他寄来的MP3。我一直很有自信,可以撬开你的嘴,让你为我妹妹的死忏悔。不过现在看来,我要考虑一下改变策略。”

俞舒闷不吭声的看着谷家映,似乎在考虑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不过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这场戏拍完,曾向西躲在道具笼子里,也懒得再出来。反正下一场戏,马上就要开始。

“向西,齐衡,你们过来一下。”王导颇为犯难的招了招手,把两个人都喊到眼前。“郝力维的演员他过几天有事,本来他的戏份只要三天能拍完,但你们太迟回来,浪费了两天。如果不想耽误进度,整个剧组只能辛苦一下,这次通宵把他的戏份解决,否则的话,怕会很麻烦。”

庄骁良的来头太大,导演看来也是无可奈何,能把话说到这份上,也是因为齐衡到底投资商,得罪不起。

“行吧,怪我耽误大家进度,既然庄先生有要事,那大家赶一下工就可以。”曾向西对那个庄骁良没什么大印象,不过也知道他是聚星总裁的儿子,现在能来《相思局》这种网剧客串,也算给足了面子。

齐衡见他这样,就知道现在曾向西还是没想起什么,犹豫了半天,也答应了。现在这部剧还需要聚星传媒的助力,否则很难在宣传的时候拿到好的资源。何况他真的好奇,到底庄骁良做过什么,让曾向西这么害怕。

按照之前查到的资料,庄骁良虽然劣迹斑斑,但也没有和曾向西有什么交集,根本就是两路人,典型的平行线。

如果曾向西的反应都是他脑补的,那么为什么他的幻想要有庄骁良这个人的存在?

剧组很快就开始重新安排场地,接下来要拍的这一幕是回忆杀,就是俞舒回忆和郝力维的过去。

“郝哥,你让我办的事情都做好了,你放心吧,他们查不到你的头上。”俞舒小心的走入一个茶室,似乎心情颇为低落,一如既往的汇报每天的工作。

“呦,这么严肃做什么,这里也没别的人,什么郝哥,快叫维哥哥。”郝力维调笑着,已经抬起他的下巴。

齐衡知道这是拍戏难以避免的,但是难免嫉妒,又生怕曾向西想起什么事,异常担心的看着摄像头前的他们。

“郝哥,你别这样,吴莉莉她随时会过来的。”俞舒推开郝力维的手,后退了半分。

“我说你今天怎么板着脸呢,搞半天是吃醋了。那个女人,我就是玩玩罢了,你别放在心上。我玩了那么多女人,遇到要和你这个大老爷们谈恋爱,难免有些不习惯。你放心吧,等我克服心理障碍,一定会让你爽翻天。吴莉莉那个女人,不过就是个活体飞机杯,你说吃一个物件的醋有什么意思?”郝力维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摸俞舒的脸颊,显得很是温柔。

“维哥哥……”俞舒似乎被他说服,竟是把头靠在他的怀里。

曾向西抬眼就看到齐衡的脸色很不好看,心里暗自叹气,他这是吃哪门子醋?不过是演戏而已,何况现在这种触碰不是很正常的吗?剧本后面还有俞舒和谷家映的吻戏和床戏呢,不比这个劲爆?

饰演吴莉莉的女演员叫邱芝玉,早已在旁化妆准备。她急忙忙的上前,猛然踹开茶室的门,扇了俞舒一耳光:“你这个死兔子,贱人不要脸,欠操去大街上喊一声,外面男人有的是,别勾引我老公。”

郝力维连忙一巴掌又扇到吴莉莉身上:“你个娘们懂什么?瞎嚷嚷什么?谁给你的理,进来就打人?”

他正要去看俞舒,却见吴莉莉不管不顾地撞见他怀里,大声嚷了起来:“老娘都有了你的种,你还招惹这种兔儿爷,你这个没良心的!”

郝力维听说,大笑了起来,竟将吴莉莉打横抱起:“真的?你可不许骗我,我这就抱着你去对街老中医那瞧瞧去。你怎么不早说啊,刚才打得疼不,不然你也扇我耳光,只要生出儿子,你想打我几巴掌都成啊!”

两个人笑嘻嘻的出去,只留下俞舒愣愣的摔在地上,半响不知起身。

第26章

这个片段拍了好几个小时,耳光也扇了好几次。导演要求大家都是真扇,结果拍完出来,邱芝玉和曾向西的脸都有些红肿。

早已吹胡子瞪眼的齐衡,拉过曾向西就抢了剧务手里的药水,小心翼翼地帮他涂到脸上。

曾向西看剧务站在旁边吃惊的样子,知道她一定满心的八卦,便想要自己涂药。他一抬眼,就看到齐衡满脸心疼的样子,竟一下子开不了口。

“那个邱芝玉不是说拍过一些戏吗?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要不是你死活不让我说话,我早就让他们停拍了。”齐衡对他的反应浑然不觉,只专心涂药。

“要是停拍,今天不是白挨了半天打?好在郝力维接下来的戏份不多了,不然这脸有多麻烦。你别担心,我不过是天生皮肤如此,看着吓人,其实也没什么。”他在心里挣扎一番,终究还是静静坐着,没有拒绝。

齐衡给他擦了药,见还是肿得厉害,心中不悦,思前想后,冲到后台去找了邱芝玉。

“邱小姐,你也不是新人了,怎么下手这么没有分寸!”他上前就责备她,仗着投资方的底气,倒也不心虚。虽然在别人眼里,他大约是借着金主的大腿才进的片场,但这些风声自然不曾入耳。

“没想到曾先生这么吃不了苦,可不说他,我不也被扇得脸肿,也不见谁怜香惜玉的。我劝您,不要这么出头了,真嫌你们的谣言不够多?”对于他这样做兴师问罪的做派,邱芝玉很是反感。

在她看来,齐衡不过是新人演员,仗着金主才担起主角,也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如果他的金主知道他和曾向西在片场的暧昧,这小子只怕很快就知道怎么做人。不想他不思悔改,竟越发张狂,竟来教训自己。

要说起来,她还真是冤枉。她扇耳光手里是留了劲的,没有下狠手,怎奈曾向西皮肤太敏感,才会看着吓人。

其实最倒霉的是她这个剧组唯一女角。庄骁良是第一次拍戏,下手没轻没重,着实让她挨了苦头。她正在心里委屈呢,这还撞到齐衡来给曾向西出气,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以前也红过的,后来渐渐没了人气,这才到处找剧拍,但求能多出镜,赚个饱饭。

齐衡知道她的情况,当下也不出声,想来确实和一个女生没什么好计较的,何况她也被打得不轻。

他无奈的回头去找曾向西,却见庄骁良正站在那,当下冲了过去,吓了两人一跳。

“庄先生,不知你找向西有什么事?”他充满戒备看着眼前的男人,为了拍戏,这家伙收拾得倒也不差。哪怕如此,他还是觉得此人讨厌。

“聚星今年有个重点项目,是个古装电视剧,里面的男二总找不到合适的。我觉得向西他挺合适的,想问他有没有兴趣罢了。齐衡,你干嘛这么凶巴巴的,我又不会吃了他。”庄骁良自然知道齐衡的情况,这个冤大头真是有趣,家里没几个钱,倒是对拍戏上心。

齐衡的家里虽然殷实,到底比不得聚星传媒上百亿的资产。蒋珊珊并没有把齐衡拍《相思局》的原因告诉他,只说他是投资方,这在片场也只有导演知晓。

聚星传媒每年都有几个冤大头,最喜欢花钱赚个脸熟,过过明星瘾。庄骁良自然见怪不怪,把齐衡也当做这类人。

“向西,不要答应他……”齐衡见曾向西神色无异,知道他没有想起什么,但也怕他答应,毕竟庄骁良这个条件对于新人来说很有诱惑力。

“齐衡,我是来找向西的,这关你什么事,轮不到你做主吧?你该不会是嫉妒他的资源,所以来这么着急来阻止?”

怎么回事?这人看自己捧他,不爽了?呵呵,还没吃到嘴的肉,就当是自己的?庄骁良在心里冷笑,天知道这小子对曾向西是什么心思,保不齐和自己是一样的。

“你!”齐衡怒不可遏,碍于蒋珊珊早前的叮嘱,万万不能和他起冲突。

“我?我怎么了?反正我话已经带到,到底怎么办,就看向西自己的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庄骁良自顾自的说完话,便走了出去。

齐衡愣了愣,他才不在一会儿工夫,怎么这人就向西向西的叫,这般亲热?

“齐衡,你干什么呢?庄先生也是一番好意,你干嘛这么针对他?不管怎么说,他是来找我的,你怎么能对他吹胡子瞪眼的,吃的哪门子飞醋?”曾向西以为他只是吃醋,对这种占有欲莫名的反感,可话一出口,便知道说重了。

齐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响,只道:“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一起走了。”他说完自顾自的离了片场,竟也没回头。

曾向西怔怔的坐在原地,摸了摸脸上刚才他帮忙涂的药水,心里一阵懊恼。怎么和他说话这么奇怪,竟好像小情侣一般?

片场的大家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曾向西也还是和往常一样,独自去食堂吃饭。平时是齐衡和他一起,这次他独自去,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并没有打算在娱乐圈长留,所以对人际往来也没有什么想法。

他独自坐着吃饭,心思却不可避免的想到齐衡。今天他脱口而出的话,会让那个家伙寒心吗?

齐衡其实是一个很外放的人,七情不上脸,但会自行去做情绪处理。以前他们给《相思局》做宣传,他要是被粉丝逗得兴起,就会欢脱得频频飞吻,惹得妹子们尖叫不止。有次为了什么事,竟是一个人跑去淋雨,全身湿透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

这个对话忽然浮现在脑海,曾向西不及细想,便觉得头疼得厉害,手上的筷子也丢在了地上。这是谁在说话,那场雨又是怎么回事?他知道这很重要,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曾向西?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扶你回宿舍,齐衡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一个陌生的人影慢慢靠近,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曾向西看清楚来人的样子,便认出是宋希同。他也是签在聚星旗下的新人,不过似乎在影视城待了有一阵子,最近还颇有资源。他记得有听齐衡说起,这家伙客串了好几个剧,虽然都是配角,但也算是新人里不错的。

“我没事,谢谢你,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们吵架了?还是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宋希同没有走开,倒是帮他捡起筷子,又给拿了一双新的递过来。

“我的老毛病?”曾向西有些愣住,这是从何说起?

“就你那天在片场看到庄骁良就大叫,还整个人都发抖,听说可吓人了。齐衡当时为了你还把人揍了,大家都说他真有种,那可是我们老大的儿子。他真不怕以后被穿小鞋,估计等你们这部戏拍完,他就要被雪藏了。我本来以为你们不过就是随便搞搞,谈个恋爱,但是他赔上事业的话,真的太能了……”宋希同本来想说,就算他有金主也不能这么横。不过想想,这种事曾向西未必知道,还不如不要捅破。

“你说什么?”曾向西吃了一惊,为什么自己根本不记得这件事,从头到尾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刚才齐衡对庄骁良的态度就很好理解了。

他有些心虚,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错怪齐衡了?但是这也太匪夷所思,这个庄骁良上辈子自己似乎没有接触过。他拼命回想,只觉得头疼得更加厉害,这次连带碗筷都被碰翻在地。

“曾向西?你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吗?要不要我去叫人?”宋希同慌张的站起,显得很是着急。

他们的动静已经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何文博当即走了过来:“怎么回事?曾向西他怎么了?”

“他好像身体不舒服。”宋希同连忙说道。

何文博现在负责管理艺人,从广义上来说,也负责曾向西。

“我扶他去宿舍休息吧,你去找蒋小姐,就说让找一个人来给曾向西看看。”

虽然他不喜欢他,但毕竟现在曾向西还是公司艺人。如果在这里动静太大,对所有人都有不良的影响。

曾向西头疼得厉害,任由他扶着,好在食堂和宿舍隔得近,只走了十分钟就到了。

何文博这里有他们每一个人房间的钥匙,见曾向西难受地蹲在地上,便伸手掏钥匙开门。他才打开门,把人领进去做好,吩咐好好休息。

齐衡已经一溜烟跑了过来,顾不上和他打招呼,只奔曾向西:“向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言语中的关切之情,听得何文博苦涩不已,转身便走,正与身后跑来的人撞个满怀 。

“喂,你跑那么快干嘛?你也不是医生,来了也没用啊!”这人口中念念叨叨,却不妨怀里扑进一个人,当即吓得住了口。

何文博不等他说什么,粗鲁的把人推开,转身就走了。

谢俊转头看了一眼,也没有再说,却是慢慢走进曾向西的房间。他扯齐衡到一边,把曾向西扶到床上躺好:“是不是头疼了?还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觉得很烦躁 ?”

曾向西勉强答道:“没有。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齐衡刚想再说,却见谢俊使了一个眼色,只好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我先出去,你们好好聊。”齐衡知道心理治疗的时候,自己并不适合在场,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便不舍的离开。

他才走了三步,却听曾向西说道:“齐衡,别走。”齐衡不等他再说,连忙把曾向西扶起,躺在自己的怀里。

谢俊瘪了瘪嘴,这两个狗男男,到底还看不看病了。

“齐衡,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谢医生会在这里?”曾向西终究还是认出了谢俊。

“他……他就是路过哈,顺便帮你看看。”

“我在片场看到庄骁良大叫,所以你们才安排我去精神卫生科检查对不对?还有……谢俊医生是国际知名的心理医生,怎么可能会屈居沪城当个门诊医生?齐衡,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第27章

谢俊为人极低调,找他看病的非富即贵,或者有一定的身份背景。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他,可现在曾向西却说得如此明白。

两人面面相觑,怎么曾向西知道得这么清楚,仿佛早就认识他?

曾向西本来只觉得谢俊的名字眼熟,人也面熟,但没有想起到底在哪见过。但他现在已经清楚的想起,这个人就是上辈子见过的那个医生。不过他到底为什么会认识他呢?他才想到这里,便觉得头疼越发厉害。

“你只是压力太大,又焦虑,才会这样,没什么大碍。”谢俊知道现在说太多反而不妥,干脆简单的劝他们休息。

他有理由相信曾向西的选择性失忆,和齐衡有很大关系,这个心结还是由他们两个人自己来解比较好。

齐衡还想再说,却见谢俊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他走的时候,非常厚道的帮忙带上了门。

“齐衡,你为了我打了庄骁良,这件事是真的吗?”他回想在片场看到他们,确实莫名觉得两人之间的敌意明显,只不过怎么都想不到这会是因为自己。

“嗯。”齐衡没有多说,趁着这个机会,小心的抱着曾向西。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贪恋这样的亲近,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钟也好。

这个时节天气寒冷,两个人都穿得不少,可就这样抱着,也莫名得觉得安心。

“齐衡,我想找谢医生好好看看 ,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不管是好是坏,都别问,就让我和谢医生单独解决。要是坏到不可收拾,你就远离我,以免我在无意中伤害你。”刚才慌张的情绪此时一扫而空,他淡定的看待这件事,如果真的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想起来的,也许上辈子也一样。他的记忆出现问题,那么他无法判断到底哪些事情是真,哪些是假,又或者漏掉了什么。

曾向西害怕了,他不知道齐衡自杀的记忆是不是也有错,那个清晰的吻也许真的可能发生。如果他曾经和齐衡谈过恋爱的话,为什么最后没有走在一起,反而去找崔迎悦呢?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问题?

对了,他可以回去学校一趟。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很多片场的已经模糊,但是在学校的都非常清晰。如果回校以后,寻找到和自己记忆完全相似的一切,那就证明他的精神问题是在拍剧以后才出现的。

他想到这里,便和齐衡提出,想找蒋珊珊请假,回一趟学校。

齐衡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提,但也马上答应,说自己找蒋珊珊开后门就可以办妥。两个人考虑了一下,反正明天还是庄骁良的戏份,不如马上就走。

等到导演接到电话一脸震惊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上了回去的动车。

“为什么你要跟着我一起回去?”曾向西无语,他不喜欢齐衡这个样子,弄得自己很弱小。

“向西……”齐衡居然委屈的撇嘴,让他一下子说不出更多拒绝的话。

这张脸真是好看。曾向西不得不感叹,虽然自己也是长得很招女孩子喜欢,但却是和他完全不同的样子。

曾向西自从高中以后,就不是班里的校草,但永远是收到情书最多的人。理由很简单,他的长相第一眼只觉得很舒服,却是越看越好看,越来越耐看,竟如酒一般,让人看不腻的气质。

这种气质带着一点点柔美,偏偏本人又冷着个脸,弄得每次一笑起来,就好像鲜花盛开一般。

齐衡的俊朗犹如旭日,永远都是自带光环,让人无法移开眼睛。两个人站在一起,竟然不知道看谁更久一点的好。

他们拍剧从寒假开始到快过年,时间已经很长。现在校园里几乎没有人,这样最好,毕竟因为和焦学进的帖子,曾向西走到哪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他并不希望齐衡知道这件事,反正他来他的学校的概率很小。

“你在找什么?”

齐衡从下车就看他一路沉默,逛了一圈校园就开始往外面的小吃街走,本以为他是饿了,没想到他来来回回的走。

第四遍走小吃街的时候,曾向西的目光忽然被一个流浪汉吸引,他径直走了过去。

“刘大哥,你其实并不是流浪汉对不对,你家住湘西,为了找女儿才到这里。在火车站被人骗了钱,又不甘心回老家,所以一直在这个城市流浪不肯走。”

流浪汉一身脏兮兮的,看到他的话,顿时冲上来抓住他的衣领:“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清楚?你知道不知道我女儿在哪里?”

“你女儿被卖去铜陵老街一户姓贾的人家,你赶快去找她吧。这钱你拿去买火车票吧。”

流浪汉的神志似乎有些不清,也不问他怎么知道,拿了钱就走。

齐衡看得惊讶不已,这是怎么一回事?

曾向西回想上辈子,刘大哥就是在学校的小吃街昏倒,被他和崔迎悦送去医院。两个人好心给他买了火车票,他也死活不肯走。崔迎悦出手大方,一下子给了他两万块钱,让做小本生意。他起个摊做烧饼,走街窜巷的打听女儿下落,倒经常回来找崔迎悦还钱。

没想到他们毕业那年,他家人找来,说他女儿被人卖去做媳妇,遭到男方毒打,跳江而亡。尸体过了两年才被找到,因为他们家有人犯过案子,有DNA记录这才被警方找到。刘大哥听完也没有说话,只把全部的钱寄给崔迎悦,随后也跳江自杀身亡。

这件事一度让他和崔迎悦十分伤感,连带刘家的新闻也反复看过,所以记得很清楚细节。

现在刘大哥确实在这里,所以记忆在大学这里没有太大偏差,那么和焦学进那个帖子呢,是不是也确实发生过,只是他没想起来?

齐衡一脸担心的看着他,却不敢开口询问,只是不紧不慢的跟着曾向西。

忽然有一辆摩托车冲了过来,他吓了一跳,拉过曾向西就转身挡,却被摩托车撞翻在地。对方开得很快,一下子就没有踪影。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曾向西还没回过神已经被齐衡压在地上。他连忙起身,来查看齐衡。他刚才几乎条件反射的把手圈住自己的脑袋,却磕到了地上的石头,手背被尖锐的石头刺出了鲜血。后背被撞了一下,现在几乎站不直腰部。

曾向西又是着急又是自责:“你怎么样了?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向西,你着急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浑话!”

齐衡猛地把他圈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是在乎我的,对吗?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很开心,何况现在看来,不止一点点。”

曾向西愣在原地,想反驳说,任何人为了他反复受伤,自己都会在意的。然而抱着他的男人,是那么的激动和兴奋,仿佛刚才的受伤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他动了动嘴角,终究吐不出那些话,只无可奈何的说:“不要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的,被人看到多奇怪,何况我们是两个大男人。”

“你分明有很不开心的事情,可你不肯说,我不逼你。但是请你无论如何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我好害怕,我怕如果刚才我没在你身后,你会就那么走过去。我还怕你其实根本没有走神,是故意想要这么走过去被车撞的。”

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就这样再死一次,在重生以后,他无数次有这样的想法,但每次都莫名的放弃。现在,这心思被齐衡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齐衡,我们根本什么都没有开始不是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在意我呢?”

“是,我们确实不曾开始,但在我们的梦里,你早就是我的爱人了。我们一起拍戏,一起面对粉丝,你还说不能接受男人,却愿意和我尝试。你主动吻了我,愿意被我……那样。总之,虽然我们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我知道,你一定会说那是我的春梦,可是那个梦境很真实,真实到我相信也许有什么平行时空,那个世界的我们已经做到如此地步。”

曾向西猛然推开齐衡,惊疑不定,难道齐衡没有重生,却有一些和自己相似的记忆吗?

“愿意被你怎么样?你说!快说!”他的口气有些激动,听起来却又不是生气。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言语猥亵你,是真的做梦梦到你愿意和我接吻,愿意被我咬……”齐衡的声音越来越低,不敢抬头看他。

曾向西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脸在脑海里不停的晃动,许许多多记忆片段涌了上来。记忆里有无数个齐衡看着自己,有着不同的眼神,有的兴奋到难以自持,有恶作剧般看着他,有小心翼翼地探寻。然而在脑海里出现更多的是,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眼神,充满着爱慕之情,温柔而热切。

“向西,爱上我,你后悔了?”他的语气那么的彷徨无助,仿佛伤心到绝地。

这到底是幻想,梦境,还是真切发生过,为什么这么真实?

第28章

“你还记得吗?一年前我们也是来这个医院,你还照顾了我半个月。”齐衡颇为感慨,那时候他真的很害怕,不知道为什么计划出现问题,曾向西忽然发现了自己让叶安盯着他的事情。

他本以为会挨一顿训斥,从此再也没有办法走近他的声音,万万没想到现在会是这样的境地。

曾向西一脸担心的询问医生:“我的朋友他怎么样?伤得重吗?手上的伤以后会留疤吗?”

“从拍的片子看,情况还不错,没有很糟糕。至于手上的伤,你要去问外科。我这里是骨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医生没有抬头,继续给齐衡查看伤势,又做了一些处理。

曾向西耐心地等到治疗结束,知道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齐衡需要住院观察了三天,他便陪护在旁。

明知道这样不好,可他做不到对他冷漠,尤其在听到他说的那个梦以后。不管到底有什么隐情,但曾向西不得不承认,自从在宾馆的那个吻以后,他对齐衡越来越在意,甚至会控制不住的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上辈子对他好的人,除了母亲,就只有崔迎悦和齐衡,如今只剩下这个男人。他无法抗拒他的好意,不管多么努力,潜意识里他还是没办法真正狠下心来。

“你放开我!混蛋,你放开!”俞舒被他囚禁以来,吃了不少苦头,从来没有激烈反抗过。这一次难得拼死挣扎,可惜犹如鱼在网中,怎么都是徒劳无功。

他的四肢被分开,绑在桌子的四角,身上的衣服也被扯掉,此时已是不着片缕。

曾经闻名一时的鱼头老大,在谷家映的手上毫无尊严可言,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大约就是这副样子。

“你先别着急,我让你听一些东西,你很快就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绑着你。”

谷家映语带嘲讽,打开了收到的那个MP3,配合扩音器,按下播放器。空荡荡的房间里,顿时传来一阵呻吟。

“维哥哥……你慢一点,我……我快不行了……”

“我的小鱼头,乖,再忍一忍,哥还没爽够呢。你下面咬得真紧,简直比女人还销魂。”

“你、你不是说我没用吗?生不出孩子……嗯哼……啊啊啊啊……”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的楚楚可怜,听得人越发不忍心。“维哥哥,你快放手,放手!”

“以后不许赌气,你比女人好用多了,看哥怎么疼你,保证你欲仙欲死!”

接下来的声音都是喘息,还有肉体摩擦的声音,在扩音器的效果下,格外的清晰,深深刺激两个人的耳膜。

俞舒闭上眼听完了全部,仍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看起来是铁了心要沉默到底。

“我真没想到,原来大名鼎鼎的鱼头老大竟然是只兔子,还是在下面的。”谷家映的声音带着冷冷的嘲讽,颇为玩味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皮肤白嫩,身材精瘦,可是前胸后背,乃至手臂大腿,上上下下都带着不少伤疤,显得格外的违和。

要严格说起来,他也是黑道一霸,出了名的阴狠毒辣,怎么也没想到他在床上,居然任人摆布。

“你想笑,就笑吧。”俞舒显得格外冷漠,可惜紧紧并拢的手指,还有微微抖动的睫毛,都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我为什么要笑?我以前在部队见识多了这种,不过是个人的选择罢了。我只不过好奇,你嘴里这个维哥哥,到底是什么人,和我妹妹的绑架案有没有关系。”

绑架谷微微的四个人,只有一个在逃,而俞舒是唯一知道下落的人。谷家映用了很多办法,折磨俞舒数次,不管是吊起来当沙袋毒打,还是不给饭吃,或者按在水里快溺毙才捞起来,都没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黑道的人确实讲义气,但他却觉得俞舒包庇那个人不仅仅是义气,现在这个音频给了很好的解释。

“所以那个逃掉的人,就是你嘴里的维哥哥吧?否则的话,你也不会这么包庇他。”谷家映的声音听起来冷淡,却隐隐带着凶狠。

“不关他的事。”俞舒说得镇定,却难以遏制的握拳。

“你的下落是匿名人给我报的信,当时就把这个音频一并附上,这意思很明白吧?我妹妹的死,和你,还有这个维哥哥都脱不了关系。”

谷家映拿着小刀,贴到俞舒的胸上,一点点的往下滑。他的动作很轻,可惜锋利的刀面还是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很浅的伤口,不致命却很危险。

“如果你不把绑架的前因后果,还有一切交代清楚,我就把你开膛破肚。”

“那你就这么做吧,我死了,你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你以为我不敢吗?”

他的话音刚落,手上的匕首已经刺穿了俞舒的手腕,并且慢慢的转动。

俞舒咬着牙,没有吭声,任由疼痛蔓延,很快就全身冒汗。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妥协,只是沉默。

曾向西颇为尴尬的躺在剧组准备的道具台上,他虽然没有全身赤裸,却只穿了极短的短裤。

整个剧组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和齐衡身上,而齐衡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肉体上流连。平时这家伙是很君子,但这个时候没有男人都做到目不斜视。尤其,他还是他喜欢的人。

这条拍得很快,只拍四次就过了,但是曾向西彻底羞红了脸。导演会在后期剪辑,所以那段床戏音频只有对话,喘息的部分会被保持在三秒之内。

在片场,这段喘息音频却要循环播放,不知道是哪个音效库找来的,还特别逼真。齐衡在导演喊停以后,径直往后台道具组走,曾向西连忙跟上。

“这段不错吧?是我找了和小天使声音相似的人录的,别看就这么几分钟,要一百块钱呢。”

道具组的小刘颇为得意,对着前来询问的齐衡,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

“……”曾向西一脸黑线,想说什么又觉得不管说什么都很尴尬,就没有接话。

小刘见两个人气氛微妙,顿时咽了咽口水,妈呀,这俩怎么一脸要手撕了我的表情,还是先逃了再说。

“你在想什么呢?”曾向西看着溜走的小刘,不免无奈。“别为难他,那声音毕竟不是我本人录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在想,你要是真的喘起来会怎样,也是这个效果吗?本来我想找他,是为了要那个和你声音相似的人的联系方式。”齐衡一脸坏笑的看着他,看上去没有曾向西想得那么在意那段声音。

“要来干嘛?”他天真的样子,看得齐衡一阵心痒。

“当然是让他录一套全垒打,这样我就能随时听到了。”说着猥琐的话,整个人却完全没有那种流氓气质,这家伙仗着自己长得帅,简直无法无天。

曾向西不想搭理他,转头就走,却被他猛然扯了回来,便往怀里按。齐衡暗哑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对不起,我发誓只抱这么一会儿,马上就会放开。刚才说着玩的,你别生气。我只要真正的你,别人就算和你再像,那都不是你。虽然喘息不是你的,但后续念台词带喘还是你。我知道这不过是拍戏,是俞舒和郝力维的,不是你和别人真的有什么。可我还是嫉妒,向西,我快嫉妒得发疯了!”

现在后台没有什么人,倒也不担心被人看到。他那心酸又隐忍的口气,听得曾向西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无以名状的情绪。

“嗯。”他想说,你可以再抱久一点,可这句话不等从嗓子蹦出来,便又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第29章

他光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双脚被各自绑在一边,分得极开,那原本私密的地方,现在彻底暴露在眼前。

男人站在他的背后,抬眼看了放在最前面的摄影机,便把手一点点的伸到那个位置去。他抓着那块软肉,轻轻的揉搓着,惹得身前的人微微颤抖。

“你这个变态!”他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不想泄露出任何情绪,可惜抖动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这么兴奋?如果你很想被男人上的话,可以大方求我。我听那段音频,你叫得很是销魂,听起来和女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如果换个别的男人,我搞不好也能听硬了。可惜啊,你这个骚货太狠毒了,谁沾了你都会倒霉的!你说,到底为什么要绑架微微,明明我已经答应给你们钱,为什么还要撕票!她那么单纯善良,招你惹你了,你们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如果你再嘴硬,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谷家映的话带着十足的恨意,手上的动作更是慢条斯理,却极有技巧的勾起俞舒的欲望。那块软肉很快就站了起来,被他握在手里,轻轻一捏,痛得身体的主人发出一阵闷哼。

“在微微身上检验出三个人的经验,其中两个人已经死了,还有一个不是你。所以那个人,是你的维哥哥吗?我警告你,如果再不说,今天就让你做不成男人!”

“杀了我,给你妹妹偿命吧。”俞舒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绝望。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便宜的死吗?那两个死的都不是主犯,策划绑架案的人要么是你,要么就是那个维哥哥。你不肯招,那么我们就继续干耗!”

俞舒还想在说,却觉得身前一阵刺激,顿时巨大的兴奋感汹涌而出,等到回过神来,已经弄脏了谷家映的手。

他猛然被扇了一个耳光,耳边只听到男人恨到极点的一声“贱货”,便没了动静 。

“你说,如果我把这段视频传到色情网站上去,点击会有多少?我真的很想知道,有没有人能不在看不到脸的情况下,猜出视频里这个饥渴欠虐的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鱼头老大。”

谷家映说完便转身走了,没有留下多余的话。他托关系找来的资料有限,俞舒是孤儿院出生,被人领养,但在学校屡次受到霸凌。养父母和校方交涉无果,转校数次也不见好,最后送他回孤儿院。他很快就逃出孤儿院,随即流落街头,从少年犯变成了后来的鱼头老大。他带领那群小弟,在道上混得很好,治安都好了很多,所以警方并不太管他们。

资料里没有任何一个名字带维的人,他那帮小弟在绑架案之前就全部都离开,各自找了一份工作稳定下来。这是最奇怪的事情,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要有麻烦,所以提前做好准备全身而退。

他有去走访过几个俞舒的小弟,每一个都表示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鱼头老大让他们拿钱回去过好日子。最奇怪的是那个维哥哥,他们谁也没有印象,仿佛那是一个隐形人。所有的一切都事先被处理过,没有留下多少线索。这代表俞舒早就谋划好一切,做好绑架失败的准备。

摄像头当然是不会把这段拍出来,只拍了曾向西的四肢,然而就这样,也足够让两人心跳加速。

齐衡的手只是假装伸入那里,但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极近,曾向西的耳后因为他的呼吸一阵阵发痒,笑场了好几次。

导演组对此也很无奈,到后面齐衡干脆选择屏住呼吸,等到彻底弯下腰,从背后把头贴着他的头,这才开始放松。

曾向西其实也很紧张,这种糟糕的剧情,为什么自己要接演呢!他记得上辈子这场戏被剪掉了啊,为什么现在反而会有,剧本里明明没有写。

现在他也不好去和导演抗议,反正得到的答复永远都是未必会真的剪到剧里去,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该死的以防万一,防什么?以防网剧的尺度允许这么大,他们好拿出去做噱头吗?

休息的时候,齐衡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傻乐,似乎猜到某人不开心,便不敢看过来。

曾向西恶狠狠的瞪过去,果然见他一脸得意,实在气不过,就蹭蹭走到这家伙面前:“你笑什么?”

“我、我没笑啊。”齐衡的表情很无辜,看起来好像是他无理取闹一般。

“你就是笑了!”他莫名不爽。

“好好好,现在是休息时间,我笑一笑应该不打紧吧?你看刚才你笑场,害我们多拍了好几条呢。不能因为你笑场被导演骂了,就不许我笑。”配上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齐衡的脸色就好像有桃花在盛开。

“我不管,总之你不许笑!”曾向西恶狠狠的瞪着他,完全没有平时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知道啦,我不笑了,你别生气嘛。”齐衡用手抹了抹脸,等到放下手,便从刚才的笑脸变成了一张扑克脸。

曾向西看到他如此,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惹得齐衡跟着也笑起来。他又是懊恼又是生气,竟是无可奈何,一低头便见到齐衡手背上结疤的伤口。

他们毕竟还要拍戏,虽然蒋珊珊拿了极好的药来,但也要好几次,齐衡的手背才能好。好在那个药膏很是管用,据说以后不会留下很明显的疤痕,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镜头特写。

曾向西想到他们刚回组的时候,导演大为叹息,说后续拍摄不能再对他的手特写,很是遗憾的样子。

“向西?你怎么了?”齐衡见他本来笑得开心,一下子脸色又变了,连忙问道。

“那时候干嘛推开,你都不怕受伤的吗?”

“……那是本能反应啊,我根本没有想什么,条件反射就是先保护你再说。”他说得真诚坦白,听得人心里涟漪阵阵。

曾向西不敢再想,连忙转移了话题:“过几天,要放年假,剧组休息三天。你父母今年会回来吗?”去年齐衡车祸,他的父母在国外没有回来,今年不知如何。

“他们不会回来的,大约这辈子都不想看到我呢。”齐衡笑了笑,竟好像无所谓的样子。

他想问为什么,却又不敢贸然开口,只道:“那我给你带一些家乡特产回来吧,我们老家的柿饼和茶叶都很有名气。”说到这里,他记得上辈子齐衡很爱吃柿饼,现在口味应该也没有变。

“嗯?我不爱吃柿饼,不过你们那有什么好茶,千万记得带给我。”齐衡笑嘻嘻的说着。

曾向西吃了一惊,怎么会呢?齐衡明明很爱吃柿饼的,记得上辈子他经常缠着自己带柿饼。这件事被粉丝知道以后,就有很多人在见面会买柿饼送给他。

每次齐衡就会把柿饼送给整个公司的员工,还因为这样被粉丝在网上骂,说不珍惜他们送的礼物。其实是他们送的柿饼太多,而食物总有保质期,齐衡吃不完才不得不如此处理。

他忽然想起,那时候曾经对齐衡提过,既然有粉丝送柿饼,自己就不必再带给他。结果那家伙非常失落的样子,非说只有他家乡带的柿饼最好吃。粉丝送的明明也都是他的家乡特产,却被他嫌弃极了。难道说,齐衡想吃柿饼只是一个亲近自己的借口吗?

“向西?向西?你在想什么呢?”齐衡奇怪的看着他,怎么半天不动,傻傻的站着。

“啊,没什么,你喜欢喝绿茶对不对,我给你带上好的猴魁。”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绿茶?”

“没什么,我就是知道。”

曾向西没有在说,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心中波澜万丈。所以他确实喜欢喝茶,但不爱吃柿饼,一切都是为了接近自己?

“向西,你就帮忙带柿饼嘛,好不好,我就想吃那个!你一定要给我带,店里买的容易有假不是吗?”

“你很烦,不然你和我回家,直接去买一车!”

“哇塞,你居然要带我回家,你说你是不是要和我成为一家人了?”

“齐衡!不要胡闹,我虽然答应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妈妈她一定不能接受的,你给我一点时间!”

这是自己的声音,可这对话是在什么时候?他越想越是出汗,竟又开始头疼,眼看便要站不住,却摔在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向西?你怎么了?”齐衡焦急的声音传来,让他一下子清明起来。

“没事,我们去拍戏吧,你看导演那边开始准备下一场了。”曾向西不敢再想,连忙转移了话题。

“向西,你真的没事吗?”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心。

“好了,别啰嗦,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们快去拍戏吧,再耽误进度,就完蛋了。”

他拉着男人,又回到了片场,好在这部剧再拍半个月就要结束了,不然真的不能想象继续待下去会怎么样。

放假的前一天晚上,曾向西一个人在宿舍里辗转反侧,明天就要回家了。剧组的大部分人都买了票,只有齐衡和几个人没有回家过年,反而决定待在影视城。

他一个人会很无聊吧?带他回家,和妈妈一起吃顿好吃的,当做他借钱的谢礼?曾向西想到这里,又连忙慌张的摇头,想什么呢,这也太奇怪了。

他思来想去,终究是睡不住,便起身往齐衡的房间走去。他才走到门口,却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声音,便停了脚步。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是精神分裂!”

第30章

“好了,我是不会相信你这种鬼话的。”

“大妞,我这样和你说吧,就算他真的有什么精神病,那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就喜欢他一个人,对,我就是倔,那又怎么样?”

“如果他拿刀发狂的话,就算被砍死,我也认了。”

“你别担心,我明天会偷偷跟着他回去,反正只要不被他发现,就算在那个小村子待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

曾向西冷静的听他打完电话,站在门口无法挪动半分,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在怀疑自己精神分裂?

“谁在外面?”

齐衡挂了电话,竟然发现了走廊的动静,打开门,却见曾向西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

“精神分裂?这是谢俊的结论吗?”

“向西,你听我解释。”

“我不要你的解释。其实我彻底相信这个说法,否则的话,我脑子里那些该死的记忆都是哪里来的!他们一定都是幻想,该死的幻想!”

齐衡不等他再说,便把人狠狠搂住,扯进了屋里。

“你放手!”

“你别这样,那些记忆应该只是一时的,以后会慢慢好的,也许不过是你压力太大而已。”

“压力太大!哈哈哈,齐衡,你知道我最大的压力是什么吗?”

“是不是我逼你拍戏让你难办了?还是那群讨债的人又来你家了?”

“我最大的压力就是你!每一天我看到你这张脸,我就心慌意乱,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害怕所有的事情会再一次发生!你知道我有多么希望那些都是幻想吗?可我真的开始拍《相思局》,真的遇到你和崔迎悦,还该死的大半夜跑来你房间听墙角,我真是太有病了!”

“向西、向西?你在说什么?你冷静一点。”

“齐衡,你能不能从我的眼前彻底的消失,让我永远都看不到你,我们本来就不应该相遇的。你知道吗?我会害死你的,你消失好不好?也许你也是我的幻觉,你根本不存在的对不对?你明明早就死了,你根本就活在我的幻觉里,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是真的对不对?不,我也应该已经死了,所以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痛苦的喊着,歇斯底里。

“向西,我让你这么痛苦吗?”

曾向西抬头看去,见那双桃花眼止不住的泪水,带着男人抑制不住的悲伤,狠狠的滑落脸庞,滴落在他的心头。

不等他回答,齐衡接着说道:“那我等天亮去找珊珊,这个拍摄到此为止吧,一切损失我都负责到底。你安心回校就好,以后……我不会再去见你。”

所以,不需要纠结,一切都会结束。他可以生活在没有齐衡的世界,与他不再有任何交集,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又或者孤独终老,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任何人。

曾向西看着齐衡的眼睛,仿佛有流不尽的泪水,从这平时如沐春风般的地方涌出来。

他的双手不自觉的勾住了齐衡的脖子,把他往下按,这个吻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明明是简单的触碰勾缠,却好像怎么样都不够。齐衡的眼泪低落在他的脸颊上,让他慢慢的放松下来,不忍心抗拒他的任何举动。

“向西,如果不愿意,就推开我。其实我很笨的,要不然怎么会一直没有看出来,你那么讨厌我。现在你不推开我,我会以为你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你知道吗?只要这么一点点,就会和毐品一样,让我整个人都为你疯狂。”

曾向西没有回答,只是配合他脱掉自己衣服的动作,使得两个人很快就赤条条的在床上抱成一团。

“齐衡,我没有讨厌你。”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一定要我离开你的世界?”趁着身下的人还没有反抗的动作,齐衡的吻疯狂地落在他每一寸肌肤上。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哪天不喜欢我了,就坦白的说出来。”曾向西的眼神从刚才的迷惘,慢慢的变得坚定。

“向西,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齐衡的吻已经越来越往下,让他的身体越发敏感紧张。

他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坚定的目光牢牢的对上那双桃花眼:“我现在可以和你在一起,但你必须答应我,哪天不喜欢了,分手要很干脆利落。”

“你是说,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了是不是?”齐衡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此时满是欣喜。

“答应我。”他闭上了眼,又再次睁开,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好,但我相信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齐衡笑了起来,俯身吻上他的唇,手也随之往下,握住身下人的软弱。

世界上的爱情并不会永远天长地久,人是会变的,也许他们在一起以后,齐衡会慢慢的腻烦。那么,哪怕日后分手,他也不会寻死觅活。那时候那么激烈,只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自己吧。

曾向西喘着粗气,没有办法再说出别的话。清晰无比的吞吐之声,传入他的耳朵,这让他整个人都红透了。

“齐衡……别这样……”话来不及说完,已经交代在男人的嘴里。

他有些发窘,双腿被慢慢的屈起分开,腰臀之处还垫了一个枕头,对这种任人鱼肉的状况,感到极大的不安。

那双桃花眼凑到眼前,透着无法忽视的欲望,看得他整个人发慌。男人的嘴角还有一些白色的东西,闻起来有些腥。

他才微微皱了眉头,男人已经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角,随即便得意的侵入他的口腔之内。

唇齿交缠之间,让他竟似喝醉一般,恍惚难以自持,随着男人的动作而动,竟似投降了一般。

此时身下某处忽然有陌生的触感,是他的手指吗?他记得小黄文里都是这么写,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这种事,都是从手指开始的。

占据了主动的男人,似乎发现他瞬间的僵硬,便吻得更加急切,让他再次回过神来。

曾向西的手不老实的往两个人挨着的地方而去,很快就摸到男人的武器,果然尺寸吓人。他顿时有些发憷,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情,便紧张起来,连带身后的地方也跟着收缩,夹紧了已经插进去的四根手指。

齐衡的嘴边勾着银丝,抬眼看他:“怎么?不满意?”

“闭嘴!”他又羞又气,却不肯泄露自己的不安。

“向西,别怕。我虽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是我保证不会伤到你。”

“少、少废话!”

“我快忍不了了,你确定真的可以吗?向西,跟我在一起,不要勉强自己。”他不停的转动在那处的手指,显然有些急不可耐。

“你再啰嗦,我就走了!”曾向西丢了一个眼刀,窘迫不已,这家伙这个时候到会婆妈了?

他还想再说,却觉得身下疼痛至极,显然是男人正在慢慢的进入他的身体。他忍着疼不说话,只专心看着那双桃花眼,到底是美景在前,连带疼痛都不那么清晰。

齐衡动得很慢,似乎有意折磨一般,让他只觉得那处在疼痛之余,又有些空虚。

“你、你快点……”他声如蚊呐,到底还是被此时贴得极近的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身下的动作慢慢的快了起来,惹得曾向西整个人身体都止不住的晃动,却又被男人牢牢的锁在怀里,无处可逃。

他死命咬着唇,不愿意发出半点声音,任由男人啃咬着脖颈之处的敏感地带。身体仿佛被开垦的处女地,在滋润中慢慢盛开。他的手早已攀上男人的后背,难以抑制的抓着挠着,仿佛在催促,又好像在抗议。被分开屈起的双腿,此时有些微微伸直,脚趾蜷得越来越厉害。身体沉湎在欲望的海洋里,但求溺毙一死,丝毫不求解脱之法。

“啊啊啊啊啊……”曾向西的声音肆无忌惮的在夜里响起,极致的愉悦让他几近虚脱。

他的额头微微冒汗,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不敢去看齐衡。

“向西,第一次就被做射了,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不要害羞。”男人喘着粗气,把他环抱在怀里,躺在一边。

“闭嘴!”

上辈子,他和崔迎悦同居过一段日子,并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可是今天晚上被齐衡这样,让他得到从未有过的体验,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齐衡小心的起身,把他打横抱起,便往浴室走去。其实他的房间有特别的优待,设有独立卫生间。

“你、为什么你有独立卫生间,还要在夜里去公共厕所?”曾向西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当然是因为那样可以路过你的房间。”他笑嘻嘻的样子,看得真是欠打。

曾向西靠在一边,看他慢慢的把浴缸放满水,还仔细的调节水温。这家伙体贴起来真是要命!

不等他感慨,便觉得身后那个的地方,正在缓缓的流出液体。

这太丢脸了,他抓起齐衡的手,便要把他扯到门外去,想要独占洗手间。万万没想到齐衡一个反身搂腰,竟是抱着他,放入浴缸。

他随即也进了浴缸,半搂着人,笑道:“不是都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那现在,我的东西,我来清理。”

没等曾向西反应过来,两根手指已经插进某处,惹得他窘迫不已。

“我以后会在房间买各种东西,做好准备,幸好你今天没有受什么伤。等天亮以后,我去给你买点药膏。不对,上次珊珊给我擦手的,好像就很管用。”

曾向西对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这种事,越发觉得羞耻。然而手指在身体里搅动的异样感,让他又吐不出骂人的话。

“向西,你别害羞。知道吗?你一紧张或者害羞的时候,那里就会开始收紧,我都要以为你是在暗示什么。”

“滚!我不洗了!”

曾向西猛然站起,却不想脚下一滑,又跌回浴缸,而且整个人都摔在了齐衡的身上。骨头撞击浴缸的声音,听得人觉得生疼,吓得曾向西连忙想要起身,却被男人牢牢抱住。

“别动!你看,你都已经是我的,何必再挣扎?反正你全身上下我都看光了,又不在乎多看一点。”

“不要嘴硬,你的腰伤还没好,刚才又当了我的肉垫,不知道有没有怎么样!”

“那我要是伤了腰,你愿意自己动吗?”

“齐衡!”

他没有发火的机会,嘴便被封住了。齐衡的吻霸道而热切,吻得他十分情动,招架不住,便只好臣服。

“向西,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春梦?梦到你大半夜跑来我的房间,还答应做我的男朋友,我还吃肉吃到饱!”

“笨蛋!”这家伙的患得患失,让他莫名的心疼。既然有第二种选择,那就不如选看看,到底这一次能走到什么结局。最坏不过是他再死一次,这个男人想来不会再跟着寻死了。他心酸又开心的笑了笑,这样就好。

第31章

曾向西靠在齐衡的怀里,入耳是男人均匀的呼吸,此时的情绪却是极为复杂的。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天已经快亮了,他只在他怀里小睡一会儿,便惊醒过来。

他们的身体挨得很近,男人全身都散发一种雄性的气息,几乎彻底包围了他。齐衡的体格很好,显然是有健身过,平时也会注意锻炼。虽然他没有全身都是肌肉那么夸张,但也算是称得上脱衣有肉。

他窝在他的怀里,感觉到散不尽的热气,比起平时他一个人睡着要暖和很多。身体的反应还是有些怪异,尤其某处就算涂了药,也还是有些不适。

曾向西觉得头有些沉,似乎有些发热的征兆。想起以前看的小黄文,都写没有戴套的话会发烧,如此看来,那些小说并不都是虚构。不过想想那些动不动就一夜七次的,那是真的太可怕。他眨了眨眼,昨天晚上男人还有所节制的,不知道真的发起狠来,会到什么境地。

他回想起来,又一阵窘迫,怎么就会好端端地半夜跑过来,还被吃干抹净了。到现在,他已经不认为自己是直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意齐衡的程度已经超越界限,到达爱的层面。

他爱齐衡?这听起来真的好不可思议,然而行动证明了这一切不是吗?要在以前,他怎么都无法想象自己被一个男人这样那样不是吗?

他刚想到这里,熟悉的头疼又开始折磨他。天色还早,他并不想吵醒搂着他的男人,便又闭上眼,慢慢的等待这阵头疼过去。

昨晚上,齐衡说的精神分裂,会是真的吗?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个症状绝对不是这辈子的曾向西应该有的,那是不是代表上辈子他真的忘记了什么?

他想来想去,竟是无解,头竟越发疼了。混乱不堪的场景忽然不停的涌现出来,他看不清太多,只仿佛看到庄骁良撕掉了谁的衣服。那是谁?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熟悉,然而画面始终都没办法清晰,那个人会是自己吗?

“向西?向西?你醒醒!”齐衡焦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齐衡……我怎么了?”他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是昨天晚上太疯狂吗?

“你的额头有点烫,是不是发烧了?”齐衡连忙起身,先找了衣服给他披上。他才要帮忙,就见曾向西身上各种痕迹,着实掩盖不住。

“我没事,可能有点感冒吧。你快转过去,我自己可以穿衣服。”曾向西无比感激此时是冬天,穿得厚实再正常不过。

“我们都这样了,你还怕我看?”齐衡仍然显得很着急。

“少啰嗦,你不许跟着我回家。昨天电话我可听到了,你就老实呆在这个影视城,等我过完年马上就会回来。我买的动车票再过一个半小时就要开了,反正我房间行李都收拾好了,穿好衣服马上就可以走。”刚才那个梦的情景还在闪现,但他现在强迫自己丢下这些不要想,否则只怕露出什么不好的状况,惹得齐衡担心。

“我送你去动车站。”齐衡说得很坚定。“你今天走路会比较难,我帮你提行李,记得下了火车站要给我电话。”

“……好。”曾向西略微发窘,显然是不想和他继续争辩,知道他答应不跟着回家,已经很不容易。

两个人洗漱之后,很快就下了楼,齐衡帮忙提着行李箱,就护着两手空空的曾向西上了车。

不管走路还是坐车,曾向西都可以感觉到某处的不适,但并不愿意让男人发现这一点。齐衡没有什么表现,不过一直都是殷勤打点,眼看要开始检票。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向西,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罪。”

男人的意思很明白,却让曾向西的脸更加红了几分。他后退几步,便拉过行李箱准备开始检票。

那双温暖有力的手猛然拉住了他,只用力揉搓了一把,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本来想骂他不要在公开场合这么肆无忌惮,他抬眼就见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透着十二分的不舍和委屈,显然很不甘心不能随他一起回去。

曾向西心下一软,叹道:“好了,我答应你过完年就回来,别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多么难看。”

“向西,我很想你,现在你还没离开我的视线,我就开始想你了。”

“我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进了检票口,根本不敢回头看男人一眼,生怕自己被蛊惑得松了口。

齐衡站在候车大厅,等了许久,直到广播报站,知道那辆动车已经开走,这才转身离开。

曾向西需要坐五个小时的动车,再转一小时的汽车,才能到家。可是还没下动车,就全身发起高热,果然还是发烧了。

他喝了一些热水,便勉强靠着睡觉,直到被广播惊醒,这才慌张下车。因为年关,车站特别的拥堵,等了许久才买到一张汽车票。

期间他给齐衡发了一条短信,又去药店买了退烧药,好容易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昏昏沉沉的看着齐衡发来的十几条短信,心中不由得叹气,哪怕以前和崔迎悦热恋,也不曾发得这么频。

“我到家了,有点晕车,先不和你说了。”

“好好休息。”这句话还带着一个爱心的符号,看起来很是肉麻。

曾向西的母亲王丹见儿子回来,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知道他发烧倒显得有些着急。

“妈,没事的,我已经吃过药,睡一晚也就好了。”曾向西察言观色,已然知晓母亲有心事,便说道:“妈,你怎么了?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是那群人又来要钱了吗?”

“没有,没有。只是……妈想知道,之前借你十万块钱的那个同学到底是什么人?”王丹有些忐忑,似乎藏着很多话。

“嗯?你怎么忽然问这个?”曾向西记得去年解释过,当时母亲并没有说什么。

“是不是不方便跟妈说?”她的脸上越发焦虑,竟是有些不安。

“妈,你到底怎么了?总之,就是一个朋友。他家里有的是钱,所以不着急还。”曾向西吃了几口饭,便放下筷子,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小西,你实话跟妈说,那个焦学进到底怎么回事?”王丹见儿子不舒服,本来想明天再问,但话已经开口,便索性问个清楚明白。

“妈,你怎么知道他?”曾向西不解,母亲如何知晓这个名字,难道在学校的事情还有人能传到她的耳朵里?

“我怎么不知道他啊,他是你大学室友。前几天他的家长给我打电话,开口就骂人,说你、你勾引他儿子,让我好好教孩子,别出来丢人。”

曾向西听说,顿时猛然站起:“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我回头就找他去!”

“你别去。我打电话去学校问你们辅导员,她只说焦学进转学了,也不肯说什么缘故。我问是不是和你有关系,她也没有否认。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借钱给你的是不是那个焦学进,我记得你提过他很有钱,你是不是……为了还咱家的债,才和他有什么?”说到这里,王丹便红了眼眶,竟是埋头哭了起来。

“妈,你想哪去了!你儿子我是那种人吗?借钱给我的不是他,是我另一个朋友,那也不是我同学,反正你别乱想了。”

“那你说,是什么人能一下子借给你十万块钱?你一个学生,又不认识什么人,怎么会有人这么大方!”

“好了好了,我和你直接说吧,我在拍戏!有人看上我了,找我拍戏,那十万块也不是借的,就是片酬。”曾向西深知上辈子母亲极为排斥自己演耽美剧,这次本来想隐瞒到最后,可惜天不从人愿。

“你这孩子就知道编瞎话哄我,你好好一个学生,又不是学表演的,怎么会有人找你拍戏!”王丹哭得更凶了,惹得曾向西着急得翻开手机,找出几张剧组现场照片。

“你看你看,我真的在拍戏。”

“你真没骗我?”王丹拿过手机反复看,这才慢慢放下心来,便又问道:“这是什么戏啊,什么时候能播,你演的什么角色,是主角吗?”

“妈,你快别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个小成本的剧,不能在电视播的。你看你说的,饭菜都凉了,我都快饿死了不是。”

王丹听说,连忙又热了一次饭菜端上来,母子两这才吃完。

曾向西累了一天,烧虽然渐渐退了下去,整个人还是有些发虚。王丹收拾好一切,便又来看孩子,好生念叨一番,这才放他一个人休息。

他见手机里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便想回拨,却不想母亲又去而复返。

“向西,你在学校的事情,你们老师不说,我还是听出点门道来的。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喜欢男孩子?”

“我、我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

“那就好,否则妈宁愿死,也不想养出个变态。”

“妈,你……你出去吧,我累了。”

王丹点了点头,便带上门出去。曾向西拿起手机,给齐衡发了一条微信:“今天很累了,改天再聊。”

他有些头痛的靠在床上,本来已经退下去的热度,在半夜里又重新烧了起来。

曾向西没有起身,只呆呆的看着齐衡发来的晚安短信,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很快就湿了枕头。

如果哪天,齐衡腻了的话,他们分手以后,他是不是就可以忘记所有的一切,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不向母亲坦白?

他关了灯,用被子捂住了整张脸,昨天晚上被男人抱在怀里的画面涌上心头,竟好像无比幸福。可是幸福这个字眼,从上辈子开始就从来不属于他的,不是吗?

第32章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想要站起却从床上滚了下去。他烧得比昨天还要严重了,嗓子都发不出声音,这真是糟糕透顶。

曾向西迷迷糊糊的起身穿好衣服,走到客厅看到母亲已经煮好稀饭,便打了招呼,就坐下来开始吃。

王丹见儿子脸色不对,伸手抚摸他的额头,顿时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向西,我们赶快去医院!”

他莫名的排斥,想一个人安静的窝在房间里,经不住母亲的坚持,终究还是起身去了医院。临走之前,他回房把手机揣在怀里,这才安心叫了车。

小镇只有一家医院,他挂好点滴,便催促母亲回去。王丹虽然不放心,但也不得不回家去忙,千叮万嘱这才走了。

到了此时,曾向西才有空打开手机,顿时有数十条未接来电和短信炸了好久。他才看了几条,手机就响了,是齐衡 。

他微微一笑,便挂断了,心里却莫名觉得安心。他连忙发了一条微信过去:“我妈在旁边,不方便电话。”

“你这个小懒虫,怎么现在才开机,是不是起晚了?”齐衡的话还带了一个萌萌的表情包 ,和他本人完全不像一个画风。

“嗯,每次回家我都爱睡懒觉,不过晚上睡得也晚。”他并不想坦白,免得男人担心,他对他过于小心翼翼了。

“没有你在身边,我睡得可差了。前天晚上的床单我都没换,就闻着你的味道开心了一整晚,到后面才睡过去的。没想到梦里还都是你,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我施了什么魔法?”这口气甜腻得让人害怕,真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口的。

曾向西笑着看手机,一下子竟然找不到什么话回答,想了半天,只丢出去两个字:“变态!”

“为了你,变态就变态吧!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他可以想象到手机的另一端,男人一脸认真的表情,现在想必也是这样。

“我要出门帮妈妈买年货了,再见。”他俏皮的加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这才放下手机。

齐衡回了一个哭泣的表情,想来是在怨念他顾左右而言他,不肯正面回答。

他对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嗯,当然想啊,一整晚都在想你。”他没有发出去,一直盯着齐衡的头像看,路飞肆意张扬的样子,真适合这个男人。

齐衡盯着手机,等了许久,就在他以为曾向西不会回答的时候,收到了这句话,笑得满脸好像桃花开。

“你……这春风满面的,是和曾向西有新进展了?”何文博有些无语,这家伙从昨天开始就不正常,一直傻笑。现在这德行,百分百是有情况。

“这都被你猜到啊。今天哥们高兴,等下请你吃饭!现在我们先赶紧买东西,不然等下排队的人多,又要等很久。”

齐衡本来是来超市买床单被褥,做好以后曾向西经常留宿的准备,没想到遇到了何文博,便收敛许多。他暂时并不希望自己和曾向西的关系,被别的人知道,毕竟现在还没有百分百的确定关系,才刚刚开始而已。最要紧的是,他没有忘记曾向西并不喜欢自己这个朋友。

“好了啦,我买得差不多,我们这就去排队吧。”何文博本来是来超市买一些新鲜蔬果,没想到正好撞到齐衡也来买东西,两个人就一起挑挑拣拣。

他打量齐衡,早已看出他心情极好,心中便纠结万分。他开心成这样,连逛超市都一直在发短信,莫非真的和曾向西有什么新的发展?

两个人结账之后,便走进一家烤肉店,又点了两瓶啤酒。毕业以后,齐衡就一直在曾向西的学校还有影视城待着,和何文博见面的机会很少。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至于无话不谈,但好歹也算是交情深厚,好端端瞒着他这么一件事,齐衡颇为不好意思。

不知是为了表达歉意还是什么缘故,他喝了好几瓶的啤酒。所以当何文博提出要发一张合照的时候,他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回去的时候,何文博接到电话,说留下来过年的几个小演员打了起来,便连忙赶回去。齐衡见他走了,便溜进旁边的成人用品店,一阵狂买。

店老板乐得笑眯了眼:“不管是谁和您在一起,应该都会很幸福!”毕竟像齐衡这样的客户,进门就不停的买,买的全部都是最贵最好的,一下子买很多,一年遇不到几个。

“承你吉言,这些全部打包,我好带回去。”齐衡有点喝醉了,笑得开心,又被忽悠办了贵宾卡。他看着卡面直乐,钱包里的贵宾卡太多了,都塞不下,但这张绝对是他最想要的。

齐衡提着东西便回寝室走,也不顾旁人的目光。手上的东西,又是棉被又是黑色塑料袋的,一身名牌的他此时像个农民工 。

他回到寝室就觉得有些累了,想到要洗掉床单,竟觉得百般不舍,思来想去,便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的铃声响起,他闭着眼伸手去拿:“喂?”

“你上次和我说过,何文博是你的竹马对不对?”曾向西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不太正常。

他猛然坐起,担心地问道:“向西?你的嗓子怎么哑了,是感冒又严重了?”

“你知道不知道何文博对你是什么心思?”生病的人脾气似乎特别大,语气带着几分急躁。

“在说什么呢,他和我一起长大,我喜欢男人的事情,第一个告诉的就是他。我等着他揍我,和我绝交,可他没有啊。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爸爸妈妈说我有病,到处找人给我治病,就他一个人对我说不要紧的,这不是病。我们真的就是朋友而已,你别乱想,乖。”他的语气就好像哄孩子,听得人更加生气。

“他会这么说,那是因为他也喜欢男人,他喜欢的人就是你!齐衡,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和他走那么近!”曾向西越发生气,扯着沙哑的嗓子,几乎是喊了出来。

“呦,这就吃醋了?我错了,宝贝别生气。他是我发小,我们从小吃的饭多了,你别乱想。你要这么不开心,那我以后尽量不和他一起吃饭就是了。快别喊了,你不心疼嗓子,我可心疼呢!”他装怂,可听着更加像哄人的。

“齐衡!”曾向西一时拿不定主意怎么办,他刚打完点滴出来,就收到何文博发的微信。齐衡微红着脸,笑嘻嘻的看着镜头,带着几分醉态,显得更能撩拨人。

他没有忘记何文博上辈子就是齐衡的粉丝后援会队长,这个男人对齐衡有什么企图,他一清二楚。本来之前,他都是无视的态度,觉得无所谓。可现在不同,竟然半分都无法容忍齐衡对着别的男人这样笑。

“向西?向西,你还在吗?怎么忽然不说话了,难道断线了?”齐衡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着急,在酒精的作用下,听着比平时更为低沉。

“没有,先这样吧,我要挂了。”曾向西想不出别的话,脑子里一团乱,实在也不想和他继续说下去。

“别生气,宝贝,我以后保证不和别的什么男人吃饭 ,就只和你一起吃饭,只和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这样好不好?”齐衡的口气带着满满的宠溺。

“不许叫我宝贝!”他挂掉了电话,莫名其妙地觉得心累,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就是爱情的表现吗?

在记忆里,他似乎从来没有吃过谁的醋,哪怕崔迎悦告诉他收到情书的时候,自己都是一笑置之的。

这样太可怕了,曾向西发现,他变得不像自己。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齐衡。这个男人走进他的旋涡里来了,现在无法推他出去,也无法抽身而退。这个叫爱情的东西,真的会很好很美吗?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莫名的担心害怕呢?

齐衡打完电话,心中微微好笑,他的小天使居然会为他吃醋,真是太好了。

他忽然想去找何文博,看新人打架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好歹这是蒋珊珊的地盘,不希望惹出什么乱子。

他刚往楼下走了几步,就看到有人进了何文博的房间。他住的房间比他高两层,条件也很好,不过平时两个人都很忙,倒是不怎么去对方宿舍窜门。

齐衡便耐心的爬楼梯,慢慢的走过去。大部分人都回家过年,只有个别新人还住在这里,想蹭一波最早开工的剧组,多找一点机会拍戏。

“啊嗯……文哥,你轻点,我好疼啊……”

“给我闭嘴,腿再分开些,又不是第一次,装什么装!”

耳边传来的是齐衡最熟悉的声音,可内容却让他难以置信。为什么曾向西今天会打来电话,他怎么知道何文博喜欢男人?

发小这些秘密,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齐衡慢慢的离开,回到了房间,他忽然觉得有些凌乱起来。早前蒋珊珊告诉过他,娱乐圈就是大染缸,再纯洁的人都难免掺和杂质。他为了和曾向西拍戏,把人硬生生拖进这个染缸,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第33章

过年的假期只有五天,曾向西的身体过了两天才恢复健康,一见好便开始忙起来。母亲经营的小卖铺还要他看顾,家里的大扫除也要帮忙,齐衡时不时还发来短信,惹得他忙得晕头转向。

这几天一直有隔壁村的小女生来买东西,每次都买不同的小东西,一来就盯着他看。他对女生这种目光很敏感,但是人家不开口,也不好直接说什么。然而就这样放任下去,他又觉得心里别扭,从前都是随便别人做什么想法,反正自己不动如山。想到之前才打电话,不许齐衡在外面和何文博太亲密,现在就默许一个女生这样献殷勤,到底不妥。

这是除夕夜的前一天,他家的小卖铺马上就要歇业,那个女孩子又来了。

曾向西正和齐衡发短信,歪腻来歪腻去的,见她又那么看着自己,索性豁出去了。他拿起手机,用微信给齐衡发了一条语音:“宝贝 ,我这有客人来了,先不聊了,么么哒。”

他的声音在不大的店铺里显得格外清楚,尤其这时候店里只有他和女孩两个人。

女孩的脸色果然白了,连东西都没买,转头就走。曾向西笑了笑,遇到齐衡之前,他就对桃花很困扰,现在有人了,更加要小心。齐衡的性子,吃起醋来,想来是很麻烦的吧。

“天哪,你居然卖萌,好可爱!”齐衡也发了语音,口气里满是震惊。

“好了好了,你别发语音,打字就好!刚才是事出突然,就这样了。”自从他打电话让齐衡不要和何文博走得近以后,齐衡更加歪腻了,似乎对他的吃醋非常满意。

曾向西本以为女孩子的事情就这样结束,到了当天晚上才发现是另一个麻烦的开端。

“向西,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王丹进门就问,显然是听了什么八卦。

“妈,我没有啊,你这话打哪来的?”曾向西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情况,那妹子还能和母亲是一边的?

“你这孩子从小女生缘就好,高中收到的情书就比你们的校草多,弄得你们校草都不敢自称校草。妈一直担心你早恋,好容易现在你上大学了。隔壁李哥家的孩子,今年大学刚毕业,就带回来一个女朋友,说明年就能订婚。你这么讨女孩子喜欢,照理谈一个很容易的,怎么就不见你有什么消息。隔壁村那个孩子,从来不上我们家买东西,你一回来,她天天往这跑,分明是对你有意思。我刚听她妈妈说,她下午回去就哭了,说你有女朋友了。你这孩子给妈说实话,是不是真的谈了?”

王丹絮絮叨叨说了一车,听得曾向西头炸,这样子看来,日后催婚是少不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出那小姑娘好像对我有意思,所以故意骗她走的。妈,我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他没有等母亲再说什么,便转头回了房间。要这么继续骗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回想上辈子,他曾经带崔迎悦回过一次家,但那时候母亲也很操心,认为这女孩子家世太好,怕他以后会很辛苦。那时候他不以为然,可不到一年时间,现实就狠狠打脸。

曾向西打量着自己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自从重生以后,他其实不再和从前一样,对任何东西都没有那么执着。上辈子的他,对某些珍爱的东西,都会极为小心翼翼的收好。现在却知道人死了,什么都是空的,他能珍惜一时,却不能保护一世。

年过得很快,他一直在魂不守舍的刷着手机里的票务信息,终于还是抢到一张可以提前回去的票。

他莫名的想知道那双桃花眼惊喜的样子,会是怎样的魅惑动人。大年初二的傍晚,他兴冲冲的从车站打的赶回来,提着一盒柿饼和两包茶叶,便往齐衡的宿舍走去。

脚步停在门口,房间里传来不可抑制的喘息,还有那清晰入耳的肉体撞击声,一阵阵如利刃般砍在他的心口上。

他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走过楼梯口,顺手就把柿饼和茶叶丢进垃圾桶。他不想回家去,也不能留在这里,该何去何从?

天慢慢黑了下来,行李被丢在旅馆,曾向西有些茫然。他不知道应该去哪,好像哪都不属于他。

他以前看过一些论坛帖子,知道现实的同志和《相思局》这种耽美文不是一回事。他记得那时候帖子有科普,同志很多都滥交,基本不会有非常专一的情侣。

现在他无法判断自己和齐衡之间的关系,到底属于哪一种,是在交往,所以是男朋友。是男朋友,所以他们都是男同志。齐衡是男同志没有问题,那他自己呢,他敢说不是吗?可又真的是吗?

他失魂落魄的到处走,在无意中看到了一家酒吧,看门口都是男人,这会是传说中的Gay吧吗?

曾向西自嘲的笑了笑,忽然想知道所谓的同志都是什么样的人。他径直走向吧台,一路上看到形形色色的男人,各有不同。其中有不少人都带着审视的目光,都在明目张胆地看着他。

“给我一杯血腥玛丽。”他点了鸡尾酒,便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喝。

他没能喝完这杯酒,就有男人来搭讪了,真是讨厌,女人的桃花不够,还有男人的烂桃花来凑热闹。

“谢谢,我有钱,不需要你来请我喝酒。”他灌了三杯酒,不知道拒绝第几个人,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这个地方不适合他,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付了酒钱,正准备走,却不妨后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你怎么在这里?齐衡知道吗?”何文博脸上带着怒色,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曾向西冷冷的说道。

“你为什么关机,是不是故意出来偷吃的?齐衡打了我好几个电话,说你回来但不知道去哪了!现在他肯定还在满大街黑灯瞎火的找你,你倒好,在这里约炮!”他扯了曾向西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他真是瞎了眼,喜欢你这种人!”

“那你大可以和他告状,我和他要是掰了,你一定很高兴,我说得对吧,何助理?”曾向西不想搭理,却又推不开他。

“你这个王八蛋,给老子出来!”何文博拽着他就往外面走,来到旁边的小巷子,这才松开手。

曾向西的力气不如他,被半拉半拽,几次险些摔倒。他刚想破口大骂,却又被扯过去。

“你要是缺男人,老子今天就可以干死你。但是你不许背叛齐衡,要么你去和他好好分手,让他死了这条心。别吊着他又出来偷吃!”

“关你屁事!松手,有本事你来啊,我倒想知道,齐衡知道了怎么样。”

曾向西从来不是嘴欠的人,也不爱作死,所以这句话让他在未来很长时间,都非常的后怕。

对面的人仿佛受不得激将法,竟然真的把他反身按压在墙上,便来扯他的裤子。

脑海里的记忆好像一下子涌上心头,让他整个人颤栗不已。那个蒙着眼睛被吊在半空的男人,全身都疼痛难忍,却一次又一次被侵犯着,哭喊嚎叫都无济于事,只有无尽的绝望。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可又为什么这么清晰真实?

他看到了,那张脸是他自己,这一切不是梦。所以是谁这么对他?那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曾向西全身颤抖,头疼欲裂,记忆里的疼痛好像再一次真切发生在他的身上。

耳边传来男人着急的声音,可他听不清楚了,是齐衡吗?他想反抗,想大喊“别碰我,你走开,走开!”。可是怎么都喊不出来,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

“向西!向西!你冷静一点,我们马上到医院了,你别怕,我在这里呢!”

他慢慢的失去意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才再次醒来。齐衡正趴在他的床头睡觉,显然累得不轻。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却又缩了回来。在昏迷之前的记忆,又一次涌上心头,无比残忍。他知道那个被吊着的男人,就是自己。这辈子他没有过记忆断层,所有这一切都应该是上辈子的。

为什么会完全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有过那种不堪?他烦透时不时冒出的记忆,却怎么都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过往。

“向西?你醒了?”齐衡不等他做任何反应,当下便跪在床头,非常着急的拿出手机递过来:“你看!这是我手机小黄片,傍晚的时候我真的就只是太想你,用这个打发一下时间。我房间里没有任何人,你不要乱想。你知道吗?我出门看到垃圾桶的柿饼和茶叶,再问门卫知道你回来过,真的吓死了。可是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曾向西很是平静,问道:“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手机打不通,我只能挨家挨户的找,好容易找到你登记的旅馆,偏偏不见你的人。幸好别人指路,我及时赶到,不然的话……我真的不敢想。真没想到何文博是这样的人,这次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齐衡,我们分手吧。”

“向西!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在看片子,房间里没有别人。”

“这种鬼话你也真敢说,把我当小孩子糊弄吧?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那双桃花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仍然是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我以为我们已经发展到这种关系,你对我应该有基本的信任。向西,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

“你真的不走是吗?”曾向西不等他反应,伸手就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我走,我马上走,你别激动。”

齐衡吓得大喊护士,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等到针头重新插好,这才伤心地离开。

不管上辈子是什么人对他做出那种事,在没有搞清楚之前,他不想再和齐衡继续下去。刚才他放出的手机录音,确确实实是下午在门口听到的,可现在他需要一个借口把男人推开。

这一切的事情,都需要他自己来查,现在眼前唯一的线索,就是庄骁良。

第34章

他没有在医院逗留多久,等打完点滴就办理了出院,却在门口遇到谢俊。他显然已经在那等了好一会儿,正在和小女孩聊天,见曾向西出来,这才走上前来。

“我猜,在剧组开机之前,你都不会回去影视城的宿舍楼对不对?”谢俊说得很淡定,一脸信心十足。

曾向西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绕开往前走,却听身后的人不肯死心。

“我已经定了一个酒店房间,就在你的房间对面。反正大家这么有缘,都住着一个酒店,顺路一起走有什么不好呢? ”

他猛然回过神又走到谢俊面前:“我知道你和齐衡是朋友,但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我现在就回酒店退房,你不要跟着我。”

“喂,你的行李都不在原来的酒店啦。你现在根本不会知道自己住在哪家酒店,真的不让我领你去?”谢俊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却是非常的淡定,还摊了摊手,好像很是无奈。

“你这是什么意思?”曾向西狠狠的瞪着这个男人,满脸疑惑。

“唉,还不是有个倒霉鬼,惹男朋友生气,着急得跳脚。趁着男友没醒,让人安排把男友定的假日酒店退了,换到五星酒店的总统套房,想来一个蜜月度假,享受两天一夜的甜蜜。他傻傻的以为这样就可以赢得原谅,结果这会儿都不知道躲哪哭去了。”

“那些行李我不要了!”曾向西听到他这么说,满脑子都是那双桃花眼伤心流泪的样子,越发心烦意乱,甩下这句话就要走。

谢俊快步走到他面前:“喂,你别这么绝情嘛。那个负心汉是不对,背着你偷人,虽然他偷的是小黄片里的人,作案工具是自己右手,但也应该被判无妻徒刑。我可没有说他是被冤枉的哈,也不是来说他好话的,我来嘛,不过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为什么不好奇,他是在怎么和我认识的?你也知道我可是心理医生,以前一直都在国外,偶尔才会为了高昂的医疗费,回国给人看病。”

“你什么意思?”曾向西不解,这话莫非是在说……

“我和齐衡最早可是医患关系呢。难道你就不好奇,他生了什么心理疾病,需要找我这么大牌的医生?”谢俊玩世不恭的表情,此时却带着一丝伤感。

曾向西心里一紧,说道:“哪家五星酒店?”

谢俊打了个响指,对着司机报了个名字,两个人便上车扬长而去。

曾向西坐在后座,当然看不到副驾驶座的男人,得意洋洋的偷发短信:“他听说你以前是我的病人就很紧张,根本就很在乎你。我猜得没错,他是故意误会你劈腿的。”

“!!!”齐衡的回复很简单,但也足够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别着急啊,让我和他相处两天,摸一摸底,看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和你分手不可。你放心,他绝对不是因为被你吃掉,心里不满才翻脸不认人。”

“我没这么想。”

“你果然吃了他,你这渣渣,动作这么快!”

“……”齐衡大约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套出话,一下子有些懵,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帮我照顾好他,谢谢了。”

谢俊一直强调必须知道他们进展到哪一步,这样才好对曾向西出招,奈何齐衡死也不说。现在这么一激,他竟然就上钩了。果然失恋的人头脑不容易清醒,这么快就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两个人刷卡进门,曾向西看着床上摆着的心型玫瑰花,有些恍惚。

“哇塞,那小子果然很浪漫。这么好的氛围,我们真的不做点什么吗?他不是劈腿了吗?来来来,你也劈腿一次,我这么优质的炮友,不趁机来一发吗?”

“谢俊,我给你十分钟把话说明白,为什么齐衡以前会是你的病人。你说完就马上出去,否则我现在就退房。”

曾向西显然不吃他那一套,只冷冷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开口。

“我的父母和他爸妈是同学,但是我们家很久以前就移民了。他父母忽然有一条联系我爸妈,出了很高的价钱找我回国,说让我救救他们唯一的儿子。当时我以为是什么大病,结果超级搞笑的,回来一看,齐衡只是和他们说自己喜欢男人。”

谢俊说到这里,便去桌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他那时候没有喜欢谁,可就是不喜欢身边围绕着一群女孩子,爸妈还挑三拣四每天打趣,以后谁是儿媳妇。有一天,他不小心看了钙片,发现自己有反应,就直接出柜。他爸妈认定他有病,找了不少医生,什么电击,关禁闭,吃药,不给睡觉 ,把好好一个人都折磨得不成样子。我也是服了,这没病都给折腾出一身病啊。我问他,干嘛不松口,也没什么喜欢的人,直接服个软,不就好了吗?他说不,说去送表弟上学见着一个男生,心里可喜欢可喜欢了,怎么都不能放弃。他还不认识人家呢,就想着要和这个男生结婚,相爱一生。”

曾向西听到这里,猛然抬头,回想之前齐衡说过的话,第一次见到自己就是在送叶安去上学的时候。还有之前,他打电话说起何文博,齐衡提到的被父母带着到处看病。心口一下子好像裂开,疼痛得难以忍受。他在接近他之前,就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吗?

“总之,齐衡被父母送我这里的时候,已经很惨了,一米八多的个子,体重只有六十公斤不到。我看他父母那个狠劲,大有这个孩子不治好宁可不要的念头。我好说歹说,正好赶上他父亲要去美国一年的外派工作。干脆就骗他们说,齐衡这样需要我单独治疗,他们在的话,反而有反效果,这才哄他们出国。也是齐衡的运气,他们刚好被派去美国的同志天堂,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齐衡后来恢复健康以后,父母没有再反对吗?还是他松口了?”

“他父母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正去了以后就干脆每年都申请,最后就直接成了驻外工作人员。他就一个人留在国内,回去继续上学,到去年毕业遇到你。”

谢俊察言观色,不久之后就告辞,留下曾向西独自在房间。他知道,今天丢下的炸弹已经很够了,有什么成效就看明天。

曾向西坐在房间里,翻看手机里,齐衡在过年的时候发给他的每一条短信,从头看到尾。他很想很想现在就看到那双桃花眼,可现在不是时候 ,在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有病之前,他不想耽误他。如果他真的有什么精神疾病,就不应该和他在一起。

从回到这个世界开始,他满心想的是如何不要伤害齐衡,然而没想到在他认识他之前,那个男人已经单方面的喜欢付出那么沉重的代价。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吗?他忽然想起那时候第一次在片场见到齐衡,那双桃花眼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直崔迎悦去片场探望他的那天,那份欣喜就再也没在齐衡的脸上看到过。他曾经很是奇怪,以为自己看错,现在看来一切是注定好的。

接下来的两天,他和谢俊相处都很平静。每次曾向西都很沉默,而谢俊会主动说起齐衡,他爱看的电影和书,爱吃的食物,生活的小毛病,林林总总的,说了一车。

再有一天,剧组就要开拍,曾向西决定提前回影视城的宿舍。两个人办理了退房,谢俊便要告辞,毕竟任务算圆满完成。

“等一等。”曾向西叫住了他。

“嗯?”谢俊有些惊讶,这个闷葫芦今天终于要说些什么了吗?

“你喜欢他对吗?”曾向西问得直接。

“是啊,可惜他不喜欢我。”他摊了摊手,很是坦然:“明明我认识他比你早,可他心里住着一个你,就容不下别人。我做什么都没有用,所以就干脆放手。我可学不来苦大仇深,爱不到就换一个呗,最多花点时间找下一个。”

“谢谢你。”

“谢什么啊,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是嫌弃你。就你这死鸭子嘴硬,和那孩子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性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冤家。”

曾向西没有再说什么,静静的回到影视城,他才走到宿舍楼,就看到齐衡站在那里。

他显然知道他要回来,才会站在这里等他。曾向西不敢看那双眼睛 ,害怕自己随时会动摇 ,却不妨他迎面走来。

“向西,你之前给我发短信说,回来马上试男二的角色,这是真的吗?”庄骁良的声音突兀的在门口响起。

曾向西强迫自己转身走向门口,无视背后很有存在感的视线,向门口走去:“嗯。不过你怎么在这?不是说你的戏份都拍完了吗?”

“那当然是因为我有新剧啊,找你拍的这个剧,男主就是我。未来三个月,我也住在这里,不然你现在跟着我去房间,剧本就搁我屋里 。你先看看,这样明天试镜也可以不那么慌。”

“好。”曾向西默默的跟着他上楼,没有看一眼站在楼下的齐衡 。

男人站着,一动不动,就好像是被点了穴道。直到曾向西和庄骁良的脚步声消失,他才看到手机的新信息:“他心里有事,看来是不小的心结。如果不能解开,怕很难接受你。但是这个结好像和你本人无关,祝你好运。我要回美国了,你记得给打钱哦,这次的住宿费和交通费还有加班费,一份都不许少。”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

中国体彩网